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苑
宋依依在傅湛寢居偏房休息, 人極乖,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細聲細語地與婢子蘭兒一會兒說上一句。
“墨夫人會生氣麼?”
“大人會生氣麼?”
她本來聲音就軟柔, 此時更軟了,當真應了那句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且是三句不離適才之事, 看起來是有些擔憂和發愁的,且不知自己是不是惹了禍。
蘭兒安慰, 這事兒換誰都難免害怕, 不知那邊最後如何收場。
想了好半天也猜了好半天,但膳食過後,本乖乖地坐在桌前的宋依依不知怎地就睡著了。
眨眼的功夫, 蘭兒前頭還在安撫與她說著話, 轉身回來之際, 人已酣酣睡去。
婢子搖頭, 笑的無奈, 姑娘當真是沒心肺。
她給她披了衣服。
宋依依這一覺睡了小半個時辰, 醒來時已經到了下午。
她慢慢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哪,適才發生了甚麼後,眉頭又一點點地微蹙起來, 但不時,水靈靈的美目盯上了桌上的桂花糕,於是便一邊吃起了東西, 一邊繼續憂心。
這般沒一會兒,傅湛回來了。
沒用人告訴, 外頭動靜分明, 有人拜見。
宋依依拿出帕子, 試了試唇角,和蘭兒都有些許的緊張,到了小窗旁去,偷偷朝外張望,眼見著那男人進了正房。
他進去沒多久,屋中出來了人朝她所在的偏房過來。
宋依依趕緊離開小窗。
外頭的人道:“依依姑娘,世子叫依依姑娘過去。”
宋依依相應,隨後便出了門,跟著來叫她的婢子進了傅湛房中。
進去穿過暖閣,她便到了他的臥房,看到了其人。
男人脫下大氅,正背身對她,聽到動靜,側頭瞥過。
眼下,宋依依自然不像之前在相府那般大膽放肆,見到他就往他身上貼,有些拘謹,不敢那般,生怕給人看見,傳將出去,傳到墨夫人耳中。
傅湛自是看出了她的拘束,沉聲先說了話。
“宿這吧。”
“是。”
宋依依點頭,眼下已近黃昏,外頭天兒就要黑了,聽得傅湛語聲溫和,也無異常,宋依依鬆了口氣。
起碼他沒生氣。
男人一聲過後,小姑娘還是隻立在門口珠簾前,離著傅湛甚遠,傻了一般,從未有過的木訥。
傅湛徹底轉過身來。
“楞在那幹甚麼?過來......”
宋依依趕緊奔過。
倆人實則九天沒見了。
最近一次相見還是廝混的很嚴重的那次。
宋依依過去傅湛便微微揚起了頭。
宋依依曉得,他是讓她替他寬衣。
小姑娘慢慢靠近,與他到了咫尺距離。
觸碰到的瞬間,她臉便紅了,一雙纖纖素手從他的腰封開始解了去。
實則她每次見到他都是臉紅心跳的,尤其是觸碰到他的身子。
她的手很軟很柔,動作也很輕,平日裡要和他親熱,扒他衣服時快得很,此時卻很慢,甚至手有些不聽使喚,不會開他的腰封了。
這男人的腰封各種款式,特別多樣,宋依依每次見的都是不同的。但慢歸慢,對方倒是也沒催,甚麼都沒說,很是有耐心。
宋依依出了汗。
她一面羞赧,一面著急,始終都在維持端莊矜持的模樣,好半天后終於給他解了開,暗地裡鬆了口氣,繼而為他寬衣解帶,嗲聲嗲氣,聲音又很小地問著,“大人要依依伺候沐浴麼?”
傅湛沉聲,“不用。”
宋依依紅著小臉兒“嗯”了一聲。
膳食過後,夜幕降下。
那男人在床前翻書,宋依依早換好了衣服從淨室出來,但遲遲未上榻,在地上晃來晃去。
她的腦中幾近沒停下想事情,時而小眼神兒便朝著傅湛瞄一眼。
那男人就是這般,與她若近若離,忽遠忽近,捉摸不透。
上次還半夜三更地去找她,和她親熱,後續翌日中午又來了,還蒙起她的眼睛,很珍視地抱她,宋依依還以為他有點喜歡她了,哪知高興的太早,而後他便又一連九日都未見人影。
本以為自己多心了,他沒有點喜歡她,但今日那種場合下,他竟又維護了她。
然後讓人匪夷的事再度來了。
倘若說他那時對她還是熱的,眼下又明顯是不冷不熱了。
終是很久之後,她方才小心翼翼地從他腳下爬上了榻,上去後便安安靜靜,老老實實地躺在了傅湛的身邊,心裡頭不安分,然行為上不大敢。
這是鎮國公府。
這般沒一會兒,宋依依聽得傅湛落書的聲音,繼而熄滅了榻旁燈盞,人躺了下......
