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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打算

2022-09-19 作者:玥玥欲試

 她乖乖地躺在那, 手輕輕提著被子。

 隔壁有細微的動靜,她知道傅湛已經起了來,但默不作聲, 一動未動.......

 非但是此時,男人穿衣洗漱後,進來看她時, 她亦是一動未動,本已睜開的眼睛, 也在聽得他的腳步後閉了上。

 他過了來, 漸漸地,身上的那抹淡淡的龍涎香氣沁入到她的鼻息之中,她也感到了他的動作。

 男人提了提她的被子, 把她放在外面的手送回了被衾之內, 而後又過了一會兒, 走了。

 聽到珠簾相碰的聲音, 宋依依又睜開了眼睛。

 手上彷彿還殘留他的餘溫。

 不時, 隔壁完全靜了下來, 她的心也是。

 宋依依知道傅湛徹底走了,是以也便喚來了婢子。

 婢女聞言馬上奔了過來,瞧著她頗驚喜。

 “夫人好生精神!奴婢以為夫人還需再休息幾日。”

 宋依依並未多言, 只是笑笑,糯聲糯氣地吩咐她為她沐浴更衣。

 蘭兒應聲,交代了下去。

 浴室中, 一面服侍,婢子一面道:“夫人昏迷這三日, 大人幾近一直陪在了夫人身邊, 真的看出著急了。”

 “是麼?”

 她只道了這一句, 旁的甚麼都未說,婢子欣喜地“哇啦哇啦”講了半天,她也一句未回。

 這若是放到前世,宋依依想自己可能要歡喜的整夜無眠了。

 婢子為她梳妝,宋依依看著銅鏡中的人,不知不覺間思緒有些飄散,又想起了臨死前的那幕。

 為甚麼?

 為甚麼會是他?

 怎麼可能會是他?

 即便她知道那男人大權在握的背後是白骨堆積。

 他又能是甚麼善類?

 他有多狠,甚麼雷霆手段,怎麼挾天子令諸侯獨攬大權,手上染了多少鮮血,又是怎樣讓人聞之喪膽的狠辣做派,宋依依前世就知道,何況重活一世。

 只是她想不明白他殺她的理由。

 既是憶到了這,宋依依便又很自然地想起了那個兩江冬雪夢。

 她夢到了她靈魂脫殼,看到了他為她大開殺戒。

 但此時回憶前世,她對那卻根本毫無印象,她的意識終結到死去。

 所以那個兩江冬雪夢,她應該是沒有看到的,或許那真的只是她的一個夢.......

 宋依依很難不好奇,尤其是關於自己之死。

 到底是為甚麼?

 可是她模糊的那幾年的歲月中又發生了甚麼?

 宋依依凝神細想。

 但很奇怪,她想不大起來,與之前所知差不多。

 捫心自問,她在沈家的日子不難,尤其是起先,非但是不難,好似也算是被丈夫疼愛。

 想不起,姑且,宋依依也便只能不再想了。

 美人梳妝之後起了身,穿了一襲淺色衣衫,髮髻梳起,瞧著幽清淡雅,又豔似海棠,難掩媚色。

 按照以往,她先去給婆母請安。

 沿途路上,蘭兒時不時地便看她一眼。

 宋依依好奇,轉眸問了一句。

 “怎麼了?”

 她語聲依舊是軟糯糯的,嗓音很柔,也很小,人也是一樣,很是嬌氣,嬌氣之中又有著幾分稚媚,明明哪都沒變,但蘭兒便就是覺得夫人好像哪變了。

 “不知為何,奴婢覺得夫人今日有些不一樣。”

 宋依依問著,“哪不一樣?”

 蘭兒道:“奴婢也說不好。”

 宋依依笑笑,“或是錯覺。”

 蘭兒想想,也覺得大概是錯覺,不過笑著問道:“夫人今兒怎地沒說害怕?”

 宋依依瞭然。

 未出事昏迷之前的半個多月裡,她每日去給傅夫人請安,都免不了要和蘭兒叨唸那麼一兩句,說她害怕。

 眼下她倒也並非一點不怕,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她的膽子都很小,但她似乎端的住,也應付得來,懼意理所當然便減退了。

 宋依依回道:“可能有些習慣了。”

 倆人不時便到了墨氏的寢居。

 墨氏剛知道。

 她也沒想到宋依依第二日就下了床。

 兒媳坐了下。

 墨氏關懷幾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現在知道了,原來她就是和傅瑤姍抱錯了的那個,十幾年前對她很是無禮的嬰兒。

 墨氏倒不至於對一個襁褓嬰兒記仇,但不會多喜多高興是必然。

 眼下她倒也沒說甚麼,自是不會提及那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經此一事,她也算是看了出來,兒子對她確實是特別,那日,他反常的甚至嚇到了她。

 關懷過後,墨氏聊起了別的。

 “你去國子監之事可再往後推一推,當務之急是養好身子。男人可能心中沒數,但咱們女子要知道,過陣子身子骨養好了,子嗣之事你要上心。你知道,世子年齡不小了,為今已經二十有五,但一個孩子都沒有,開枝散葉是重中之重,今年要有好訊息。你要珍惜這第一年的時光,倘若肚子遲遲沒動靜,家中明年勢必會給世子納妾,子嗣之事,傅家是不會等的,你可聽懂了我的意思?”

