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8章 他再夢(上)

2022-09-19 作者:玥玥欲試

 傅湛是辰時二刻回來的, 於請安而言,不算晚,但也顯然不早了。

 宋依依已經一切就緒, 且在門口張望了幾個來回。

 再遲顯然便不好了。

 她在想要不要自己去。

 好在猶豫期間,那男人回了來。

 “本相自會與父母說明。”

 宋依依應了聲,跟著他去了。

 新婦第一日, 宋依依穿的是喜慶的大紅色,初春天兒還有些涼, 外披一見紅紗披風, 原本那一頭瀉下的青絲此時也梳了起來,露出雪色脖頸。

 倆人一高一矮,並排行著, 靠的還是頗近了些。

 宋依依膽子小, 如此陌生環境, 本能地往丈夫身邊兒靠。

 她無知無覺, 但那妖嬈的身段, 嫵媚的臉蛋兒, 說句豔色絕倫也不足為過了,給旁人看到卻成了另一番樣子。

 再高貴的家族,好奇心也是人人有之。

 大名傳了三個月之久, 如今嫁了過來,基本人人都想一睹芳容。

 是以這一路上“偶遇”的人不少,但凡見到的, 不得不說,無一不驚歎!

 倒是, 論美的話, 宋依依沒輸過。

 這般走著走著, 他人瞧宋依依,傅湛不知不覺間也瞧了小姑娘好幾眼。

 只是不同於他人。

 他看的不是她的美色,卻是旁的。

 具體說是她的這身裝扮,尤其是她今日的髮髻,配著那張明豔的小臉兒。

 傅湛心口堵的慌。

 夢中,街頭相遇,她已為人婦的畫面,夢後的那種空虛失落感毫沒徵兆地湧起,浮現,催的他心口發緊。

 宋依依不知緣由,但沒一會兒便發覺傅湛比之剛才退了一步。

 小姑娘回頭尋望,引來了他的目光。

 “大人?”

 傅湛沒說旁的,只“嗯”了一聲。

 宋依依便又轉了回去。

 ********

 鎮國公與夫人墨氏都在。

 房中早已備好了茶水,等著兒媳來敬茶。

 鎮國公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與情緒,然墨氏冷落著臉。

 她為人性子直爽,不會裝腔作勢,喜歡便喜歡,不喜歡便不喜歡。

 你讓她裝,她也裝不出。

 是以宋依依能很分明地感受到傅夫人與第一次見時不同。

 宋依依規規矩矩,乖乖巧巧地行禮拜見,跪下敬茶,改換稱呼,一切沒甚好,但也皆挑不出甚麼。

 同樣,傅夫人臉色雖不好看,態度冷淡,但也沒有相難。

 事後,宋依依便乖乖地在一旁候著,聽傅湛與鎮國公說話。

 他父子倆所言大部分皆為政事,偶爾一兩句家事。

 宋依依時而偷瞄向公爹兩眼。

 前世鎮國公還抱過她,捫心自問,待她還不錯。

 沒一會兒,鎮國公有事走了,宋依依與傅湛也要退了。

 然要走之際,傅夫人喚住了兒子。

 “湛兒。”

 這一聲後倒也不必再多說甚麼,宋依依明白婆母這是有話要與傅湛單獨說,是以微微一福,適時告退,軟聲道:“兒媳出去等世子........”

 傅夫人沒回她的話。

 傅湛點了頭。

 宋依依接著便退了。

 小姑娘前腳出門,傅湛也沒待詢問,傅夫人開了口。

 “昨晚甚麼意思?”

 世子大婚,老夫人房中也好,墨氏房中也罷,自然有人盯著見紅,規矩便是如此。

 但兒子娶的兒媳特別,不是處子,是他扶上來的妾,自然沒了落紅。

 然即便如此,兩邊兒也會注意承安苑的事兒,很容易便能知道那邊兒沒圓房。

 傅湛有些料到了母親是要問這事,聞言沒說甚麼,只笑了一聲。

 墨氏是個急性子,“你笑甚麼?我倒是愈發看不懂你了。你自己興師動眾娶回來的人,往昔沒成親前不是夜夜往過跑?娶回來了反倒是...!你到底是甚麼意思?”

 傅湛復又坐了下,道:“閨房之事,母親便不要管了。”

 墨氏更急,“我便不要管了?當初家中迫於甚麼方才無奈依了你?你不用開枝散葉?”

 “不急。”

 “你!”

 墨氏又被他氣到了。

 “你倒是不急,我就想知道,你與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傅湛很是恭敬。

 “甚麼事亦沒有,母親莫要多慮。”

 “你!”

 人非天葵突至,往昔深更半夜的他都能往相府奔,找她廝混,如今那小狐狸就在枕邊兒,就她那副模樣,他還真忍得住!

