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議之上。
秦滄的文書和最新的訊息一塊送到。
面對那一大串的官員名單,滿朝大臣震動,議論中滿是駭然。
“此賊勢大至此耶!?”
“位同九卿之道首、安平將軍……他好大的口氣!”
“看看這些官員,趙雲高順之輩,皆是山間武夫,白身平民,竟妄圖一舉而登兩千石!?”
大臣們為之驚怒。
有人為了謀個兩千石,頭髮都白了。
這賊倒好,一揮手就是一大片,他當兩千石是大白菜呢?
再有,如今這世道,有幾人頭頂將軍號?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秦滄才加冠而已,上來就是安平將軍,他當他是誰?霍去病麼!
至於九卿道首,更是無稽之談!
反對聲連片,皆痛斥此賊是在挑釁朝廷。
“諸位,說這些無用的話作甚?如今挑釁朝廷的人還少麼?”張讓陰陽怪氣的開口:“天下間不能做事的兩千石還少了麼?若是將官位許了,可平息冀州之事,亦無不可。”
他的提議,立即迎來陣陣痛罵之聲。
面對宦官,大家一點不客氣,上來就是‘奸宦閹狗’!
張讓氣急敗壞,道:“諸位如此正直,那誰又能平之呢?”
眾人頓時無聲。
蔡邕趁機出列,道:“秦覆之其勢已成,可準其所請。”
“蔡伯喈欲賣國耶?”袁隗冷冷的懟了他一句。
“或有人在竊國。”張讓陰惻道。
“哼!”袁紹冷哼一聲,借秦滄新政之事發動反擊:“此人此舉,已使人心惶惶,黑山之地動盪流血,正是剷除他的絕佳時機!”
“至於討官一事,更是無稽之談。”
“若是應了他,朝廷顏面何在!?”
他直接請命朝廷大封白波賊,讓他們前往討伐秦滄。
同時,又提議王允為使匈奴中郎將,讓他帶著南匈奴前往討伐秦滄。
尚書檯完全把控在何進袁隗手中,這事幾乎毫無難度。
蔡邕反問袁紹:“冀州之事尚未查清,貿然動兵,若平不得秦覆之,反將他激怒,為之奈何?”
“有賊不得不平,若是平不得,再添兵便是!”何進昂聲說道。
河東。
“這小子真可以啊,短短時間,先除張燕,又火速吞併黑山,稱雄於北面。”
郭太感嘆,臉上帶著忌憚,還有一抹羨慕之色。
聽說秦覆之還極年輕,一躍成為黑山百萬人之主。
想他郭太起事時間也不短了,卻依舊和幾個白波統領共事,現在他雖名為白波首領,但實際上手下楊奉等人也權力極大。
如今,幾個人加一塊,還不如一個年輕小子勢大,怎叫他不心生羨慕呢?
“將軍要率兵北伐麼?”楊奉聞訊趕來
“是啊。”郭太笑呵呵的應答一聲,道:“前幾日何伯求來過,今日朝廷直接送來了印綬,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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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這一次格外大方,為了讓郭太等人出手,許郭太中郎將,楊奉等人校尉之職。
待破秦滄後,再行升遷!
“聽聞秦覆之勢大。”
楊奉身旁,立著一個極為雄武的男子,此刻忍不住插嘴道。
郭太看了他一眼,說道:“如今機會出現了,秦滄在黑山折騰甚麼新政,導致黑山之內亂成一片,廝殺不止。”
他將秦滄所做之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先後抵達的幾個統領聽得一臉愕然,最後給氣笑了。
“不管他能力如何,到底是年輕人行事!”李樂如此說道,不乏諷刺,當中也滿懷敵意。
真要讓秦滄折騰成功了,那接下來白波還能擋得住他嗎?
他攻佔白波軍的地盤後,是不是也一樣操作呢?
雄武男子目光閃爍,沉思不語。
接著幾人便討論起來。
對於秦滄的兵力,眾人還是頗為忌憚的。
“兵力我已盤算過了,他手中有五萬人,只怕有兩三萬不聽他話。”
“加上內鬥不止,又需兵力鎮壓,能拿出來對付我們的人馬並不多。”
“再有,冀州內部有袁氏故吏,冀州州牧韓馥也在上任路上,等他穩定下來便會重新募兵。”
“朝廷任王允為使匈奴中郎將,南匈奴之兵也會發動。”
郭太搓了搓手,道:“確實是絕佳時機啊!”
“嘿!”韓暹聞言忍不住樂了:“我都不知道該說秦覆之是命好還是命苦了!”
