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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封村2

 鎮子上的疫病爆發後,肯定會有人想躲到鄉下來。比起鎮上,鄉下沒有疫病,不缺糧食,可以說沒有比這更好的去處了。

 可誰知道來的這些人身上有沒有帶病?再者,供一天糧食可以,時間久了,哪家有這麼多糧食往外給?

 讓這批人留下了不留那批,今天給了糧食明天不給,到時候只會麻煩不斷,整個村子都要跟著遭殃。

 雖說都是老百姓,都只是想好好活命過日子,但事關整個村子的安危,村長也是萬般無奈才出此下策。

 “都回去拿傢伙,把村裡到鎮子上的那條土路挖了。”村長沉聲道。又轉頭對大兒子說:“你領兩個人趕牛車去四周村子走一遍,把這事告訴他們一聲,讓他們也早想辦法,動作快點,在路挖好之前回來。”

 方圓幾里的村子之間關係走得近,不是這家的女兒嫁過去了,就是那家的哥兒嫁來村裡了,遇見這種大事,總是要說一聲的。

 不敢耽擱,老大立刻回家去系牛車,眾人也快步往家走去拿鐵鍬。

 方才被敲門聲喊醒,陸雲川怕岑寧夜裡一個人睡害怕,就帶著他往前頭和姚春玲做個伴。

 前頭屋子裡,芷哥兒裹著小被子睡在一旁,岑寧和姚春玲擔心地睡不著,索性把案几移到炕中央,點了盞油燈兩個人坐在炕上小聲說著話。

 “你大哥跑出去開門,我聽見聲音走到屋門口,迷迷糊糊就只聽見疫病兩個字,心慌得不得了,從來也只是在家裡聽老人們說起過瘟疫的厲害,哪想到這年頭突然又有了呢。”姚春玲皺著眉說。

 岑寧道:“我聽川子說現在還只是府城出了事,鎮上都還沒收到訊息,想必事態還沒那麼嚴重,不知府城可想出辦法了。”

 姚春玲拍拍胸口:“老天爺保佑,快想出法子治好吧,三十年前那場瘟疫病死餓死那麼多人,我光聽著都害怕,可不能再來一次。”

 沒一會兒又朝窗外望,“他倆去了也有一會兒了,怎的還不回來?”

 岑寧心裡也慌,穩住心神說:“這大半夜的來家裡敲門,定是村長找他們商量事去了,我們且等一會兒。”

 兩個人提著心看著窗外漆黑夜色,不一會兒院門口傳出響動。

 “呀,回來了!”姚春玲壓著聲音道。

 把芷哥兒抱進炕裡側以防滾下炕摔倒,姚春玲和岑寧急忙穿了鞋迎到院門口。

 陸雲郎和陸雲川腳步匆匆地推了院門進來,瞧他們兩個站在院子裡,陸雲朗道:“怎麼不睡覺?”

 “出了這樣大的事,誰睡得著。”姚春玲等不急問,“村長喊你們過去說了甚麼?商量出甚麼法子了沒?真的是瘟疫?”

 陸雲朗撓撓頭道:“真的是,村長讓我們回來拿傢伙,挖路,封村子。”

 “封村子?!”岑寧睜大眼,望向陸雲川,有些著急。

 陸雲川走上前說:“村長也已經讓人趕著牛車去周邊村子裡報信了,疫病不是小事,一旦聽說了,他們肯定也會想辦法的,不著急。

 聽見發了疫病,岑寧一晚上心裡頭也惦記著他爹孃和哥嫂,聽見陸雲川這麼說才放下心。他阿爹一貫有辦法,提前知道了訊息,定能護住一大家子。姚春玲也鬆了口氣。

 陸雲郎和陸雲川只是回來拿傢伙,兩個人扛著鐵鍬就又立馬出門了。

 夜半三更,云溪村的村口燃起火把,漢子們手裡拿著傢伙什開始挖路。

 云溪村靠著山,村子裡到鎮子上只有一條路可走,路也不寬,一側是山壁,一側是山崖。

 只要將路挖出個坑,坑裡再蓋上帶刺的野草,再圍上柵欄,旁人就輕易過不來。

 漢子們挖得大汗淋漓,其中一人撩起衣裳擦了擦汗道:“這原是對付野豬的法子,哪能想到有一天會拿來對付人呢。”

 “這不也是沒辦法嘛,他們逃過來是想活命,我們不讓他們進村也是想活命,都是為了活命過日子,總不能拿我們自己的命去換他們的命吧。”

 “唉,大家都不容易,但誰還沒個一家老小了?總不能真讓他們禍害了整個村子。”

 一行人嘴裡手上都不停,村長家老大和同行的人趕著兩輛牛車回來了。

 將牛車系到一旁,老大走到村長旁邊說:“爹,我和老三一人一邊,把周邊的村子都走了一趟,找到村長們說了。聽見我們連夜在挖路,他們也都準備起來了。”

