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殺青了◎
一開始,周暄暄怎麼也沒想到,會碰上這樣一個狀況。
她和席霄鬆軟的沙發上,兩人距離很近,她的肩膀就靠著他的手臂,手掌被他握在手中,有一搭沒一搭的划著她的手心。
剛開始的時候,周暄暄還有點羞赧,她雙腿盤在一邊,刻意挺直著背,唇緊緊抿著。
但看了好一會兒電視,她就堅持不下去了,早已經放鬆了姿態,十分隨意閒散的坐著,偶爾覺得有些累的時候,還會刻意把力靠在席霄肩膀上。
因為這樣會舒服一點。
席霄把遙控器給了周暄暄,讓她隨意換臺。
他拿了一本雜誌,一目十行的看著,目光並不怎麼停留在電視螢幕上,只是偶爾聽見周暄暄的笑聲,會稍微瞟上幾眼,陪著她一起揚著唇角。
兩人從市區那邊吃過飯之後就回來了。
席霄和她說,他近期都會待在Y市會在這邊陪著她到青雲拍攝結束。席霄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卻在周暄暄心中蕩下了一片漣漪。
其實她也不缺朋友,甚至在青雲劇組,唐黎就經常和她說話,談論劇情,聊聊其他。她每天都過得很充實,但席霄在她眼裡還是不一樣的,他在她莫名就會很安心。
就比如現在,他只是陪在自己旁邊看書,周暄暄就覺得,那要比一個人看電視有意思多了。她有甚麼反應,都能得到他不算敷衍的回應。
周暄暄其實很少看電視,也不知道甚麼頻道是好看的,但她多次從小禾口中聽說過,橘子臺甚麼甚麼電視劇,甚麼甚麼綜藝好看。所以,在看完了那個角馬遷徙的記錄片之後,她直接調到了橘子臺。
正巧這會兒席霄看完了受傷的時代週刊,把書放到一邊,摘下眼鏡,也陪著周暄暄一起看起了電視。
而這會兒,電視上播的甚麼內容呢?
是那種周暄暄早知道會看見這畫面,都不如直接把電視關了的內容。
橘子臺正在復播實習情侶,實習情侶的最後一期,節目的畫面,定格在周暄暄和李曌兩兩對視的場景。
如果周暄暄記的沒錯的話,接下來,他們就要跳舞了。
周暄暄甚至都不敢看身邊的席霄,她趕緊去摸放在一邊的遙控器,但還沒有等她拿到,身邊人低沉的聲音就傳入她耳中。
“不換臺,我想看看。”
她悄悄瞟了一眼席霄,他背靠著沙發軟墊,面色平和,深邃的眼朝向電視畫面,看不出甚麼情緒。
周暄暄放下遙控器,“這是我之前錄製的一檔節目,沒甚麼好看的,要不……”
他突然側過頭來,周暄暄將要脫口而出的話,都卡在嘴邊。
席霄問她:“暄暄你會跳舞麼?”
周暄暄被他喊的耳朵突然有酥癢,她怔了片刻,回答到,“不會……”
又看到電視上的畫面,才接著說道:“好像我跳得很好,其實我根本就不會跳……我們錄節目的時候,我踩了他很多腳……”
說到後面,因為有些心虛,聲音也逐漸變小。
還是李曌不嫌棄,沒說甚麼。
早知道,跳舞的時候周暄暄整個人都是僵硬的,極其不自然的,要不是李曌在一邊帶著她,都不知道會成甚麼樣子。
也是剪輯師鬼斧神工了,總共才跳了三分鐘,還能檢出這麼多跳得好的畫面。
周暄暄心虛猶豫的時候,席霄拿出手機按了幾下。
電視畫面就此中斷,背後的沙發上掛著的幕布緩緩落下,幕布對面的投影儀被啟動,發出一簇亮光應在雪白的牆壁上。
席霄鬆開握著周暄暄的手,站起來,就這麼面對著周暄暄,朝她伸出一隻手。
他面上蘊著溫潤的笑,聲音輕緩,如潺潺細流。
“跳舞嗎?”
動作快了思考一步,她搭上那隻寬大的手,由他牽著站了起來。
席霄牽著她走到客廳中央的地毯上,投影儀發出的那一簇亮光,從兩人中間穿過,映照了一些畫面在他們臉上身上,看起來莫名有些滑稽。
音樂聲響起,周暄暄側過頭去看,幕布上印著的畫面,正是李曌和自己跳的那首曲子。
——City of star.
畫面裡,昏黃的光線下,曲子的前奏一點一點傾瀉出來。
席霄羨慕那個能和周暄暄一起跳舞的人,甚至有那麼點嫉妒。
而現在周暄暄就在自己面前,既然羨慕的話,那為甚麼不去做那個人呢?
他同樣可以和她一起跳舞。
想到這裡,席霄的唇角微微揚起。
她的手牽著他的手,摻著他的肩頭,他可以摟著她的腰。
她很聽話,一點其它的動作都不敢有,乖乖的跟著他的牽引,溫順柔和得不可思議。
席霄拉緊她的手朝前一拽,周暄暄猝不及防,差點踩到他的腳,幸好她及時剎住了車。
迎著她充滿歉意的目光,席霄安慰她,“不要緊,周暄暄可以踩我很多下。”
伴隨著音樂的間隙,她聽到席霄的聲音。
“其實我沒那麼平靜,我有點嫉妒,於是我強人所難了。”
所以,周暄暄不需要避諱他,踩到了,也完全沒有關係。
他沒那麼好,也從來不是一個大度平和的人。事實上,他已經吃醋很多回了,剛開始有這種感覺的時候,席霄還沒有辦法判斷這種情緒由何而來,甚至他還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但他現在已經知道了。
他很擅長掩飾控制自己的情緒,但他又不能完全忽視。
他是在意的,在意周暄暄和其他人的接觸。
就比如現在,在明知道她不會跳舞的情況下,還拉著她跳舞。
為甚麼?
