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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大婚(上)

2022-09-19 作者:玥玥欲試

 若非她一見沈懷琅就緊張害怕到結巴, 這幾句話加之她緊蹙著眉頭,拿捏的還算不錯的態度,看起來應該也是有些兇的, 可這結巴儼然讓她的氣勢減弱了不少。

 宋依依覺得自己很糗,沒端住。

 適才那一下子沒完全推開他,但也脫離了他的懷抱。

 沈懷琅的眼睛此時已看不出甚麼淚光, 聽聞她的話後,他沉默良久, 嗤笑了一聲, 但臉上又毫無笑意。

 “是麼?”

 宋依依眉頭鎖的更緊,緊抿著唇,與他對峙。

 “是。”

 他知道他反問的怕是那句“他還不如沈世子呢!”

 她口上的沈世子是誰?

 就是被他囚-禁至死的沈家長子沈懷廷。

 之所以提他, 宋依依自然是故意的。

 這話的言外之意, 一來是告訴他,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多壞!

 二來卻也是威脅。

 他做過甚麼好事, 他自己知道。

 這句肯定的“是”答完之後, 宋依依正色, 補充道:“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們沒有關係。”

 沈懷琅又是一聲“呵”笑。

 “沒有關係?”

 宋依依斬釘截鐵,“是。”

 沈懷琅道:“所以你記得很多人, 唯獨不記得我,終究還是不肯認我?”

 宋依依緊捏著手,聲音軟糯糯的, 很是決絕,“無從認起!”

 “好一句無從認起。”

 宋依依快刀斬亂麻, 接道:“所以你還不快讓我走!我與大人成親之事, 也不可能有變, 你你你別使壞!”

 沈懷琅望著她,但已不知何時起站直了身子。

 宋依依眼神靈動,一直注視著他,心口狂跳,尋著時機,一點點向一旁蹭,終於蹭到和他錯身,而後抓緊時機,一溜煙兒地跑了。

 男人沒動,不時黑暗中便空餘他一人。

 沈懷琅一聲輕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信了她記憶不全,但他知道她不是不記得他,也不是不知道他們是甚麼關係。

 相反,她很清楚。

 他看出了她不是裝的,他也無法想象她能裝成這般性子。

 她與前世差別很大。

 但不變的是,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不會愛他。

 ********

 宋依依跑回宴堂。

 母親姜氏看出了她臉色有異,進而相問,宋依依搪塞了兩句,再不時她便眼睜睜地看見沈懷琅返了回去。

 男人如故,從容不迫,神色冰涼,看不出任何不妥之處。

 宋依依不然,做賊似的,不太會掩飾。

 又過了許久,這場宴席方才終於散了。

 返回住處,宋依依鬆了口氣。

 夜晚,半夢半醒。

 她看見了一些畫面。

 一個是夏日,她舒舒服服地坐在搖椅上,沈懷琅立在一旁一面推著她輕輕搖盪,一面用小扇透過冰給她扇扇子解熱。那年的夏天好似特別炎熱,男人衣衫浸溼,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際流下,但面上仍帶著溫和的笑意,一直在與她說話。

 一個是秋日雨後,道路泥濘,樹葉枯黃,他抱起她,腳踩淤泥而過,他靴已沾染泥垢,她粉嫩的小鞋仍乾淨如初。

 起先那些畫面諸如此類,和睦安詳,她似乎過的還不錯?

 也算是被丈夫疼愛?

 但突然,畫面毫無過渡。

 兩江督府,奢華的室內一片狼藉。

 她一襲素衣,孱弱至極,床邊婢子端著藥碗奉上,柔聲相勸,被她一手打翻。

 碎裂聲刺耳。

 她滿面是淚,對屋中的沈懷琅怒目而視。

 男人冷漠疏離,負手而立。

 倆人的眼睛直直相對良久良久。

 只是她眸光似火,緊咬著牙,恨意分明。

 他陌生狠辣,平淡冷靜,與之前的畫面判若兩人。

 又良久良久,沈懷琅薄唇輕啟,冷聲下命。

 “著,夫人一日不肯服藥,便殺她房中一人。”

 *********

 宋依依“忽”地一下坐起,渾身冷汗淋漓,美目噙水,心口起伏。

 這一下動靜不小,驚動了姜氏。

 母女倆宿在了一屋。

 實則沈家倒是備了兩屋。

 她二人為親近,也為說說話。

 適才睡前說的好好的,但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宋依依呼吸平緩的入睡聲。姜氏笑著搖搖頭,給女兒蓋好了被子,也便睡了。

 不想深夜......

 “依依怎麼了?”

 宋依依醒來也便好了。

 做了這麼多次前世的噩夢,她早習慣了。

 但她膽子小,聽得殺人這種事不免會害怕,是以,瞬時失態,沒控制住。

 “沒,沒甚麼.......”

 但反應過來也便算了,小姑娘柔聲答著母親。

 “依依做噩夢了。”

 姜氏想大概也是,摸摸女兒的頭,也拉過女兒的手,給她把了把脈。

 好一會兒後,母女倆方才再度躺下。

 但宋依依再睡不著覺,秀眉微微蹙起。

 天吶!她便說那沈懷琅不是好人吧!

 為逼她吃藥,就能殺人。

 藥.......