命好好在迅速崛起,已成諸侯之姿。
命苦苦在身在山野卻要面臨朝中大敵,每踏出一步都無比艱難。
像是身縛鐵鏈,又在泥沼,頑強前行。.
“倒真是個人物……”跟在楊奉身邊的人低語。
“那得儘快收攏人馬了。”楊奉道。
“倒也不必太急,衝的太快,總是容易吃虧的。”郭太笑呵呵道:“黑山之亂少說得半年,加上韓馥和南匈奴,他短時間內掙脫不了這囚籠。”
眾人點頭應諾。
“對了。”郭太又想起一事:“前番何伯求託我們捉拿盧植之女,可有下落?”
“昨夜來報,我的人發現她躥回河內,已在捉拿。”楊奉道。
“落網便好,免得他們笑話我們,連個姑娘家都逮不住。”郭太笑道。
河內。
兩女騎追隨盧藻,一路狂奔。
“小姐,折返河內,不又撞回袁紹他們的手裡了麼?”一人問道。
前方,俏軍娘身帶煙塵,緊身甲冑上還帶著血跡,俏臉略微蒼白,不復當日的精神奕奕。
逃出雒陽後,她原打算一路向北經魏郡、趙國,再去常山尋秦滄。
結果在河內被袁術的人截住,被迫改道,想走河東、幷州道逃竄,又讓白波的人攔了回來。
“別無他法,白波已成了何袁走狗,走河內反倒有一線希望。”盧藻無奈道。
“盧藻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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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道旁蘆葦裡衝出一波人馬,為首者刀指盧藻:“我們不會害你性命,再逃死在亂箭之下,可別怪我們辣手摧花了!”
“小姐快走!”
兩個女騎當即揮槍,返身殺去。
盧藻在馬上取弓,眼看著最後兩個侍從被人團團包圍,連續發矢,射落數騎。
一個侍女率先不支,被亂槍刺死。
“輕霧!”
盧藻雙目通紅,銀牙幾乎咬碎,扣弦不止。
憤怒之下,用力過大,直將弓弦崩斷。
“別管我們,小姐快走!”剩下一人喊道。
“白波賊,你們給我等著!”
盧藻舍了斷弓,強忍悲痛,撥馬而走。
“快追!”
不遠處,一行數十人,簇擁著一頂紅色車駕,徐徐向前。
“小姐。”
一個長相嬌豔的侍女來到車轎前,輕聲道:“有人被追殺過來了,是個女子。”
“那又如何呢?”
車駕之中傳出的女音,猶如清泉石上流,動聽至極。
“那女子長相絕佳,身穿甲冑,似乎不是常人。”侍女貼近了些,嘻嘻笑道:“我看她是個極好的採爐呢。”
轎簾掀開,女子輕紗蒙面,只露出一雙動人無比的眸子。
那眸裡帶著霞光,宛如盛開的桃花,人望一眼,便於不知覺中陷落進去。
“是麼?”
說話之時,盧藻馬到,身上還帶著血跡,背上插著一支箭。
她已無力支撐,看到有人,緊繃著的最後一口力氣也卸下,碰的一聲落下馬去。
幾個侍女連忙來扶,並詢問身份。
“我是……盧植之女……”
說完這句,盧藻徹底暈了過去。
如果是對頭,查出自己的身份輕而易舉,瞞也瞞不住。
若是義士,或許會看在父親份上,幫自己一把也說不準。
“小姐!她是盧植的女兒!”
“聽見了,領上車來。”
車駕中女子輕笑,將身探出,衝著那匹幾乎已經力竭的馬勾了勾手指:“過來~”
那匹馬竟真的從她之言,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馬兒真乖。”
她笑著撫了撫馬頭,道:“你累了,去黃河中歇著吧。”
馬忽得嘶鳴一聲,再次爆發力氣,轉了個方向,撞入蘆葦之中,向南狂奔起來。
車駕之中,花香四溢。
不一會兒,追兵趕到,見車駕中有女眷有護衛,不敢輕易冒犯,客氣詢問。
“我們是使匈奴中郎將的家人。”
一個侍女上前回答。
追兵連忙拱手,同時問道:“我等追捕一個女犯,此女身穿甲冑,姿態窈窕,背上中箭,敢問小姐是否見過?”
“往南去了。”侍女衝著蘆葦一指。
領頭的人定睛一看,果見地上有馬蹄。
他立刻翻身下馬,用耳貼著地面,眼睛一亮:“不錯,給我追!”
那匹馬一路跑到黃河邊上,一聲嘶鳴後,撞入滔滔黃河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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