男人剛躺下便感到了身旁的小東西小心翼翼地往他身邊兒靠了靠。
傅湛一言沒發,也沒動,鼻息之中滿是她的香氣。
不止是此時,整晚都是。
她桂馥蘭香,走到哪,哪便是一股子香。
眼下人在他的床榻上,榻上便已皆染上了她的香氣。
傅湛不知不覺心起它念。
正這時,那小東西又往他身邊湊了下,一下之後還要再湊,然尚未待行為,男人大手一把摁住了人,心裡躥火了一般,將她壓將下去,繼而壓在胯-下。
倆人好似乾柴烈火,小姑娘臉色緋紅,發出小貓似的嚶嚀,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很隱忍地不敢出聲,心口起伏連連。那男人一言沒發,大手早箍在了她的腰身,粘在了她的腰身,嚴寒頃刻變成了盛夏,二人雙雙渾身燒起,繼而接著便只剩下了動作。
直到得到了饜足,傅湛方才清醒。小姑娘好似暴風驟雨後的花骨朵,呼吸急促,青絲貼在小臉兒上,一面喘息,一面水靈靈的眼睛一直看他。
傅湛半倚在榻上,額上有汗珠,側頭視線也落在了她的臉上。
對視須臾,他舔唇笑了,笑出了聲,抬手撥了一下她的小臉蛋兒,溫聲道:“害怕了?”
宋依依點頭。
男人此話一語雙關,一面是說上午在墨夫人房中,一面自是便說適才。
她適才喘息的極為厲害,聲音軟的不成樣子,又細又小又讓人冒火,稍微大一點點的動靜都無,傅湛當然瞧出了她害怕給人知道。
男人似笑非笑,“有甚麼好怕?”
小姑娘鑽進了他的被窩之中,頭枕到了他寬闊的臂膀上,小手去摟他的脖子,更嬌氣了。
“依依怕人罵.........”
傅湛沉聲問道:“誰罵你?”
宋依依更緊了緊小手。
她不知道,但知道如若給人知道倆人這般,就會有人偷偷的罵她。
宋依依沒答,轉了話題,糯聲問著:“墨夫人可好了?”
傅湛淡淡回著,“無礙。”
宋依依接著又問,“.......到底是何緣由?”
傅湛語聲慵懶低沉,“巧合吧。”
宋依依“哦”了一聲,軟柔的身子又往他結實的臂膀上貼了貼,終是再開了口。
“謝謝大人白日裡幫著依依,大人不生依依的氣吧?”
雖然震驚,亦沒想到,那會兒事件也可謂只發生在須臾,但宋依依自是到此時還記得自己短短那一會兒功夫是何其窘迫無助。
如若傅湛不為她說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她會被貶低成甚麼樣可想而知,必然要落個無地自容的處境。
傅湛聽得此,沒多說甚麼,半晌方才混著聲低笑,回了一句。
“你有甚麼錯?”
但關於此事,他當然並非甚麼都沒想。
彼時他沒猶豫,但後續想起,倒也不怪他母親意外,從理智上講,倆人出身懸殊,身份地位懸殊,一個是妾,一個將來要做妻,天差地別,他是不該為她,駁了那陳柔薇的面子。
但事實上做了,且也沒甚麼悔意,便是再來一次,也不會有甚麼變化,潛意識裡似乎就是覺得這宋依依比那陳柔薇重要得多。
至於他為甚麼覺得她更重要,傅湛想了許久也沒得出甚麼答案。
終究不過是個解悶的替身,便真那麼重要?
夜晚,他破天荒,初次摟著宋依依入眠,入夢。
時隔九日,他再次夢到了“她”。
夢中,畫面依舊在重複。
窗外繁花似錦,葳蕤春華,她正在房中桌前寫字。
然不同在於,視線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他看到了她筆下所書文字........
少女玉手緩緩輕動,慢慢書寫,最後在落款處寫下名字。
朦朧中,只見她提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