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 秋天最後一個節氣,葉子開始發黃,四面八方的冷空氣流竄, 把整個十月弄得反覆無常。
前兩天下過雨, 地面上一攤攤的小水坑。
冬茵把玫瑰花放在墳前,拜得很認真, 還磕頭, 認認真真的嗑,起來再作揖。
“阿姨好,我是冬茵,茗君的女朋友,這次來有點突然,希望您不要介意啊。”
說完開場話, 她又說:“以後我跟謝茗君在一起會互相照顧, 好好過日子。”
來前冬茵想了很多話, 比如說自己會對謝茗君好,以後錢都給謝茗君花。
話到嘴邊發現這些不用說, 因為她回過頭一看, 發現她跟謝茗君足夠優秀了, 她們都很強大了。
冬茵道:“阿姨,您放心,我跟茗君現在都很成功了, 茗君現在是公司是執行官,可厲害了!她管特別多的人, 經常上雜誌, 大家都說她是最優秀的接班人, 會帶著君帝走向全世界……”
誇起謝茗君她滔滔不絕, 謝茗君手指搭在她頭頂,輕聲說:“你誇一誇你自己啊。”
“我想想怎麼誇。”冬茵還在想詞語。
謝茗君說:“媽,這是你女婿,女的,但是她對我很好,翻譯官,最起碼的八國語言都會,厲害吧。”
兩個人互誇起來沒完沒了,說了大半個小時,謝茗君帶著冬茵起來,她跟母親說:“下次來看你,你自己在那邊也好好的。”
冬茵也跟阿姨保證,“我一定再會來的。”
她想好了,以後阿姨的忌日她都會過來,出差實在挪不開時間,她可以提前來或者晚兩天過來。
說完話,謝茗君看他爸,“要一起去吃飯嗎?”
謝先生搖頭,“不去了,你倆去吧,我在這裡跟你媽說說話。”
謝先生表情挺沉重的,他對妻子感情很深,每次來祭拜都會難受幾天。
謝茗君帶著冬茵出陵園,說:“雖然他人品不怎麼樣,對我媽感情還挺深,他剛創業很多人勸他找個新人,也有人願意跟著他,他都沒幹。”
現代生活節奏快,很多人結婚離婚,很難守著一個人過一輩子。
謝茗君也是有私心的,她心裡也不大想他爸找新人,如果深情那就請務必深情到底,她覺得自己是那種認定了一個人,就不會鬆手的人。
冬茵握住她的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就喜歡你,我也是這種感情。”
大概是生則同衾死則同穴,只是這話說出來有點不吉利,她沒說出來,掐著嗓子唱了一點點《牡丹亭》
謝茗君說:“瞎唱。”
“那你覺得好聽嗎?”
“好聽。”
謝茗君感覺挺奇怪的,以前她總覺得冬茵唱歌很難聽,現在她就跟音痴一樣,冬茵唱甚麼她都覺得不錯,別人反駁,她還覺得別人不禮貌,沒有欣賞的能力。
導致冬茵一度覺得自己是個被翻譯耽誤的歌唱家,有段時間選秀綜藝節目特別火,冬茵經常坐電視前面說:“哎,這些人唱的甚麼玩意,還不如我去唱,真的,我一個人能幹翻一群人。”
在唱歌方面她很普卻信。
冬茵想到之前跟同事出去玩兒,她在同事面前一展歌喉同事說她唱的難聽的事,她跟謝茗君告狀,“她們居然說我唱歌難聽,搞的我好尷尬。”
謝茗君很維護她,“這叫難聽嗎?是她們不懂欣賞。”
冬茵說:“嗯,我只唱給你聽。”
“……偶爾唱一下就行了,你們做翻譯挺辛苦的,不上班的時候,要保護好嗓子。”謝茗君握著她的手,“以後你就唱我沒聽過的歌。”
“為甚麼?”
謝茗君想想怎麼說,想好了,她眉目深情,說:“因為這樣我就可以尋著你的歌聲,找到一張CD,一張老唱片。”
“好!”
