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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暄暄全然沉浸在背書之中,嘴裡還唸唸有詞,專心極了,這突然的聲音儘管輕,但卻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手上捻著的小冊子都掉到地上,側過頭來看見有些茫然無措的岑安。
將近兩個月的相處,周暄暄也和岑安熟悉了不少,其實,岑安並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高冷的人,他很細心很仔細,之前拍攝一場墜馬戲份的時候,要不是他及時注意到馬兒的狀態不對,讓道具組換一匹馬,周暄暄說不定還會受傷。
從那次以後,兩人關係就好了不少。
因為後期周暄暄基本上都是和岑安的對手戲,所以兩人私下交流也多了起來。
時不時的,他們幾個主演都會相互約飯。
畢竟經常吃組裡的盒飯,也實在有些受不了。
周暄暄覺得在他們幾個主演的帶動之下,自己的演技和表現力都好了不少。不時的都能得到導演的誇獎,還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岑安抿著唇,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周暄暄笑著,搖了搖頭,“沒事,不要緊的。”
是她太專心了,其實人家岑安的聲音一點都不算突兀,挺緩和的。
周暄暄低頭要去撿那本書,但被身側的岑安快了一步。
那隻指骨修長的手先她一步撿起小冊子,拿起來之後還幫她撣了撣灰,只是在看到封面上的字,他目光一頓。
“教資初中古詩文必背篇?”岑安不自覺讀出了書封面的名字,隨後將小冊子遞還給周暄暄,一雙眼中有些意外。
周暄暄訕訕地接過小冊子,將它放在身後躺椅裡的靠背,用背抵著。
她稍稍錯開頭,嗯,了一聲。
“謝謝你啦。”
她現在是偷偷準備教師資格證的考試的,除了身邊兩個助理之外,劇組裡的人都不知道這回事兒。她不想讓那麼多人知道,人多口雜,誰知道傳出去又成了甚麼說法,周暄暄可是吃慣了那些黑料的虧。
想當初和小禾小樊解釋自己為甚麼要準備教師資格證,可是費了她不少口舌。
她的理由其實不怎麼站得住腳。
說是自己想拍教師題材的劇,想要提前適應這樣的生活,讓自己更有代入感。
但好在小禾小樊兩人對她沒甚麼懷疑,被她糊弄一下就騙過去了,甚至兩人還十分相信。
但面前的人可是岑安,先不說自己和岑安沒有兩個助理那麼熟吧,信任感也完全不同。
目前她考教資這事,和她以後的打算,只告訴過席霄一個。
要是岑安問起來,周暄暄可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暄暄心裡百轉千回,她壓下自己的情緒,佯裝鎮定地問了一句,“那個岑安你來找我幹甚麼,是來對戲的嗎?”
說出了這句,接下來的話就流暢多了。
她拿過一邊的劇本,翻開標籤粘著的那一頁。
頁面空白的地方,被她用三種顏色的水筆做滿了標註記號。
她很仔細,甚至連每一句話,每一個臺詞需要用到的語氣和重點都有標準。
岑安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他點了點頭,“恩,下一場是我們的對手戲,我們提前熟悉一下,方便等會兒進入狀態。”
關於接下來的這場戲,周暄暄當然也有提前看劇本。
其實,主要都是周暄暄的表演。
男女主大婚前夕,康樂公主以自己哥哥的名義,偷偷約了男主謝無憂出來。
康樂公主的想法很簡單也很粗暴,她不希望看到謝無憂和季明月成婚,可是他沒有正當的阻攔手段,在一個平時對她溜鬚拍馬的官家小姐的穿得下,康樂打算用一些不好的手段。
就是最狗血的下藥情節。
但康樂公主本身的教養阻攔了這一想法的實施,他總想著自己是公主,就算喜歡一個人也不該如此屈辱,用這樣不入流的手段可以,她又似乎沒有甚麼更好的辦法。
她想要這麼做,又不想這麼做,當目的和本身的觀念產生衝突的時候,康樂公主想到的最好的做法,就是找到謝無憂好好聊聊。
可人家正在準備大婚,根本就沒有空見她,康樂公主本身也清楚,以自己的名義見謝無憂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因為之前的種種,謝無憂早就對她心生戒備,平常說話也很不耐煩,更不會同意見她。
其實看到這兒的時候,周暄暄也覺得這康樂公主有點可憐了。
她身份尊崇長得也好看,就是性格嬌蠻了一些,但本性並不壞,她身邊的宮人,都很喜歡這位公主。
其實,這樣的女孩子還挺招人喜歡的,根本沒有必要死吊在男主謝無憂這一棵樹上啊。
喜歡康樂公主的人也不少啊。
像康樂公主的那位表哥,安國公世子,人就挺不錯的,關鍵是一心喜歡康樂。雖然外貌條件比不上謝無憂吧,但也不算差呀,作為一個勳貴子弟能有那樣樂善好施的品行確實不錯的。
可惜了,康樂看不上。
除了這位之外,還有近一些的,太子安排保護康樂公主的暗衛。雖然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演員扮演,但周暄暄看著人家氣勢確實不錯,有模有樣的。
沉默寡言卻對康樂忠心不二,還經常被康樂逗的臉紅,多可愛呀?
