夜裡,大寨。
一道人影自門口漸漸走了進來。
張寧盤坐在蒲團上,此刻睜開的眸子,盯著面前那道年輕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稚嫩的人影:“深夜造訪,閣下本事不小。”
“竊賊出現了。”
那人一身白袍,容貌俊秀,手持一書卷,開門見山。
“嗯?”張寧有些訝異:“數年未見,閣下大有變化,我竟未能認出,恕罪。”
他搖了搖頭,笑道:“令徒了得,終是沒叫人失望。”
提到此,張寧臉上浮現笑意,不客氣的頷首:“是的。”
“能屢破難境,提防竊賊,於他而言,應當不是難事?”他又問道。
張寧再次點頭,對自己的弟子信心很足,並且問道:“如何提防?”
“仙子知道的,如我這等人,有些話不能說透。”他沉吟片刻,道:“簡單,戒色即可。”
他說完之後,場面一時沉靜了下來。
“仙子?”他問了一句。
只見玉身道姑盤坐在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她臉上難得浮現些許尷尬:“這……只怕有些難了。”
“啊?”
原本格調極高的對話,一時竟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閣下所言戒色,是要戒到何時?”張寧替弟子問道。
“事未成,竊賊未浮出水面,其功未敗,自當一直戒下去。”來人道。
“那對他來說,只怕確實難了些……”張寧聲音低了下去。
你之前的自信呢……來人無語。
“可有更具體的說法?”張寧再問。
沉默許久,來人嘆道:“也罷,為了大局,我便承下這反噬吧!”
張寧面帶歉意,凝神傾聽。
“仙子可曾聽過‘爐採鼎出’之法?”
張寧搖頭。
“此賊擅於養爐,但凡男子為其所惑,與其爐相交,則自身種種能力與運勢所在,皆被爐採。”
“爐採之後,所竊之物流入鼎內,鼎便是她的本體。”
來人說到此,張寧問道:“那若與鼎相交呢?”
“此賊所竊之物,皆歸相交者所有,這就叫‘鼎出’。”來人道。
“如此,尋鼎便是?”
“境界低於此賊,便識破不了她的媚術與蠱惑之術,哪裡分得清是鼎是爐呢?”
“此賊是何境界?”
來人剛想開口再說,身上氣勢猛跌,外頭驚雷炸響。
他臉色猛變:“告辭!”
此人走後,張寧沉思許久,修書一封,差人往北送去。
不錯,秦滄已離開此地,託張寧坐鎮大本營。
中山境內。
“小師弟,可算把你等來了!”
“你小子可以啊,藏拙藏這麼久,瞞我們瞞的好苦。”
“我說你小子突然開竅,不是被二師兄給揍開竅了吧?”
周濤笑嘻嘻的走了過來。
這貨頂著兩個黑眼圈,一臉縱慾過度的模樣,讓秦滄忍不住腹誹:你丫的不會是時間管理羅大師穿越過來的吧?
“二師兄瘋了,都不知道去哪了。”秦滄撇了撇嘴。
“怎麼?他從那晚你失蹤後離開就沒回去過?”周濤訝異問道。
“嗯?”秦滄一愣:“你知道他何時走的?”
“知道啊。”周濤點頭,告知秦滄:就在他那天突破誤入大山的當晚,閉關的二師兄離開了平山。
他怎麼知道?
哦對了,他是平山的情報頭子,那就沒問題了。
二師兄是那晚消失的……是個巧合麼?
至於大師兄徐明的事,兄弟倆默契的沒有提起。
“我說。”周濤拍了拍秦滄的肩膀:“你現在混起來了,手底下幾萬大軍,怎麼就帶這麼幾個人出來?”
秦滄身邊,包括趙雲周倉在內,不過十幾人而已,都是精挑細選的太平道高手。
“此行行機密之事,還是人少一些的好。”秦滄搖了搖頭,同時問道:“對了,韓馥繞道幷州,怎還讓你給撞上了?”
“嘿嘿!幷州冀州還有河內河東一帶,遍佈著我的眼線。”
“我發現了幾個可疑目標,逐一排查之後,才確定到韓馥本人,這事說來也多虧了你師兄我風采無雙。”
他臭屁的一甩頭髮,告訴秦滄一些細節問題。
原來,這比最喜歡在一些做特殊生意的人群中散播眼線:販賣海鮮的女商人和販賣鳥的男商人。
韓夫
:
人頗好此道,雖然沒敢付出實踐,但她在經過上黨時和有同好的貴婦略作接觸。
貴婦走漏了些許風聲,鼻子比狗還靈的周太浪聞著味就上來了。
“你也知道的,論起英俊風流四字,世間無人能與我匹敵。”
“那韓夫人一見了我,神魂顛倒,甚麼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秦滄驚呆了:“敢情你在外面做鴨子?”