因為他想要緩解自己那點不平常的情緒。
真正善良平和的人,不會在這個時候勉強別人。
他怎麼會這樣,可笑又幼稚。
周暄暄確實不會跳華爾茲,但她有古典舞的底子在,對節奏的把控絕對不會差,只是剛開始的時候有點緊張。現在她已經逐漸適應。
其實這才一分鐘不到,她適應的要比想象中的快很多,明明當初在錄製節目的時候,面對李曌,她還屢屢出錯。
周暄暄看著席霄,突然有些恍惚。
難道是因為,跟她一起跳的人不一樣嗎?
周暄暄腳步一折,一個單側旋轉,兩人再度靠近。
不知道為甚麼,周暄暄突然回想起當初在跳這支舞的時候,李曌問自己,有沒有喜歡的人。
當時她是怎麼回答的?
——沉穩負責,有擔當。
她是這麼說的吧。
周暄暄的目光有些茫然。
她是不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大佬?
應該是吧。
周暄暄低垂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好像喜歡上您了。”
她眨了眨眼,試探性的望向席霄,在那雙寧靜悠遠的眼睛裡,她看到了流淌而出的笑意。
對上她的目光,席霄嗯了一聲。
周暄暄小心翼翼的舔了舔下唇,“我可以做您的女朋友嗎?”
他笑了笑,道:“周暄暄已經是我女朋友了。”
她瞠目,“甚麼時候?”
“前一秒。”
周暄暄怔了會兒,她眨了眨眼,撲哧一聲,而後,笑意越來越放肆。她笑得沒辦法,已經有點跳不下去了,直接栽到席霄懷裡,正好這時候歌曲已經放到了最後一句。
——You never shy shtly.
歌曲聲停下,周暄暄的笑聲就有些明顯了。
但是這會兒,周暄暄已經完全沒有想剋制自己的意思了。
她就想很開心的笑一笑嘛。
席霄下巴枕在她發頂,鬆鬆的將她攬在懷裡。不只是周暄暄,他,也很開心。
?
*
現在,已經是周暄暄在青雲劇組待的第2個月了。
天還是秋天,該冷的時候也冷,早晚溫差很大,一不小心就容易感冒,就比如她兩個助理的其中一個。
小樊還好,原本身體就比較健康,小禾因為著涼受寒,鼻子塞得難受的,就只能待在酒店靜養了。
於是,在片場陪著周暄暄的任務就交到了小樊手裡。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天的太陽卻依舊很大。
曬的人眼睛直冒金星。
劇組並沒有提供太陽傘,這段時間的拍攝又一直在戶外,好在周暄暄機靈,早早的就買了一把超大的太陽傘,這會兒,正由坐在旁邊的小樊給扶著。
這把傘有一個穩定的支架,但因為這會兒風有點大,小樊擔心著傘被吹塌了,所以才用手扶著。
周暄暄買了這樣大的一把傘,在其他人眼裡,或許是她嬌生慣養,受不得一點曬,但真正的原因卻並不是這個。
她要抽空看書背書刷題。
這麼太陽晃晃的扎眼睛,她怎麼看書?
但好在,並不是只有周暄暄一個人買了這樣大的傘,青雲的女二號看著周暄暄購入了之後,火速也買了一把,這樣一來周暄暄就顯得沒那麼矚目了。
快過去兩個月,這部劇關於自己的戲份,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周暄暄預計,應該會在這個月之內殺青。當然了,是指的她個人殺青,就周暄暄所知,男女主角,包括女2號,男2號,應該後頭還有一些戲份。
關於自己殺青的那場戲,周暄暄已經反覆看了好幾回劇本。
她是在一場混亂的謀反中,替男主擋箭而死的。
周暄暄看到的時候,就感慨了一句,果然是戀愛,腦為戀愛而生,為戀愛而死。
不過真的值得嗎?為了一個根本就不喜歡自己的人付出生命。
至少在周暄暄看來,是不值得的。
可仔細想想,男主這個角色,在接下來的劇情中,對與他所在的這個國家有著巨大的貢獻,救了男主,似乎也相當於救了不少黎明百姓,從這個角度去思考,好像又是值得的。
周暄暄沒再繼續想,差不多馬上就要輪到自己上場,得抓緊時間再背背書才是。
這陣風過去,小樊鬆開了手中的傘,他注意到周暄暄保溫杯裡的水,已經只剩下1/3了。
Y市這邊乾燥,風還不算小,他們暄暄姐,經常念臺詞背臺詞的,不補充好水分是不行的。
“暄暄姐,你杯子裡沒甚麼水了,我去前面那邊燒點開水過來?”
考慮到演員們的需要,劇組特地在片場附近搭了一個活動板房,像是一套小型的單身公寓,演員有甚麼需要都可以去裡面解決,甚至連睡覺都行。當然了,到目前為止,還沒人在裡面睡過,裡面堆滿了道具。
周暄暄掃了一眼自己的水杯,隨後點頭。
看著小樊離開,她拿出自己頁尾都翻的有點爛的小冊子,偏過頭去,默聲背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被的太過專注投入,那邊的拍攝結束,周暄暄沒注意到,甚至,連這個逐漸靠近自己的人,周暄暄都沒能及時發現。
“在看甚麼呢?”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應該在下午三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