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依沿途一路半聲都沒敢吭, 乖的不得了。
她同蘭兒跟著引路婢女去了承安苑。
鎮國公府與相府全然不同,相府人少規矩少,頗為隨意, 但這裡恰恰相反,家丁興旺,規矩森嚴, 一不留神出差池是有可能會掉腦袋的。
宋依依從進來起便感到了那股肅穆之感,何況她夢到過, 亦是恢復了部分記憶, 不是初來,知道這是甚麼地方。
她尚未從適才之事回過神來,小心口“撲通, 撲通”的, 這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美婦身段妖嬈曼妙, 三十多歲, 一身貴氣華衣, 生著一張絕美的臉, 正是梅夫人。
不止是她,還有一個朝她迎之過去的妙齡少女,宋依依看到那少女心便一沉。
夢中, 她見過她小時,即便沒見過,也猜得到, 人是傅瑤姍。
宋依依遙遙地瞧著,倆人離她頗遠, 說甚麼她自是聽不到, 但看得出氛圍。
沿途婢子小廝從她二人身邊經過, 皆甚是恭敬,有的眉開眼笑,甚至臉上掛著明顯的阿諛,並無被孤立之感。
此與前世大大不同。
前世大部分人見她母女倆人都恨不得繞著走,生怕扯上關係。
想來今生梅夫人雖然也同前世一樣是外室入府,但沒了墨夫人陰差陽錯替她們捱了刀早逝之事,也便沒了傅湛與墨老夫人對她母女的痛恨,所以,一切變得正常了許多。
宋依依一直遙望著兩人,直到隨著引路婢子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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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夫人為傅瑤姍掖了掖頭髮,溫柔至極,語聲亦是婉嫕柔和,臉上微微露笑,同女兒說著話。
這般說著說著,抬眼不經意間瞧見遠處有個姑娘適才似乎正朝她這邊望著,眼下已經轉了路。
傅瑤姍循著母親的視線望去,看到了一個妖媚的身影。
“那個是誰?”
梅夫人搖頭。
傅瑤姍瞧著是往世子的承安苑去了,突然沒來由的便有些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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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依被帶到承安苑偏房休息。
小姑娘直到坐下人才堪堪穩了下來。
今日,她本是被墨夫人召來瞧瞧。
眼下也不知這算是瞧了還是沒瞧,事情竟然變成了這樣。
原雖然打怵,但她好奇前世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了記起前世,一度也是期待來國公府的。
且不知是不是受了這意外的影響,宋依依甚麼也沒想起來,便是此時進了傅湛的寢居也毫無感覺,滿心滿腦都是適才的事......
宋依依當然猜得到那位小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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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夫人房中
這突然事件可謂難堪。
墨夫人夾在中間,覺得自己兒子有些過了分。
即便陳柔薇並不甚對且多少有些心急,他也該忍下。
但縱使傅家很多年前便高於其它四大家甚遠,他兒子如今又高高在上,手握大權,說一不二,墨夫人也極重視且尊崇世子夫人一位。
妻就是妻,她會維護,會給足陳柔薇面子,是以冷著臉指責了自己的兒子。
“湛兒有所誤會,柔薇就是關懷為娘而已。”
傅湛一言未發。
那陳柔薇自然也意識到了自己過於心急,當著傅湛的面兒說著那些個話確是不甚得體,至此,終是哭著朝著傅湛緩緩福之下去,道了歉。
“柔薇心急,一時失言,惹了世子不悅,望世子恕罪。”
墨夫人瞭解自己的兒子,別說是還沒成親,親事都還沒定,便是定親了,成親了,他能和一個女人低頭?
陳柔薇還是識大體,聰明的。
但傅湛一言沒有。
她是不是故意的,他很清楚。
墨夫人給李嬤嬤使了眼色。
“帶五姑娘去歇息會兒吧。”
李嬤嬤稱是,陳柔薇慢慢一禮,也便告了退。
人走後,關起門來。
墨夫人才是真管教起自己的兒子來。
“一個卑賤小妾而已,湛兒至於?不好聽點說,沒有這個還有那個,竟便就這般沉不住氣?她是不是故意的重要麼?非駁了她的面子?”
傅湛很是恭敬,朝著墨夫人微微頷首,“母親教訓的是。”
墨夫人瞪了他一眼。
他這兒子向來這般,沒頂撞過她。
她說甚麼,他都恭敬,都很虛心。
事實上,這種尊卑不分的事兒,他也是初次幹出來。
究其根本,他還真是偏袒那小妾。
“你意欲如何收場?”
“都可。”
“你.......”
墨夫人瞭解自己的兒子,這句“都可”,他可不是甚麼好意味,聽起來是要換人的意思。
“胡鬧!”
墨夫人沉下臉去,想了一想,終是暗自嘆息一聲,開導起兒子來。
“倒是不至於,娘早就與你說過,感情都是可以培養的。她是最好的人選,不論是出身地位,亦或是整個人的才氣相貌,都當之無愧,擔得起,是世子夫人的不二之選。”
“母親說的是。”
傅湛再度微微頷首,恭敬如故。
墨夫人不論再說甚麼,他都沒有半絲反駁。
這事兒到此也便罷了。
晚會,關懷過她的身體,無礙後,人也便走了。
他這邊走後,墨夫人嘆息一聲,讓李嬤嬤帶回了陳柔薇。
與陳柔薇,墨夫人終是也沒多說甚麼,哄一鬨罷了,待人都走後,關上門,與李嬤嬤所言方才是最根本的。
倆人吃過的鹽多,甚麼看不明白。
“五小姐端莊賢惠,識大體,且聰明的很,一時亂了分寸,怕是.......”
李嬤嬤說著,但沒說完。
墨夫人緩緩應聲,眼前浮現了那小妾的模樣。
“確實是被那小妾的相貌弄得亂了。”
李嬤嬤為夫人揉著肩,“倒也難怪,那小妾的那張臉,哪個女人能不忌憚?”
墨夫人亦是一聲緩緩的應聲。
“只是世子,還是讓我很是意外。”
此言不假,且不說禮法在兒子心中根深蒂固,便是他沉穩成熟的性子其實便做不出這事,非但現在做不出,便是往前再數個四五年,年輕幾歲那時也做不出。
墨夫人覺得他多少有些變化。
思及此,她的思緒也便又轉回到了那個小妾的身上,繼而憶起了上午自己那異樣之感。
墨夫人確是沒覺得她不吉利等等。
恰恰相反,那是一種甚麼感覺?
墨夫人說不清,她生平第一次有。
唯知道那不是不好的感覺。
是以,坦白的講,那宋依依雖然卑賤,又是出身在風塵之地,且瞧上去很妖媚異常,但墨夫人倒是並沒有不喜她.......
作者有話說:
大體沒變,只是稍微修改一下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