“呸!說的甚麼話!”周濤吐了一口,手成拈花狀,神色嚴肅起來:“不體會人世之情愛,又怎能勘破忘情之道,將來拯救蒼生呢?”
“你這體會是不是太深了些。”
“沒辦法,誰叫她們不見底呢?”
“韓馥的夫人,應該有四十多了吧?”秦滄有些嫌棄的看著周濤:“四師兄你這口味有點重啊。”
曹孟德在你面前,只怕都要甘拜下風。
“你懂甚麼?這個年紀有你領略不了的美!”色批談到這個話題,自然是喋喋不休的。
秦滄搖頭,難以認同:“都嫁人多年了。”
“你就是妒忌!那可是州牧夫人!我跟你講,世上有幾人能享我這福?”周濤嗤笑一聲。
趙雲是一等一的老實人,這樣的話題從來不參與。
周倉倒是接了一句:“那些鴨子不都享過這福嗎?”
“噗嗤!”秦滄樂了。
“你這大黑個從哪蹦出來的!?”
被拆臺的四師兄相當不滿,狠狠的瞪了周倉一眼。
說話之間,幾人順著周濤給出的方向,掛在韓馥後方一路尾隨。
一面走,一面扯,周濤除了是個色批外,還是個話癆,一路嘴就沒停過。
他告訴秦滄,他這些年做情報最大的體會就是用男人對付女人、用女人對付男人。
色是一把殺人刀,對男女都一樣。
他有段時間資金鍊斷了,輾轉兩州之地勾搭貴婦,從她們手上套到大把資金。
先是那些豪族夫人,再到縣令、後來拿下了兩個太守夫人,其中還有一位世襲侯爵的母親。
最後,再到韓夫人。
他覺得人生已經圓滿,完成了州牧夫人,差不多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這就滿足了?”秦滄笑了:“繼續啊,南匈奴距離我們也不遠,南匈奴王后怎麼樣?”
“扯淡嗎不是!你哥我有幾個腦袋?”周濤連連搖頭:“有種你去睡,你要是能睡到南匈奴王后,以後我管你叫哥,你說啥是啥!”
“我沒興趣。”
“別扯,你知道南匈奴王后那是怎樣的美人嗎?草原上的人吹她是冰雕雪刻的……”周濤嘖嘖讚歎,充滿了嚮往,但也只是幻想,畢竟這是極遙遠的事情。
南匈奴現在稱臣大漢不假,但誰能說出帶走王后這種事呢?
漢廷都不敢,這不是逼人造反嗎?
“我跟你講,關於這個王后,還有一段傳說……”
得,沒你不知道的女人。
趙雲跟在後頭,忍不住看了周濤一眼,他有一種衝動:把這個話癆的嘴塞上。
“有我漂亮嗎!?”甄道翻好了周濤的包裹,沒有發現任何吃的,很失望的加入了話題。
“有沒有你漂亮我不知道,但肯定比你大。”周濤連看這個小胸師妹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這貨是個沒有底線的,對自己賣身套取情報一點恥辱感都沒有。
秦滄建議他:“師兄你可以考慮開闢第三條業務,畢竟大漢朝男風極盛。”
“我也有這樣的想法,奈何你師兄我長得太過勇武啊。”
周濤遺憾的嘆了一聲。
接著他眼珠子一轉,落到趙雲身上。
“咦~”
他先是沉思,而後摸起了下巴,心裡有了想法,嘴角浮現笑意:“小師弟,你這個屬下不錯啊,叫甚麼名字?”
“見過四師兄。”趙雲抱拳,冷冷說道:“在下常山真定人士,趙雲趙子龍。”
周濤愣了一會兒:“生擒張郃那個嗎?”
“是的。”秦滄點頭,笑問道:“師兄有甚麼想法嗎?”
“沒有沒有!打個招呼!”