 半夜打擾本失了禮數,但一推門聽見是發了疫病,個個都嚇壞了,知道云溪村村長家大兒子來傳的訊息不會是假話,一邊道著謝一邊就已經開始喊人了,要命的事情耽擱不得。

 村長點了點頭,老大灌了幾口水,脫了外衣綁在腰間,拿起旁邊的鐵鍬上前挖路去了。

 火把燃了一夜,挖土的聲音和漢子們出力氣時的吆喝聲也響了一夜,直到村裡家家戶戶養的雞開始打鳴,路才挖好。

 把土在坑後堆好,又在深坑裡鋪上滿滿的帶刺灌木,圍上圈木頭。

 熬了一整晚,眾人眼裡都佈滿了血絲,扛著傢伙打著哈欠回家歇息去了。

 天色一亮岑寧就從前頭屋子回了家,生火燒了一鍋熱水,往灶子裡丟了幾個饅頭和餅子。又和這些日子每日做的一樣,把雞舍和茅房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滿院子燻上了艾草。

 陸雲川回來的時候岑寧坐在石桌上撐著胳膊,腦袋一點一點地。

 疲憊的臉上露出笑,陸雲川打水洗手,用洗乾淨的手輕輕碰了碰岑寧的臉輕聲說:“寧兒,去屋裡睡。”

 岑寧聽見聲音睜開眼,揉了揉眼睛迷糊道:“回來了,路挖好了嗎?”

 “挖好了,困了就去屋裡睡,彆著涼了。”

 岑寧搖搖頭:“我待會兒再去睡,廚房裡燒著水,你擦一擦吃些東西也進屋睡會兒。”

 兩個人都一夜未眠,簡單擦洗了一下,隨便啃了幾口饅頭就回屋睡覺了。

 通往鎮子上的路被挖斷,沒有人知道鎮上和府城現在的情況,村口每天都有村民站在坑前朝林子那邊的路張望。

 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大家心裡免不了都有些焦躁。

 府城裡的情況有沒有加重?鎮子上是不是已經察覺出這不是尋常的病而是疫病了?醫館能不能控制住這場瘟疫?

 大家一邊提著心過日子,一邊按老郎中囑咐的那樣日日把家裡的糞便汙水清理乾淨,在屋簷掛上了草藥包。

 “都好幾天了,怎麼沒甚麼動靜呢。”竹哥兒磕著瓜子嘀咕道,“搞得人提心吊膽的。”

 這日陸雲川正在院子裡劈柴火,竹哥兒來找岑寧,兩個人坐在堂屋裡說話。

 岑寧給竹哥兒添一杯茶道:“沒動靜也是好事,興許是這疫病沒我們想的那麼嚴重呢。”

 “那是最好不過了,你都不知道,我娘緊張得跟甚麼似的,每天打掃不說,我哥嫂的屋子掛滿了草藥包,一進去就一股味兒。我那天回家沒洗手逗了逗我侄兒,晚上吃飯時我娘肉都不許我夾著吃。”竹哥兒氣道,“那肉還是吳二河提來的呢。”

 吳二河是竹哥兒定了親的相公。

 岑寧笑道:“你侄兒還小,當然要注意些,我們家芷哥兒也是這般呢,這段時間都不讓他出門頑的。”

 竹哥兒撇撇嘴:“我娘天天在家數落我,說我這樣不夠貼心,心眼比碗口還粗的,以後當不成好夫郎也不是個好阿孃。”

 岑寧看他氣鼓鼓的,忙剝一把花生哄他:“錢嬸和你說玩笑話呢,我瞧你的性子就挺好。”

 竹哥兒聽了抿嘴笑,笑完看見院子裡埋頭幹活的陸雲川,朝岑寧湊近了些,問:“寧兒,你和川子哥準備甚麼時候要孩子啊?”

 岑寧臉一紅,看了眼陸雲川小聲道:“這哪是想要就能要的。”

 哥兒不比女子易受孕,有不少哥兒成親多年也沒能懷上的。

 岑寧嫁過來這麼長時間,陸雲川也好,大哥大嫂也好,從沒在他面前提過孩子的事。

 他自己心裡頭雖時常想著,但也覺得不著急,養孩子不比旁的,總要等他和陸雲川再攢些銀錢,用心養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何況今年流年不好,眼下可還有疫病這道坎呢。

 安穩了幾日,村裡人都習慣這般與世隔絕了,這日村子裡照例有人晃去村口遛彎,可遠處的山路卻不似往日平靜,而是遠遠地就能聽見那頭的模糊人聲和腳步聲。

 那聲響由遠及近,路旁的林子裡顯出幾道腳步匆匆的人影來。

 “媽呀,快去告訴村長,真有人往我們村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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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好好做人了(˙-˙)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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