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嫿”受到傅湛力氣的衝擊, 頹然倒地。
伴隨著她的一聲嬌呼,空氣凝結了一般,人人毛骨悚然。
“傅嫿”身子剛一落地, 便又一把被那男人拎起。
傅湛的眼睛已經猩紅如血,狠厲且粗糲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問你,我姐姐呢!嗯?!”
那被拎起的女人假面之下亦是一張豔媚入骨的臉, 雖與那傅嫿實則也便只有兩三分的像,但皮囊不像骨相卻可謂幾近到了七分相似, 且她遠遠沒有三十三四歲, 應該與傅湛年齡相仿,不過二十五六。
女子先是慘白了臉,受驚, 花容有變, 旋即朝著傅湛嫵媚一笑, 接著口中便有動作, 欲要咬破藏在牙中之毒。
傅湛豈會讓她就這麼死了, 掐住她的頸部, 撫掌而下,女人一口血吐了出來,自然也連同口中毒藥。
傅湛拽起她的後領, 女人的那張如花似玉的臉露了出來。
她唇角流血,好似一朵頹敗的紅芍藥,神色妖嬈嫵媚, 接著便就嬌媚的笑了起來,嬌滴滴的道:
“你知道, 你把我的衣服都撕了, 我才歡喜, 但,確定要在你心愛的女人面前麼?”
傅湛再度掐住了她的脖頸,額上青筋暴起。
“你想求死,我讓你,生不如死!”
對方仰面嬌笑,只笑的更加無畏,更加放肆。
傅湛一把把她拎起來甩開。
女衛已入,兩個接住“傅嫿”相縛,將人綁起。
另外四個早護住了宋依依,還有四個制伏縛住了“傅嫿”身邊的兩名宮女。
宮女二人,小箐小蓉,那小箐顯然是已經傻了,嚇到失禁,眼淚簌簌下落,嗚嗚地哭,其為真。
而那小蓉鎮靜自若,眼神也早隨著“傅嫿”變了,其為假。
傅湛血紅的眼中盡是殺氣,冷聲下令,“封鎖訊息。”
而後他來到了宋依依身邊。
宋依依被嚇得不輕,傅湛先是把她摟入懷中,待她漸漸的不那麼顫抖了,方才帶她出了臥房。
到了正殿,他托起她的小臉兒,“可還好?”
宋依依仰頭,望著他,半晌方才說出話來。
“好。”
傅湛語聲溫和如初,低而關切,與適才判若兩然。
“害怕麼?”
宋依依唇瓣顫抖,眼中噙淚,卻堅強地搖了頭。
“我不怕...為...真相......”
傅湛摸著她的頭,重複了她的話,“為真相.......”
而後男人便再度緩緩地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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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皇宮已完全被傅湛控制,一隻蒼蠅都飛不出,自然也飛不進,尤其慈寧宮。
然表面看來,一切又毫無異常,平靜無奇。
傅湛帶著宋依依出來,給她尋了舒適的地方,吩咐御膳房給她做了壓驚湯。
宋依依被他親護扶著坐了下。
半晌過後,她顯然恢復了。
傅湛道:“她是死士,這種人到了此時只想死,難問出線索,先讓她掉以輕心。”
宋依依點頭,“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太后娘娘......”
傅湛道:“一年前,一種直覺,我覺得她變了。”
宋依依介面,“...但斷沒往這般匪夷上想......”
傅湛承認。
宋依依疑道:“那真正的太后娘娘.......”
傅湛不覺間緩緩地攥上了雙手,咬緊了牙,眼中又現殺氣,但在宋依依面前轉瞬即逝。
縱使萬般牽心,萬般憤恨,萬般想殺人,他亦未在宋依依面前發作分毫,怕嚇到她。
他雖從小養尊處優,甚麼都有,但實則骨子裡極能隱忍,也確是穩重成熟,做事有條不紊。
尤其此時,為了宋依依。
“人是否還在,我亦不能確定,先帝駕崩六年,前四年裡,姐姐並未被換,她也幾乎未曾出過皇宮。現在想來是兩年前,先帝忌日那次。”
宋依依道:“為甚麼這麼做?是誰?其目的為何?若說是想攬權,權.......”
宋依依沒說下去,目光定在傅湛身上。
是,晉朝大權都在傅湛手中,太后早在一年前便已無半分實權。
其下也無後起之秀,被傅湛步步緊逼,可謂根本無人可用。
換句話說,沒有得利者,包括假太后本人也過的十分艱難,所以換人的目的是何?
