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無言的甄逸腦中只有四個字：奇貨可居！
但是這件奇貨，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敵人的強大，讓他不得不謹慎。
“自覆之攻克浮雲、統領黑山以來，中山一帶也遍是流傳之聲。”
“許多人說，覆之攻天下有餘，治天下不足。”
“我也是正統儒家出身，心知奪天下一味依賴武力，只能做項羽，而做不得高祖。”
“如今黑山雖已在覆之掌中，但人心惶惶，流血不止，四處虎視狼顧，冀州新牧即將到任。”
“不知覆之有何破解之法？”
不愧是個大生意人，頭腦從來不用在多餘的地方：譬如認人。
但該有的地方，一點不少。
“除和伯父合作之外，便是這些了。”
秦滄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甄逸。
甄逸看了數遍，臉上驚色漸收，將紙疊好，還給秦滄。
他又沉默了，揹著手在屋子裡轉了幾圈。
“法子是極好的，姑且不說實效如何，但已能證明流言皆虛。”
“依我看，讓覆之在山中做賊，是當朝最大的過失。”
“若是你出身世家，將來拜個三公，入主尚書檯，說不準能讓這天下多穩數十載。”
甄逸這話評價太高了。
小師弟到底給他看了甚麼？
周濤這麼想了一會，又搖了搖頭：相對於那張紙，他覺得美婦人更能引起他的好奇。
“可惜，我出身卑賤，父母人頭都讓朝廷軍士割走了。”秦滄笑著搖頭。
“哎！”
甄逸嘆了一聲，來到秦滄面前：“說吧，怎麼合作？”
成功了。
合作事宜談妥之後，秦滄放下一個盒子：“伯父，這裡面的東西，你和伯母應該都會喜歡得。”.
“嗯？”
秦滄等人告辭離去。
趙雲周倉心中大定。
周濤則搭住了師弟的肩膀，擠眉弄眼地道：“小師弟，有一說一，這位伯母好正啊。”
秦滄差點沒一口老血吐出來：“四師兄，你有點節操行不行？那可是師姐她老孃。”
“嘻嘻。”
周濤瞥了一眼落在最後面的老五。
這沒心沒肺的丫頭撈走了甄逸桌子上
：
的果盤，正在進食夜宵。
“伯母也不想師妹在師門被欺負吧？”
“你簡直是禽獸啊！”秦滄怒斥，道：“我等把這事公之於眾！”
“哎呀，你小子不上道！”周濤趕忙一把拉住他，道：“開個玩笑而已，欣賞欣賞罷了，她是個極規矩的婦人。”
“你還特意調查過！？”
“小師妹加入我們之前，我想過其他法子拉攏甄家。”
擦……你可真他嗎是個人才。M.Ι.
送走秦滄後，甄逸迫不及待的開啟了他留下的禮物。
張氏也湊了過來：“他又有新的生財之道麼？”
接著，便見丈夫從裡面取出兩件小衣。
用料之少，讓人臉紅。
張氏淬了一口：“這秦覆之要說也是文韜武略的人，怎還弄這些東西？”
甄逸手一撈，又提出一件更古怪的：一雙吊帶絲襪。
這個時代沒有尼龍，要制絲襪只能用絲綢。
絲綢會下滑，要固定就必須藉助吊帶。
為了兼具美觀和穩定性，這一條絲襪是一群工藝極為了得的裁縫花了許久才攻克的。
無論是用料還是工費都相當之高，是絕對的奢侈品。
甄逸卻看得眼睛發亮：“夫人，你快穿穿！”
張氏紅著臉斥道：“夫君！他年輕人不正經，你也跟他一樣？”
“你聽我的，快穿上！”
心中也有幾分好奇的張氏便穿了上來。
甄逸哈喇子都要流了出來，連連點頭：“好看！確實好看！這不比你平日裡穿的絝衣好看多了麼？”
貴族是不穿竇鼻褌（大褲衩）的，更不要說是貴婦了。
張氏也上下看了一眼，燈光下的臉紅似火：“好看是好看，就是忒羞人了些。”
“外人又看不著，自家丈夫看羞不是更好麼？”
甄逸嘿嘿一笑，直接將面前豐腴的身子抱起，走向床榻：“別的不說，我這忽然就有勁了。”
這玩意，一定能在上流社會大賣！
至於複雜和不方便的問題能夠慢慢改進。
再則，越複雜越顯得它珍貴，價格更好往上抬不是麼？
多重刺激下，甄逸難得勇猛起來，讓張氏大為開
：
心：秦覆之那小子還真是討人喜。
韓馥來中山，為了躲開秦滄，他是先來到中山北面，再反繞回來的。
他並未待在中山國都盧奴，而是追著王年和利乾也到了無極一帶。
無極距離常山近，是其一；更重要的因素，還是無極甄氏這個變數。
在聽說動用烏桓人向甄逸施壓後，韓馥嘆道：“引北面蠻夷入內來對付他人，倒是有些失德了。”
王年拱手：“行大事不拘小節，甄氏犯錯在先，我們也別無他法。”
韓馥問：“如今甄氏是甚麼態度？”
“已徹底斬斷和秦賊的聯絡。”
“那便好。”
韓馥點頭，又問起冀州錢糧府庫儲備一事。
他接下來要對付秦滄，這種大動作，單有官位和人脈還不夠，得有錢才行。
王年之前是冀州別駕，瞭解的很詳細：“此前冀州便多鬧災荒，州府內錢糧並不富裕，如今更是全數被秦賊所佔。”
“方伯興兵，可發文書於各郡縣，召他們自領兵馬來。”
韓馥搖了搖頭：“我雖去做了幾年京官，但沒錢不好辦事的道理還是明白的，事事依賴各郡，哪能成事？”
沒錢沒人，全靠一張嘴，即便是朝廷賦予了實權的州牧說話也有氣無力啊。
利乾明白他的意思，也出了個主意：“方伯可號召武宗出人、豪族出錢糧，用以討賊。”
“這倒是個解決之法。”韓馥點頭。
官員跟地方豪族做交易，是兩漢最常見的方式。
地方官給予本地大戶吏員的名額，本地大戶便會盡力配合官員搞政績。
孝廉、茂才的名額，更是能換到常人不敢想的好處。
“冀州之富，首推甄氏。”
“恰好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將功折過。”
韓馥此語，兩人深為認同，連連點頭，心裡也暗自喜悅。
甄逸是個極會來事的人，他既已放棄和秦滄的合作，要重修與袁氏、朝廷的關係，少不得上下打點。
朝廷和袁氏如何看他，還不是全憑地方官一張嘴？
攻略了甄氏，不但討伐秦賊變得簡單，自己也能吃個飽。
贏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