現在她們的小日子過挺好,冬茵是那種對你好時,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都拿出來給你,但是你傷害到我,我一定避而遠之,再不可能對你好。
謝茗君覺得她這個性格挺好,從來沒說讓冬茵跟自己爸爸關係緩和,這點她偏向妻子。
而且她很感謝冬茵,因為冬茵心裡對謝先生很冷淡,外邊卻從來沒有給過謝先生難堪,像是家裡有甚麼宴會,有甚麼喜事,她都表現得很禮貌。
謝茗君從來不會強迫冬茵去跟自己父親接觸,會認真考慮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她也從來沒覺得為難。
兩個人挺甜蜜的,但是吵架是不可避免的,她倆也會吵架,偶爾意見不合因為小事兒就吵架。
有次倆人看個電視,因為猜劇情吵起來了,誰也不搭理誰,冬茵奪門而出來,謝茗君也不追她,就在家裡坐著,沒幾分鐘冬茵又跑回來了。
她嘀嘀咕咕說了一句,“外面好冷。”她打了個冷哆嗦,然後吸吸鼻子去臥室趴在床上哭。
謝茗君就把暖氣開啟,扔了個暖手寶給她,把被子掀開蓋在她身上,她走的時候看到冬茵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凍紅的手指握著一支玫瑰。
謝茗君很無奈,又氣又歡喜,把玫瑰拿出去放在外面的花瓶裡,看著玫瑰,再到門口去聽,冬茵的聲音已經從嗚嗚嗚變成了哼哼哼了,她自己在哼歌了。
晚上出去吃飯,整棟樓都知道她們兩個人吵架了,因為她倆還鬧彆扭,誰也不跟誰說話就一前一後的走,謝茗君面無表情,冬茵雙手插著兜,謝茗君走一步她走一步,跟的特別緊兒,擱平時這倆人走路是要緊緊地黏在一起。
鄰居故意喊:“吵架了啊。”
謝茗君沒說話。
鄰居又去逗冬茵,“誰的錯啊?”
冬茵說:“不是我的錯。”
謝茗君扭頭說:“也不是我的!”
她倆吵架真沒人擔心她倆,都覺得好玩有趣,怎麼出去吃的飯,之後怎麼回來的,還是一前一後的走,但是手拉著手。
晚上睡覺,你摟我我摟你,很快都忘記這事兒。
吵架的時候挺像小學生的,所以她們回想起來總覺得彼此幼稚,幼稚的有點甜蜜。
從陵園出來兩個人去餐廳吃飯,吃的素食,回到家裡就搞搞家裡的衛生,冬茵買不少綵帶跟氣球回來裝飾,說好了要給謝茗君過生日,她得好好準備。
謝茗君要幫忙,她怎麼都不肯,她自己搬著椅子這裡弄那裡弄,謝茗君坐不住看得手癢,自己跑去擦玻璃。
她心裡也期待,想知道冬茵會送她甚麼禮物,每年冬茵送禮物都很認真,給她淘唱片,給她買各種小玩意。
今年呢。
今年她好像沒有甚麼喜歡的東西,冬茵是不是會給她買她盯了很久的衣服?或者給她買個包。
嘶。
謝茗君擦著玻璃,扭頭去看,冬茵在家裡貼了很多紅紙,平時她是不會讓冬茵在家裡這麼搞,冬茵審美真的土到哭。先前冬茵給她買睡衣,買了正紅色,每到冬天謝茗君回頭率特別高,她覺得不是她靚不靚的問題,是她穿出去拿個快遞,同樓裡的小朋友就會問自己媽媽,是不是聖誕節快到了,為甚麼聖誕老人出來了。
想著,她扭頭去看冬茵,冬茵不在客廳搞了,她去臥室弄東西,她弄了個拉花掛件一樣的東西在門框上掛。那玩意,如果謝茗君沒記錯的話,她爸媽結婚那個年代門框上會掛這個,她走過去看,手指撩開珠簾,仔細看發現這些小掛墜寫得不是喜字,是生日快樂,吊的都是小蛋糕。
“好看嗎?”冬茵一臉期待地問。
“嗯……還不錯吧。”謝茗君忍住要把東西拿下來的衝動,他問:“你還要弄甚麼?”