傅湛道:“顯然,與政權無關。”
宋依依點頭。
她懂。
眼下,太后被換,她與傅湛被人暗中加害,還有前世有人偽裝成傅湛的樣子出現在別院........
這些都有甚麼關聯?
她與傅湛,又和傅嫿有甚麼關聯麼?
宋依依是完全亂的。
她看著傅湛,不時他便再度開了口。
“六年前,先帝駕崩;五年前,姐姐的小兒子溺死;四年前,父親被人行刺;三年前,姐姐被人調換;如今,你我被人加害.......細來想想,似乎是傅家惹下的仇。傅家惹下的仇多了.......但奇怪在於,既是已經動到了根兒,摸到了江山,卻與江山無關.......還有,便是與你何干?”
宋依依明白傅湛這最後之言的意思。
今生她成了傅家兒媳,算是傅家人,可前世,她不過是傅家養女,最後還歸回了宋家,如若是向傅家尋仇,與她何干?
她算不得甚麼。
倆人姑且只說到這,這時,房外來了人。
“大人,陳大人與陸大人求見。”
這二人與傅湛議討運河之事。
宋依依雖不知具體,但知道有關政事,糯糯地道:“若不然,你先去.......”
傅湛起了身,也扶起了她。
“你同我一起。”
宋依依微微退卻一步,搖了搖頭,“你自己去,我不會的.......”
傅湛害怕,他生平第二次害怕。
曾幾何時,第一次,是她昏迷不醒,他怕她真的會永遠都不再醒來;如今是第二次,他怕她轉身便忘了他。
宋依依笑笑,“你是傅湛,是我的丈夫。”
繼而接著,“我想再去慈寧宮見那人,女子同女子,沒準我能透出些甚麼......”
傅湛扶住她的雙肩,“你不需要見她,我姑且留著她是為穩人心與非必要的打草驚蛇,沒她,我們也可知真相.......”
宋依依信,雖然她仍一頭霧水,甚麼都猜不到,但她信眼前這男人,即便,她對他的記憶越來越淺淡,但她心中前所未有的安穩,沒來由的信任他。
宋依依再度笑笑,“便算我想立點功勞,我似乎甚麼都沒幫上你。”
傅湛笑了,握起她的小手。
“你甚麼都不需要做。”
宋依依道:“讓我試試。”
傅湛慢慢展顏,終是應了聲,“好吧。”
倆人本應出門分道,然傅湛矗足,到底是親自把她送到慈寧宮門前,多陪了她一會兒。
臨別之時,宋依依剛要轉身進去,那男人驀然緊了手,再度拉住了她。
宋依依回眸,只見他帶著幾分哽咽一般,柔聲。
“別忘了我。”
宋依依無憂無慮地笑出了聲。
“不會的,你是傅湛,是我的丈夫。”
傅湛摸摸她的頭,目送著她進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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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依非獨自一人,身後還跟著兩名女衛。
她前腳剛一邁入正殿,就聽到了貓咪的叫聲。
適才之事讓人緩不過神兒,宋依依還沒來得及找從她懷中跳落的貓咪。
小貓看到她就過了來,宋依依矮身,低手抱起了它。
而後,她一步步慢慢朝著“傅嫿”臥房而去。
屋中甚麼都沒變,三人皆被捆綁在凳上。
四名女衛看護。
那小箐已經哭的昏死了過去。
剩下兩人皆精神的很。
瞧她進來,“傅嫿”的視線便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女人丹唇微微揚起,倒是先宋依依一步說了話。
“你確實極美。”
宋依依立在了進門不遠處,不再靠近,只是與她遙遙相對。
她亦沒接對方的話,自顧問起自己的。
“那日同傅夫人入宮與你初次相見,我便沒來由的覺得你不甚喜我,雖說是沒來由,但或是女子的直覺,我卻幾乎確定,為甚麼沒隱藏好?你應該是不容易露馬腳的。”
“傅嫿”聽言笑了,沒有緘口不答,反之與她攀談起來。
“怎麼?傅湛沒與你明說一年前他為何突然開始冷落於我,又為何如今這般輕鬆地便斷出了我為假?”
宋依依沒回答,也沒催問,因為知道她會說將下去。
果不其然,“傅嫿”接著開了口。
“因為我愛上了他......”
“所以,我當然不喜歡你.......”
“你知道此事最好的解決辦法是甚麼麼?”
“...便是你死了,只要你死了,一切就會停止。”
“而他,我會拼盡所能,為他尋得一顆斷情丹,永遠忘了你.......”
“這是你二人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