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4章 大婚前(下)

2022-09-19 作者:玥玥欲試

 傅夫人被他氣的手都顫了, 這個“你”字之後,傅湛便又接了話。

 “聯姻是規矩不假,但規矩亦是人定, 不破不立。”

 傅夫人一聽這更氣,“好一個不破不立,一個卑賤的姑娘, 能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渾,甚至能為她說出不破不立這等話!她何德何能?你與我說說, 她何德何能?到底為甚麼?你, 又到底怎麼了?!往昔你哪裡會這般樣子?你告訴我,到底是為甚麼?”

 傅湛未語。

 傅夫人盯著他,“別和我說, 你愛上了她?”

 傅湛依舊未答, 但沉默須臾, 緩緩俯身下去, 朝著母親恭敬一禮, 言辭懇切。

 “她於兒子而言有些特別, 兒子想尊崇內心,尊崇宿命。”

 這話一說,傅夫人更是震驚。

 “尊崇宿命?你竟然這般高抬她, 把她說成是宿命?”

 傅湛語聲懇摯,“願與不願相信,她特別已成事實, 過多之言兒子無法與母親細說讓母親理解,唯懇請母親原諒, 接受這門婚事, 兒子從未求過母親甚麼, 這便算是兒子求您。”

 傅夫人一怔。

 她沒想到他能說出這話,確實沒想到。

 這麼多年,自己的兒子也確實沒做過甚麼出格之事,白玉無瑕,完美的不現實。

 或就是因為他是這般,連半個汙點都沒有,傅夫人方才接受不了他如今的犯渾行為。

 那終究是個出身青樓的女子,如何能配得上她的兒子,怎麼能配得上她的兒子?

 但兒子竟然把話說到了這份上.......

 傅夫人緩緩地嘆了口氣,輕輕閉上了眼,狂躁的心緒直到此時才算真的平息了下去,許久方才慢慢地再度睜眼。

 這期間,傅湛一動未動,依舊頷首恭敬地立在那。

 傅夫人再度慢慢舒氣,語聲也終於恢復了平靜。

 “你絕非做事衝動之人,亦絕非會無緣無故做甚麼,娘都明白,但.......”

 但她接受不了他的說辭,更依舊接受不了這事實。

 彷彿還報著最後一絲希望,傅夫人張口,“聽娘一句勸,抬她為貴妾,讓她入傅家,娘答應你,向你保證她在傅家不會受到半絲委屈,它日主母也為難不得她,如此,成不成?”

 傅湛斬釘截鐵,“不成。”

 這聲“不成”聲音並不大,但在墨夫人心中彷彿巨石一般壓了下來。

 婦人怔了片刻,終是再度嘆息。

 “罷了。”

 她別過頭去,看出了是死局,事情已經沒了餘地。

 傅湛道:“父親與祖母那邊還需母親多幫兒子相勸,為此一事惹怒母親,兒子心中有愧,實乃不願,它日定會加倍孝敬母親,原母親福壽綿綿,歡悅長隨.......”

 墨夫人不再看他,已然閉上了雙眼。

 **********

 黃昏,沈府,宋依依與母親下榻之地叫別亦閣,就在沈老夫人的院裡。

 宋依依還是心大的,午後到黃昏中間沒心肺地睡了一大覺,醒來後眼睛如同水洗過一般,靈動清澈,極其精神。

 眼見著宴席的時辰便要到了,她還蠻緊張。

 婢子為她端來了水,她重新洗了下臉,也補了妝,而後便是等待。

 “娘.......”

 姜秋荷摸摸她的頭,微笑道:“依依別怕,娘瞧著沈府的人都很和善。”