 她說的很直白,宋依依怎會聽不懂。

 宋依依甚麼都未說,只是笑笑,乖乖地點頭,“兒媳記住了。”

 墨氏也應了聲,眼睛又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接著與她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也便罷了。

 但人走後,墨氏同李嬤嬤張了口。

 “學的那般快?瞧著嫻雅溫婉了不少似的。”

 李嬤嬤道:“奴婢也想說呢。”

 墨氏話又勾了回來,“但還是擋不大住她那股子狐媚勁兒。”

 李嬤嬤“嗯”了一聲,不可否認,世子夫人就是很嫵媚,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就是有著一股妖冶之感,不過這會子瞧著確是壓下不少似的。

 宋依依出了墨氏住處。

 沿途一路,蘭兒一直在與她說話,她卻甚麼都沒說,瞳孔其實有些失焦,思緒實則飄了。

 待返回房中,她便叫婢子研磨,持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種藥草,而後朝著蘭兒吩咐道:“下午去買來,切記分三家藥鋪購買。”

 “......夫人?”

 蘭兒極驚,便是多不聰明也看得出這是藥方,她家夫人往昔連詩都背不下來,甚麼時候還會自己開藥方了?而且剛才那一手好字........

 蘭兒要問,但尚未開口,外邊便聽得了傅湛回來的聲音。

 宋依依心微微一顫,但面上從容不迫,玉手輕輕一攥,便將那紙張緊緊地攥在了手中。

 沒一會兒,男人便掀簾進入,負手進來,抬眼,視線落到了她的身上。

 *********

 時辰不大對,政務比較忙,原傅湛沒想回來。

 但朝後,他在軍機處待了半個多時辰,發覺坐不住,大臣與他說話,“哇啦哇啦”地,他左耳聽右耳冒,聽不進去,是以,也便先不聽了,回了來。

 進門之後,他便看見了那美人。

 人已下了床,梳洗穿戴整齊,嬌嬌弱弱地站在那,同未病之前一樣。

 她那小眼神兒自他進來便落到了他的身上,瞧著和以前一樣,但一樣又好似不一樣,且一隻手中不知藏了甚麼。

 他一上午沒怎麼間斷地想為她擋下那掉落牌匾的沈懷琅,所以方才在軍機處坐不大住。

 傅湛將脫下的披風丟給婢子。

 “無礙了?”

 說著人就朝宋依依過了來。

 他的眼睛特別深邃迷人。

 宋依依前世便受不大了他的這雙眼睛。

 今生倆人距離近了,未恢復記憶前,宋依依一清二楚,實則她差一點便又要淪陷進去。

 他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掉下去會粉身碎骨。

 她也沒想到,覺得滑稽又可笑,自己竟是會反覆愛上同一個人。

 眼下再看到他,她想的也只是她死去的那個夜晚,想知道,面前的這個人到底是人是鬼,為何非想她死,又到底薄情到何種地步?

 視線對了那麼一會兒,宋依依開了口,“早上的時候頭還有一點痛,不過現在無礙了......”

 傅湛定了一下神,微微眯了眯眼睛。

 美人楚楚可憐,楚楚動人,亦溫婉,亦嫵媚,極乖,是真的很美......

 須臾,他才恢復過來,而後眼睛便就落到了紙墨上。

 宋依依沒等到他發問,直覺也告訴她,她的小動作可能逃不出他的眼睛,是以算是先發制人?

 她微微上前一步,仰著小臉兒,軟聲道:“有點冷.......”

 傅湛便果然把視線轉到了她的身上,沒問那筆墨之事。

 更是出乎宋依依意料,他微一彎身便把她打橫抱了起來,送她到了床榻上。

 宋依依有些僵硬,一動未敢動。

 落到榻上,她便順手扯開了裡面的薄被裹上了身,手中的紙張也被她拿了出來,掖到了小襪中。

 男人側身坐在了床邊兒,轉頭看著她,大手抬起摸了摸她的額際,觸手溫涼,自是無礙的。

 宋依依道:“大人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傅湛直言,“有些惦念你。”

 這話說完,倆人對上了視線,心中各有所想。

 宋依依在想這話的真假,至於他在想甚麼,她參不透便是。

 相對良久,那男人的俊臉竟是湊了過來,欲要親她。

 宋依依沒想到,臉紅到了耳根,自然,她沒讓他親,轉過了頭去,輕輕躲了開。

 傅湛顯然意外,那張臉已經與她近到了咫尺,鼻尖相碰,氣息相通,嗓音有些低沉含混,“怎麼?”

 宋依依半晌方才抬頭再度同他對上了視線。

 “生病了......”

 傅湛便就退了回來。

 她好似還是頭一會兒拒絕他。

 不時,他又張了口。

 “你昏迷這幾日,本相細細的想了想,既是已為夫妻,當互尊互重,好好相處,感情可慢慢培養,你說呢?”

 宋依依點頭。

 “大人說的是。”

 傅湛應了聲,問著:“還冷麼?”

 宋依依搖頭。

 這時,屋外傳來了婢子的聲音。

 “大人,司大人來了.......”

 婢子口中的司大人,是隻受命於他的司晟。

 他來了意味著這男人有要事,也便意味著他不得不走。

 果不其然,他又看了她好一會兒,朝向她道別,“本相先走了。”

 宋依依慢慢點頭。

 待那男人起身拿了衣服真走後,宋依依一直注視著他的背影,而後喚來了蘭兒,將之前藏起的藥方拿出再度遞給了她,重新叮囑。

 “分三家藥鋪買。”

 蘭兒應聲去了。

 照理說,世子夫人的母家便是從醫的,家中開了醫館。

 傅家這種當朝第一豪族,實則府上便幾近甚麼藥材都有,甚至比外頭的還豐富。

 但世子夫人一沒去母家拿藥,二沒在府上拿藥,還吩咐她在三家購買,蘭兒肯定是好奇。

 一個多時辰後回來,婢子將買來的幾種藥材交給宋依依,也便開了口。

 “夫人買這些東西做甚麼?為何自己配藥,又是什,甚麼時候學的?這,這又到底是甚麼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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