 墨氏是看不懂兒子,半絲猜不透,瞧著也從他口中問不出甚麼了,發洩一番,該說的說了,也便罷了。

 放人之前重複了兩事。

 “子嗣之事乃重中之重,你莫要不放在心上,另外,沒打算送她去國子監?便是讀書再糟,該學的也改學些,俗話說耳濡目染,便是讀得多不好也無壞處便是,時間久了自然有了林下風氣。”

 前者傅湛沒答,後者倒是接了話。

 “兒子確有此意,待問問她的意思。”

 *********

 宋依依安安靜靜地在墨夫人寢居外等,沿途經過之人皆極為恭敬,怕是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便是世子夫人,無意外,來日的傅家主母。

 便是再不看好她的未來,如何預見她的位子坐之不穩,此時也沒人敢小視不敬便是了。

 不時傅湛出了來。

 宋依依水潤的美目抬起,朝丈夫看去,很知分寸,甚麼都未問,只輕輕地喚了他一聲。

 傅湛亦如既往,有應聲,但面色清冷。

 後續帶著她又去了老夫人房中敬茶拜見,這番見長輩也就結了。

 從福壽閣出來,將人送回承安苑,傅湛未進門,開口道:

 “宮中還有些許政務急需處理,本相便不進去了。你可休息休息,亦可熟悉熟悉府上,有不懂之處問子鳶便可,無需拘謹,怎麼都行。”

 宋依依應聲點頭。

 傅湛居高臨下,負手立在那,低眸瞧她兩眼,動了腳步。

 宋依依輕輕吐氣。

 蘭兒早候在了門口等待,見大人走了,她便趕緊過了來,扶著宋依依進了院子。

 這一連來帶去雖不過一個多時辰,但見得是何等尊貴的人,主子膽子小,認生,蘭兒伺候這麼久了,自然知道。

 宋依依是有些心中惴惴,緊張害怕,但還好。

 且不得不說,這三人也不算生。

 她瞧著公爹實則心裡還覺得有著幾分親切。

 但見傅老夫人,確實是怕了。

 前世,已知的記憶中,傅老夫人厭惡極了她與梅夫人。

 今生,她心中有準備,知道她同傅夫人一樣不會甚喜她,但也知道,就是再不喜,也不會像前世那般,對她深惡痛絕便是了。

 返回喜房,宋依依鬆了口氣。

 雖未問傅湛傅夫人留他說甚麼,憑宋依依的聰明其實也猜到了。

 她招手叫過蘭兒。

 “外邊都知道了?”

 蘭兒知她說的是昨夜未圓房之事,點了頭。

 這平日裡夫妻如何沒人關心,也不反常,昨夜大婚,便好像必然會發生的事兒卻沒發生,自然引人注意,是個話題,也難免被人猜三猜四。

 宋依依微微攥起了手,秀眉一點點蹙了起來,抿唇甚麼都沒說,眼神靈動,美目流轉。

 直覺告訴她,如此便不是花燭夜一天的事。

 傅湛應該根本就沒想和她圓房。

 至於原因,他心中到底怎麼想,宋依依無從猜測。

 那男人深不見底,她如何能看透猜透。

 若是以前,倆人未攤牌對夢之前,宋依依還敢主動勾他。

 但現下,她不知他到底怎麼想,更不知他到底夢了甚麼,前世又到底發生了甚麼,對她有利還是有弊?她又有沒有做錯過甚麼?怎敢輕舉妄動?

 思及此,小姑娘突然發起愁來,感覺這像是個死局。

 早知如此便不該貪戀這榮華做甚麼丞相夫人。

 宋依依在承安苑呆了一小天兒。

 直到深夜,傅湛方才歸回。

 宋依依聽得動靜之時已經洗漱後上了床榻,但自然又起了身去,披了衣衫相迎。

 外頭下了一點春雨,不甚大,極細極細。

 男人的身上有些許潮溼,宋依依為他脫下衣衫,視線與他有對,他的目光在她臉上也有停留,但頗寡淡。

 你要說是冷漠倒也不盡然。

 可說是熱烈也絕對沒有。

 他的那雙眼睛很沉很深,好似夜空,望不到頭,人也一樣,似是黑夜中遠方隱隱約約遙遙可見的夜燈,並非沒有,只是很迷茫,恍惚不定,讓人捉摸不透,對她時而出現的那股溫柔也是,總是似是而非,反正宋依依看不明白。

 倆人只簡單說了幾句話。

 諸如“渴麼?”“餓麼?”“累麼?”

 那股陌生感很要命。

 直覺告訴宋依依,他可能是夢到了甚麼?

 男人進了淨室。

 宋依依回了床榻,越想越是如此

 她抓心撓肝的好奇,但又免不了心中惴惴,耳朵豎起來,聽著淨房的動靜,漸漸地那動靜停了,傅湛終於返了回來。

 男人肩寬窄腰,裸著上身,到了榻前。

 他過來,宋依依便起了身,拽著被子,小心翼翼地決定試著問問,擇時糯聲糯氣地開了口。

 “大人,最近可夢到了甚麼?”

 傅湛本垂頭擦拭著扳指,聞言抬眉,視線在她小臉上定了須臾,而後薄唇輕啟,動了下唇角,淺淺淡笑了那麼一下,溫和地開了口。

 “並無,怎麼,你有?”

 宋依依緩緩搖頭,“沒有。”

 傅湛又笑了聲,將擦好的扳指放在了枕旁。

 “睡吧。”

 宋依依只能答應,慢慢地鑽回被窩,小心地瞅他幾眼,但見那男人閉了目。

 宋依依確定以及肯定他有相瞞,更加好奇,心癢難撓。

 倆人同榻,一裡一外,一個緊鎖著眉頭,攥著小手;一個淡然平靜,早閉了眼目。

 但恰恰相反,卻是那前者先入了睡。

 傅湛未眠,暗夜中,聽得她勻稱的呼吸聲後,睜開了眼,不時,“嗤”笑了一聲。

 她猜對了。

 他是做了新夢。

 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夢夢於一個月前。

 夢中只有倆人,便是他與她。

 他夢到了甚麼?

 夢到了他對她苦苦哀求,然她,冷漠的彷彿連心都沒有,對他看都未正看一眼........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