 宋依依點頭,她也看出來了。

 想來是因為傅湛的緣故。

 但除此之外不得不說,她記起的前世記憶中,在這沈府也銥誮沒甚麼不虞之事似的。

 時辰過得很快,不一會兒外頭便來了婢子請她們去老夫人房中,怕是她二人要與沈老夫人一起去沈家的宴堂。

 果不其然,宋依依同母親到了老夫人房中將將坐了一會兒,簡單地說了幾句後,沈老夫人便邀了她們同去用膳。

 宋依依心情複雜,一面期待,一面又不。

 究其原因,一面想看看沈家的兒女,想著能不能憶起更多前世之事,一面自然是怕見那個人。

 身為宗主之子,如今當朝的從三品中都督,沈懷琅肯定會在家宴之中,這是毋庸置疑的。

 就是因為如此,宋依依才時而眉頭深縮,緊抿著唇。

 她到之時,抬步進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瞄人,隨意瞄過一圈後沒有,將將舒心。

 此時也便只能期待舒心一會兒是一會兒了。

 宴堂很大,這樣的望族子孫綿延,家族龐大是必然。

 宋依依與母親隨著沈老夫人,就坐在了其身旁,可謂高座。

 宴開之前,屋中喜慶,歡笑顏顏,人人進屋皆先拜見母親/祖母,也便人人都能看到宋依依母女。

 宋依依朝眾人瞧著,面上端端莊莊,心裡頭和上午差不多,暗暗地一驚一乍。

 她眼睛幾近都捨不得眨一下,看得頗興奮,撿記憶仿若撿金子似的,不看不知道,這看後,當真是舒爽,幾乎每一個她都認識,這種感覺著實讓人情緒激昂。

 沈家共有五子四女。

 女兒都已出嫁,這場宴席上當然都未能出席,但五個爺都在。

 進來一個宋依依心裡頭認一個。

 “長房的六小姐!”

 “二房的三公子!”

 “三房的四小姐!”

 “四房的五公子!”

 “三房的小夫人!”

 “沈四爺!”

 “二房夫人!”

 她當真是基本都叫得上名,越瞧越興奮,直到看到沈懷琅,乍看眼睛一亮,剛要喊其名,憋了回去,何止是憋回,做賊似的低了頭,下意識端起手邊兒的茶水,轉眸裝作沒見,不斷喝茶,時而細聲細語地回答老夫人問話。

 這般過了許久,卻是那宗主沈方成與主母鐘氏都到了後,她才小心翼翼地轉了回去,而後下意識朝下望了那麼一眼,豈料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長得太豔了,太招眼。

 這一眼且不知是巧合,還是那男人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倆人的目光對了上。

 但僅一瞬,宋依依就轉了,而後又拿起了茶杯,“咕咚,咕咚”地時而喝水。

 宴席開啟。

 宋依依左耳聽右耳冒,心思幾乎一直在那沈懷琅身上,因為對方毫不避諱,竟是一直在看她,看得宋依依冒汗,不斷喝水。

 沈家此番家宴確是為了介紹宋依依母女。

 那沈老夫人與沈方成所言自是與傅湛那日告知她的那套一模一樣。

 宴過一半,宋依依依舊不自在,巧之不巧,沈懷琅所坐的位置她抬眼就能看見。

 再接著過了一會兒宋依依突然感覺事情不大妙——喝水喝多了——

 原想著忍一忍,卻不知是前世的記憶,還是忍出了幻覺,她偶爾抬眼,每一眼好似都有畫面。

 畫中.......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場合,不同的是她所在位置。

 她非坐在沈老夫人旁邊,而是在那沈懷琅身旁,穿著一襲淡雅的白色披衣,披衣下拜繡著兩朵雅緻的玫花,髮髻梳起,已為人婦的妝容,面色沉靜,眼神淡定,話亦極少,舉手投足竟是比她的母親姜秋荷還像個高門貴女。

 身旁的男人眼睛時不時便落在了她的身上,為她夾菜,續水,剔魚,剝蟹,偶爾還對她低語詢問,極溫柔,讓人根本無法把“囚兄囚妻”這四個字和他聯絡到一起。

 他好生偽善!

 宋依依恍惚瞧見了兩下子,而後被喝多了水鬧的甚麼心思都沒了。

 將將又忍耐一會兒,實在是忍不了了,宋依依同母親道了話,繼而便起了身,同一旁婢子出了宴堂。

 晴了三四天,這日夜晚,外頭又飄下了雪,滿地清白。

 小姑娘小解回來,比去時腳步慢了些,跟著引路婢子,瞧著沈府的院落,憶著前世,朝那一婢子問著。

 “宴上怎地不見五爺?”

 婢子第一反應怔了一下,旋即笑道:“姑娘怎知府上還有一位五爺?”

 宋依依被問愣住了,心中暗道:沒有麼?她的記憶中是有的,只是五爺折了一條腿,是個坐輪椅的。

 婢子這般一問,宋依依就不敢說了,這時聽她道:“府上本是有位五爺,但五爺七年前上了戰場,後續失蹤,人至今音信全無。”

 宋依依恍然,原來如此,繼而接著差點便脫口而出,告訴婢子別擔心,人沒死,會回來。

 按照時間,應該這一兩年內就會回來。

 此一事,按理說沈懷琅也應該清楚。

 她無意間想起沈懷琅,但想完之後便下意識朝四處看了一眼,有些擔心對方會跟出來。

 這擔心仿是剛想完,身邊婢子突然發出一聲“悶”聲,宋依依瞳孔微微一縮,下一瞬轉頭尋望而去,眼睜睜地看見沈懷琅從背後,用帕子捂住了那婢子的嘴。

 婢子當即昏了過去。

 宋依依大驚,“嚶”地一聲拔腿就要跑,但一步也沒邁出去手腕便被沈懷琅攥住。

 “你幹甚麼?”