“就剩一點點了。”冬茵拿了一條粉色的絲帶,把她們的白色雙人床纏了起來,在上面綁了一個花。
有那麼一瞬間,謝茗君真的懷疑,冬茵是想把這個床打包好送給她。
夜裡,萬籟俱寂,謝茗君躺在床上,發現她們頭頂的鯨魚燈被貼了彩紙,她抿著唇,輕皺著眉。
“我來了我來了,老婆。”冬茵洗完澡往床上衝,脫了拖鞋跳床上去抱著她,壓住她的半邊身子,“累死我了,今天好累啊。”
謝茗君嗯了一聲。
冬茵撐著胳膊起來,捧著她臉看,“你怎麼了?”
謝茗君閉著眼睛,冬茵使壞手指落在她眼睛上,把她的眼皮撐開,謝茗君兩個眼睛瞪著她。
“怎麼了嘛?”冬茵親親她的唇。
謝茗君說:“冬茵,要是過兩天你沒給我甚麼驚喜,我可要收拾你了。”
“啊?”冬茵鬆開手指,撅著嘴,表現得不開心,“怎麼了嘛,你不喜歡我今天弄的嗎?”
謝茗君摟住她說:“你搞得這麼大張旗鼓,我卻猜不出你要送甚麼東西,你覺得我能開心?心都被你搞亂了。”
“真的嗎?”冬茵不大信。
“我甚麼時候說過假話?”謝茗君反問。
冬茵嗯了聲,又開始傻笑,她開始嘀嘀咕咕了,一直說自己準備的禮物包謝茗君喜歡。
謝茗君實在頂不住,就伸手捂住她的嘴,冬茵伸出舌頭舔她的手指,弄的她掌心癢得難忍。
“別動了,好好睡覺。”謝茗君的腿壓在她身上,控制住她的動作,不讓她亂動。
冬茵每天搞動搞西的,買個東西還躲躲藏藏也不準謝茗君去看,謝茗君心都被她搞的吊起來了。
生日正好在星期日,早上起來天還有點冷,霜降嘛,秋天步入冬天,樹葉子要開始落,冷風要開始吹了。
今天朋友要來送禮物,謝茗君想著去買點東西招待她們,冬茵卻說:“不用了,我們今天不在家裡吃。”
“不在家裡?”謝茗君納悶,“不在家裡,你把家裡佈置成這個樣?”
“所以說,你還是不喜歡我的佈置嗎?”
“……哪有。”也就一點不喜歡。
“很快你就喜歡了。”冬茵也不生氣,把門鎖上,“到時候你肯定會愛上。”
謝茗君說了聲好,“那我期待一下。”
冬茵定的包廂,生日肯定在外面吃好,在家裡還得待客得弄衛生,今天主要是享受。
到樓下,冬茵把車開出來,她把車門開啟,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來,謝小姐請。”
謝茗君坐上去,安靜的不動,冬茵坐駕駛位,手在椅子上亂摸,終於摸到安全帶給謝茗君繫上。
冬茵把車開過去,到地方她也是開車門,學別人紳士風度把手高高舉過謝茗君的頭頂,謝茗君長腿邁出,頭微微往上抬,有她們當年讀書的感覺了,謝茗君又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
冬茵把手伸出來,“謝小姐。”
謝茗君把手搭在上去,她們走兩步就笑起來了,謝茗君伸手攬住冬茵,“行了,不鬧了。”
兩個人手拉手進餐廳,到包廂要推門的時候謝茗君說:“希望今年路寒秋跟楚凝安最好別遲到。”
這樣說著,她去推門,視線還沒進到屋裡,就聽到一聲”Surprise”,楚凝安拿了個彩花噴筒對準了謝茗君。
噴出來的綵帶、花全落在了她頭上。
謝茗君站在門口凌亂,嘶了聲,“你們這……”
楚凝安說:“烘托氣氛,熱鬧吧,冬茵再三叮囑我,今兒一定要鬧起來。”
謝茗君拍拍身上的彩花,很無奈地看了她們一眼,往屋裡看,路寒秋桌子旁邊剝花生。
謝茗君說:“楚凝安還知道噴個花,你怎麼跟個大爺一樣?”