他連連搖頭,立馬躲開趙雲的目光,不再廢話,埋頭趕路。
無極縣,甄家。
甄逸呆坐在桌前,翻來覆去的看著最新送來的情報。
他目光呆滯,兩眼無神。
“夫君。”
張氏只穿著
:
羅裙肚兜,露出雪白細膩的香肩,從後抱住了自家男人:“還看甚麼呢?快歇著吧。”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和嗔怪。
自從王年烏延等人登門,甄家被迫放棄了對秦滄的資助後,甄逸就沒正常過一天。
每日愁容滿面,一點其他心思都沒有。
她又正值冰冷的泉水酷好陽光的年紀,哪裡受得了這個?
“哎,我哪有心思啊。”
甄逸搖頭,將那情報丟在桌上:“覆之一舉剷除了浮雲,徹底掌握了黑山大權,他將黑山所有統領都軟禁了下來,正在推行新政。”
“黑山之內雖處於流血和混亂中,可一旦覆之成功,他必將變得強盛無比,遠超當年的張燕。”
“若此時我能幫他一手……你說,這是多大的恩情,我甄家又能有多大的收穫!?”
秦滄清洗內部,避免不了收買人心。M.Ι.
而甄家無論是現有錢財,還是對商道的掌握,於黑山之眾而言都有巨大的誘惑。
和甄家的合作停止,其實大大影響了黑山之眾對秦滄的認同感。
“事已成定局,你愁又能怎樣呢?”張氏說道。
“哎!哎!”
甄逸連連嘆氣,幾乎跺腳:“我在他身上投資了多少啊,眼看著他就要成龍了。”
“袁氏還是可怕的,遙在朝堂,一聲命令,連烏桓人都聽他的。”張氏又道。
聽到‘袁氏’二字,甄逸登時像霜打的茄子一般。
“莫想了,好好歇息。”
“做些其他的,把這事忘了吧。”
張氏嬌嗔著,身體和甄逸貼得更緊了。
“不行,我沒有心情。”
“哎呀,就一次嘛~”
“夫人,過些日子吧。”
“哪裡捱得住嘛!”
兩口子在屋裡反覆拉扯。
“爹爹!”
有人忍不了了,啪的一聲把門推開:“你就答應孃親嘛!我都看不下去了!”
屋子裡的兩人一驚,抬頭往門口看去。
甄道立在那,在她身後,還有秦滄、周濤兩人。
“你!你怎突然跑這來了!?”甄逸驚道。
張氏輕‘啊’了一聲,成熟的臉蛋通紅無比,急忙往裡退去,扯了一個披肩搭上。
“護衛呢!?”甄逸反應過來,氣的起身質問。
“我讓他們閃一邊去了啊。”甄道說。
“咳!”
秦滄咳嗽了一聲……有點尷尬啊。
“伯父恕罪,實在是沒有辦法,所以才會深夜突然造訪。”
甄逸顧不得跟女兒算賬,第一時間衝著秦滄點頭:“覆之你來了……伯父也有難言之隱啊。”
“見過甄家主。”周濤眼神恢復了平靜。
“哦!這位是……張遠志賢侄!”甄逸哈哈一笑:“我這次沒記錯吧?”
“爹爹!張遠志是三師兄,這是四師兄周太浪!”甄道糾正道。
嗎的……周濤略微不爽,但想想自己剛才看到了他老婆,心裡也就平衡了。
一番敘舊後。
“覆之,我是有苦衷的啊,袁氏給我的壓力太大了,我一點辦法都沒有。”甄逸說道。
“我清楚。”
秦滄笑著點頭,道:“到了如今,冀州已形成兩派,我和袁氏成為死敵,必將決出一個高下。”
“伯父身在冀州,甄氏實力雄厚,是不存在居中的可能得。”
“我此來,是想請伯父站在我這邊。”
甄逸面露難色:“覆之,袁氏的勢力遠超你的想象。”
“伯父,你初見我時,認為我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除掉張燕、擊敗冀州刺史,坐擁百萬之眾麼?”秦滄反問道。
甄逸忽地就愣住了。
是啊,秦滄總是能創造奇蹟的。
商業上如此,望九樓上的文道如此,用兵亦如此。
以小博大,一路博到現在。
“覆之能力非凡,先前一帆風順,也算是天命相助了。”
甄逸在很隱晦的表達:實力強,但運氣也不可少。
“伯父說的對,我確實是天命相助,誰叫氣運就在我身上呢?”
秦滄一笑,掌中托起刺史大印。
體內氣運激發,化作龍形,盤在印上。
甄逸臉色立變。
“伯父,你訊息靈通,應該知道氣運為何物?”
“掌氣運者,博得又是甚麼,您也應當清楚?”
ps:有事,二合一,還好十二點前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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