 宋依依壓低聲音,何止是驚懼。

 “你說呢?”

 對方答的簡簡單單,繼而接著便扯住了她欲帶她離開。

 “你!”

 宋依依叫了一聲,小臉兒發白,掙扎,不要和他走,但對方力氣很大,不是她能抗衡的。

 小姑娘急道:

 “你,你你你放開我,給人看見!”

 那男人冷冷靜靜。

 “你不掙扎,不說話,乖一些,不會有人看見。”

 宋依依如何能乖?

 試問誰被人這般劫走能乖,何況她心知肚明這是一個壞人!

 “你到底要幹甚麼?我喊人了!”

 沈懷琅道:“我想與我的妻說幾句話,也成了奢望?”

 “誰是你的妻?你你你快放手!”

 沈懷琅沒放。

 宋依依還待再說甚麼,但下一瞬就被那男人扯到了一間屋中,繼而剛一進來,就聽到了插門聲。

 嚇也嚇死了!

 屋中很暗,沒有燭燈,只借著月光得了幾分光亮。

 倆人立在那,男人很高。

 宋依依喘息不已,錯身便要跑。

 但沈懷琅怎會讓她跑,單臂便攬下了人。

 小姑娘入了他懷更是使勁兒掙扎,聲音軟糯糯地兇道:

 “男女授受不親,你快讓我走,我根本就不認識你,這是高門貴子的做派?”

 沈懷琅沒有其它,只道:“不認識?你真的確定?”

 宋依依坦然:“我確定!”

 沈懷琅反問:“不認識,你為何要怕我?”

 宋依依繼續兇道:“兩件事之間有有有甚麼聯絡?那日我就和你說的清清楚楚了。”

 沈懷琅已然摁住了她的肩,宋依依猝不及防,轉瞬就被那男人抵在了牆上。

 “有。”

 他眸光灼灼,沉聲給了她答覆,死死地盯著他,而後冷若嚴寒地開了口。

 “你不能嫁他。”

 宋依依還在掙扎,推他,但力氣小,那男人紋絲不動,聽得這句,知道了他劫她下來的目的。

 宋依依秀眉蹙起,手還是不斷推他,想著各種逃走的法子,急的便差點沒跳起來。

 “與你無關!你快讓我走!我說不認識你就不認識你,如若你再糾纏,我真喊了,大不了魚死網破!你也別想要面子了。我數到三,你若還是如此,我我我,我真喊了!一!”

 她兇著威脅道,暗想著她不信他真不顧名譽。

 何況她現在甚麼身份,他不知?

 她即將成為丞相夫人,他不怕傅湛?

 思及此,宋依依更兇了幾分,“二!”

 然兩個數結束,那男人仍然未鬆手,只目光凝聚,直直地看著她。

 宋依依只是嚇唬人而已。

 他不要面子,她還要呢,她都要成丞相夫人了,怎會想出甚麼差亂,這般越想越急。

 “我告訴你,我不是隻是說說而已!你考慮清楚!三思!我要喊三了!”

 小姑娘急的小腳直跳,要躥起來了一般。

 然這時猝不及防,本以為有場硬仗要打,正心急心慌,不知要怎麼鬥智鬥勇,那個“三”也就在嘴邊兒,卻突然感到一股很溫柔的力量。

 沈懷琅的手扶在了她纖弱的背脊上,很珍視地擁她入了懷,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哽咽,柔聲道:“我錯了。”

 “靈犀,我錯了。你可以打我,罵我,甚至可以殺了我,但你不能,不認我。”

 瞬時......

 宋依依本嚇得要命,意識到他意欲抱她正極力反抗,當真要叫了,但驟然聽得這話,美目一下子睜圓,那推他的手也便再使不上勁兒,滿心滿腦全是問號。

 但疑惑只有須臾,下一瞬宋依依有了大概的猜測。

 他是在為囚妻道歉?

 雖然宋依依很想知道前世她死前到底發生了甚麼,也很想知道他囚妻的根由,跟她撕破臉,不裝了的根由。

 但不論是因為甚麼,單憑他囚妻這一條怕是也就夠了,且不論她有多想知道,捫心自問她與面前的男人生疏到了也從未想過透過他去知道前世。

 宋依依羽睫忽閃忽閃的眨了好幾下,回神後小臉兒上的神態從吃驚變成了嚴肅,手也再度使出了力氣,推向了他。

 這次她沒再一口咬定說不認識他,但排斥的態度依舊,也依舊有些軟糯糯的兇。

 “前世是何種樣子我記得不全,不不不過不全就不全,我.....並不想知道,在那些零星的記憶裡,確實沒有你,你,你還沒有沈世子出現的次數多呢!而且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毫無瓜葛,我和你沒關係,你,你以後別別再找我了!”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