路寒秋跟把手邊剝好的花生米往前推,“給你準備的,對你夠好吧。”
“我真是感動的熱淚盈眶。”謝茗君說完把盤子推回去,自己拿花生剝開殼,楚凝安搞完最後一點噴花,過來說:“謝謝,生日快樂啊。”
謝茗君不同她客氣,“我的禮物呢。”
“橋豆麻袋!”楚凝安捏了一顆剝好的花生米扔自己嘴裡。
謝茗君聽她發音全身不舒服,“你能不能認真學個日語,每次聽你說,我都頭疼。”
她老婆怎麼著也是翻譯官,她聽多了標準日語,再聽楚凝安這個腔調,總覺得難受,彆扭。
楚凝安拿了個盒子過來,她放在謝茗君手邊,說:“啊,我上次跟你說,讓你老婆上我家來給我補習,我給你們開工資,不是你一直阻攔的嗎?”
謝茗君給了她一個白眼,“我老婆給你補習,你怎麼那麼會想?”
除了她們四個,還有其他朋友來,都是很好的人,每次大家遇到甚麼事兒都會幫忙,互相都認識,人多起來包廂就熱鬧了。
謝茗君的禮物堆滿了小桌子。
“冬茵的禮物呢?拿出來看看。”旁人送禮物沒甚麼看點,還是人家老婆送的有意思,楚凝安特想看一眼。
“我的只給謝茗君看。”冬茵說。
謝茗君本來很期待著她的禮物,也等著冬茵送給她,聽到她這麼說,好奇心更重了,她把冬茵拉到自己腿上坐。
冬茵這麼說著,從外套兜裡摸出一個盒子給她,裡面是一條項鍊,吊墜上面是個玫瑰,乍一看沒甚麼亮點,挺平平無奇的。
但是她說:“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謝茗君捏著那個紅玫瑰,仔細看看玫瑰的葉子是皇冠的設計,她倒沒想到玫瑰跟皇冠還能這麼融合,覺著這玩意跟她還挺搭的。
玫瑰皇冠嗎?
這項鍊就適合滿身傲氣、高冷的大小姐戴。
設計好看,工藝也很精湛。
冬茵說:“嗯,我本來找了設計師幫我弄,但是她聽說送女朋友的,就提議讓我自己畫圖,她再幫我修改比例,後面她找人教我做的,純手工哦,我跟著師傅一點點敲出來的。”
謝茗君摸摸她的手指,難怪那兩天摸出繭了,她親了親冬茵手指,說:“我家寶貝是拿筆桿子,做那些粗活幹嘛。”
冬茵心裡軟,她做這些其實就是為了謝茗君開心,她問:“那你喜歡嗎?”
“喜歡。”謝茗君認真地說。
謝茗君甚麼都不缺,冬茵送實用的、衣服啊甚麼的不太驚喜,謝茗君自己可以買,冬茵就想著送她一個心意,逗她開心,讓她覺得幸福就好。
愛人之間嘛,少一點實用,多一點快樂。
看謝茗君開心,冬茵俯身在她耳邊說:“啊,其實,還有一個禮物。”
“嗯,送的甚麼?”謝茗君雙手環著冬茵的細腰,手指勾著那個項鍊,已經很喜歡了,沒想到還有一個。
冬茵說:“這個要保密。”
謝茗君追著問:“透露一點,我聽聽看,猜一下你送的甚麼。”
冬茵說:“那麼急做甚麼,你再忍忍,驚喜要一個階段一個階段的來。”
“給個暗示。”謝茗君問,“哪方面的。”
“你最想要甚麼禮物?”