 思及此,宋依依緩緩地又蹙了下眉頭,總覺得有些記憶就在腦海中,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這般,今日夢得這,她好奇了。

 前世,她與沈懷琅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後那夢,顯然是她被囚禁別院的前期,可在這之前又到底發生了甚麼?

 宋依依很難不好奇,此時也覺得離真相越來越近。

 但她似乎只能靠自己。

 她與沈懷琅之事,只有她和沈懷琅知道。

 但她決計不會去問沈懷琅,換句話說,便是他說,宋依依也不會相信。

 ***********

 沈家之行就這兩天一宿,第二日下午,相府的馬車來到了沈家,接回了宋依依。

 宋依依人在沈府不知外頭事,回來見了婢子蘭兒方才知道。

 她與傅湛的婚事,及著沈家養女之事在京城已經傳了開去。

 眾人譁然。

 一時之間大街小巷議論的都是此。

 人人只道這位沈家養女當真是命好,截胡了陳家五小姐不說,亦斷了五大家中的其它所有未婚貴女的念想。

 起先言論都是極好的,但不知怎麼後來便轉了風向,傳出諸如沈家養女沈雪凝就是宋依依,宋依依就是雪蝶,雪蝶就是昔日春香樓中那個被徐進獻上入了相府的賤籍妓-子。

 但訊息被扼殺在搖籃,傳起兩個時辰後便沒了音兒,沒再傳下去......

 蘭兒一直極激動地與宋依依言,講到此處更是心潮澎湃。

 “姑娘說,大人為姑娘安排的多細緻,甚麼都料到了一般,據說源頭幾人一個時辰就被找到,帶走了。”

 宋依依一雙手緊緊地攥著,激動之感只比蘭兒更甚。

 她連連點頭應聲。

 是,他心思縝密,甚麼都能為她解決了。

 提及傅湛,宋依依突然有些盼見了。

 大婚集了傅家長輩的意思,亦算了倆人的生辰八字,定在了三月初八。

 宋依依正月十四得知,婚前她只同那男人見了一面,便是次日正月十五。

 馬車到了相府接她。

 傅湛沒入門,差遣趙全德傳喚。

 宋依依正想著和婢子出去看花燈,倒是沒想到能等來傅湛。

 那男人近來頗忙,好似甚麼地方有戰事,宋依依一直沒見到人,聽聞之後眼睛一亮,趕緊收拾了去,出門相見。

 馬車就停在了相府門口。

 正月十五,上元節,外頭張燈結綵,熱鬧非凡,時而空中便有炫彩煙花,甚美。

 宋依依喜熱鬧,但眼下要見傅湛,小心口“咚咚”地跳,突然發覺再大的熱鬧也不及她要見傅湛時的心裡熱鬧。

 她匆匆出來,到了門口,眼見著傅湛的馬車停了下,緩了一緩,暗暗地喘了口氣,然後方才到了車門前。

 車簾剛起,宋依依就看到了其人,心口有小鹿在撞一般,“撲通撲通”地不停歇,臉也紅了去。

 她上了車,瞄了人一眼,拜見。

 “大人......”

 那男人表情淡漠,與平常無異,不冷不熱。

 他應了一聲,遞給了她一個小絨毯。

 “冷了就說。”

 宋依依接過,這才注意到,車窗是開著的。

 那他的意思也便分明瞭。

 今日十五上元節,他或是要與她在這車上看燈?

 宋依依應聲,將小絨毯開啟蓋在了腿上。

 兩人相對而坐。

 男人身子向後,倚靠了過去。

 馬車不時動了,行的頗慢,但畢竟是冬季,開著窗,外頭寒風襲來,時而還是蠻冷的。

 不過宋依依心裡熱騰騰的,微微抿著唇,乖乖地坐在那,不時傅湛開了口。

 “可又夢到了甚麼?”

 又是這句作為開場,不得不說,自從正月初一,他突然大駕,傅靈犀之事,她給他講了夢後,倆人雖然是要成親做夫妻的狀態,但實際上卻有些更陌生了似的。

 究其原因,宋依依知道一些。

 畢竟她自己也這麼覺得,她和前世一點都不像,且傅湛對那夢也一知半解,得到的並非全貌,應該會很不解倆人為何會相夢,對她好奇又陌生。

 是以,這副生疏的狀態,宋依依倒是也並非不能理解。

 回到他的問題上。

 宋依依這幾日還真夢到了前世,但與他無關,想了想也便沒說。

 小姑娘搖頭,繼而糯糯地問著,“大人呢?”

 傅湛眸光深邃晦暗,也搖了頭。

 “本相也沒有。”

 宋依依覺得他也在說謊,可她沒證據。

 不過他說沒有,沒有便沒有吧。

 宋依依轉了話題,想起前幾日蘭兒所言,有人故意揭發她的真實身份,放出她的不堪事,朝傅湛道:“謝謝大人維護依依名譽。”

 傅湛還是很淡然。

 “既是夫妻,不必言謝。”

 話雖如此說,但那股生疏之感依舊甚濃,小姑娘抿了下唇,乖乖點頭,面上安安靜靜,心裡頭卻不然。

 她覺得不可思議,就是因為清楚傅湛娶她是因為甚麼方才覺得不可思議。

 就這般陌生的感覺,他們竟真的就要成親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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