謝茗君剛準備說,又抿上了唇,她說:“我要是跟你說了,你沒準備,那豈不是很尷尬。”
“……好像是的。”冬茵扭頭把她嘴捂住,“你別說了。”
“你們兩個能不能別秀了,到底甚麼禮物啊。”楚凝安很著急,小聲說:“不會是戒指吧……要是戒指的話,現在拿出來更好吧,可是先前冬茵已經送過謝謝尾戒了呀。”
這麼多年,謝茗君的戒指就沒換過,以她現在的身份戴這麼細的戒指有點掉價,但是她總是跟別人說:“這是我妻子上學時給我送的,那會她沒甚麼存款,買了兩個,寬得這個給我,細的自己戴。”
旁人哪裡懂得她們愛情裡的浪漫。
楚凝安好奇地猜是甚麼禮物,路寒秋敲她腦門,“你問那麼多做甚麼,人家情侶小樂趣,能告訴你?談戀愛的人都這樣。”
“不是,說的你好像懂一樣。”楚凝安又轉頭跟她路寒秋哇哇拌嘴。
幾個人玩起來,唱歌、打牌,玩劇本殺,氣氛很熱鬧,謝茗君也去打牌,冬茵坐在她旁邊看,謝茗君今兒疊了一層buff似的,手氣特別好,幾個人輸她一個人贏。
之後服務生推了一個大蛋糕進來,大家都追著問這是不是冬茵準備的禮物,冬茵搖頭不說,嘴可緊了。
蛋糕做得精緻很好吃,粉薔薇一簇一簇的開,一個人分了一朵,大家都吃了,就沒往誰身上抹。
鬧騰到晚上,謝茗君跟著大家一塊喝了點酒,可能是太高興了,把冬茵逼到牆角親吻,冬茵成了一個大紅臉。
她們玩到深夜,凌晨跨過去,謝茗君年長了一歲,大家再次給她唱生日歌,楚凝安非要她把一個土裡土氣的紙皇冠戴著。
往常不過生日真沒覺得有甚麼,現在開心起來,總覺得這一天格外的短暫。
禮物都收進後備箱,冬茵開車帶老婆回家,謝茗君後背貼著倚靠,看著窗外的變換的燈,說:“謝謝你啊,冬茵。”
“……我應該的,老婆。”
今天的一切算不上治癒,可對謝茗君來說意義非凡,這是自母親去世後,過的最開心最有意義的一個生日。
開心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謝茗君看向車玻璃,上面倒影著她的臉,她笑了下,影子跟著勾唇角。
生活有時漫長枯燥,會覺得每天都好倒黴,甚至會抑鬱的想當初不應該降臨到這個世界,悲觀、無趣,自從遇到冬茵,謝茗君真的太慶幸她們之間這種吸引力了。
沒有冬茵,她的生活不堪設想。
她太愛她了。
回到家,冬茵給她泡蜂蜜水,她喝得時候,冬茵就去洗澡,冬茵出來給她捏捏太陽穴。
謝茗君人倒是不暈,她享受了會兒起來去浴室,冬茵把洗澡水放好,讓她泡舒服一點兒。
謝茗君脫了衣服躺著,回味今天的事兒,摸摸脖子上冬茵親手給她做的玫瑰王冠項鍊。
之後她想到冬茵說還有個禮物,立馬從浴池起來,她擦乾身體換上浴袍,開門的時候迫不及待地問:“冬茵還有一個禮物是甚麼……”
可門開的瞬間,她便愣住。
冬茵躺在床上。
那張被冬茵佈置的紅彤彤的床,此時床上鋪滿了花瓣,而冬茵躺在床中間,胸前、腿間夾著妖豔的玫瑰,她將自己的雙手用粉色絲帶打了蝴蝶結。
白皙的身體被襯得粉嫩誘人。
腿間的玫瑰墜落,手自頭頂舉起。
冬茵臉頰上一片紅暈,呼吸聲很重,她閉著眼睛成了待拆的禮物。
她對謝茗君說:“親愛的,想要嗎?”
這是她準備的最後一個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