要叫周暄暄去選,她怎麼著也不會在謝無憂這麼一棵樹上吊死,最後還落得一個為他而死的下場。
康樂假借自己太子皇兄的名義約謝無憂出來見面,其實謝無憂也知道這件事,但在太子的勸說之下,他還是同意了和康樂見面,就在太子宮外的別院裡。
這見面兩人就像是炮仗被火星子點燃了,噼裡啪啦的。
當然了,這噼裡啪啦指的是康樂的個人秀。
這是情緒宣洩的一個重大轉折點。
導演那邊的要求是不能哭的太難看,但情緒要充沛飽滿,臺詞也要斷清楚。
對於周暄暄來說,確實很難。
也正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岑安才想和周暄暄對對戲,讓她更好的進入狀態。
走戲已經走到了第3遍,周暄暄看著程安平靜無波的眼,再次說出自己的臺詞。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麼?”
聲嘶力竭之後的心力交瘁,說這話的時候,彷彿抽乾了她的精氣神。她拿著自己最後的一點尊嚴,去問一個,自己早就知道了答案的問題。
這次對戲,確實是和之前幾次不一樣。
周暄暄眼中的哀悽和無助,岑安能夠很明顯的感受到。
原本只是想讓周暄暄快點入戲,可目的達到了,那本應該為她而高興的情緒,卻並沒有出現。
透過周暄暄的眼睛,岑安好像看到了那個,那個一身傲氣,卻為謝無憂折盡傲骨的康樂公主。
岑安眼中,有幾分異樣的情緒飄過,他嘴唇翕動,最後肯定的,說出了那兩個字。
“沒有。”
只是兩個字卻像是一把利刃,從周暄暄的咽喉插向她的心臟,堵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眼眶溼潤,嘴唇微微顫抖,最後,拂袖離開。
因為自己也強烈的代入進去了,所以周暄暄也是一個非常難過的狀態,直到轉身沒有面對上岑安那張臉,自己的心情才有所平復。
救命,他以後再也不要演這種愛的轟轟烈烈的角色了,真的很折壽啊。
他們對戲完了,連站在一邊,安靜的小樊朝周暄暄比了兩個拇指,話語裡也滿是肯定。
“暄暄姐你太棒了!”說完又遞了一張紙過來,給周暄暄擦了擦眼睛。
情緒太過,周暄暄激動的連眼淚都帶了出來。
但他還是挺開心的,因為岑安的幫助,自己確實找到了這種快速進入狀態的感覺。
她眼睛還紅著,嘴角卻高高的咧起,面朝岑安,“真是太謝謝你了!”
岑安勾著唇笑了笑,“沒甚麼,這是你自己的能力。”
周暄暄還想開口再說些甚麼,就發現自己擱在一邊的手機響起。
她對著岑安說了句抱歉,轉過頭去拿。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她接通,電話那邊,客套而又禮貌的聲音傳來。
“您好,請問是周暄暄周小姐嗎?您預定的甜品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送到哦,預計還有5分鐘。”
周暄暄愣了會兒。
她根本就沒有預定甚麼甜品啊,難道是詐騙電話嗎?
好一會兒沒聽到周暄暄的回答,那邊說了一句,期待您的下次光臨,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會兒,周暄暄反倒覺得不是詐騙電話了。
畢竟她這個電話打過來,自己沒有半點損失啊。
周暄暄鬱悶極了,但過了三分鐘不到,好幾個,穿著黑色統一制服的外賣員,提著三大箱包裝精緻的蛋糕送到了周暄暄面前。
表明了自己的意圖之後,幾個外賣員就開始拆開蛋糕包裝,將蛋糕遞到周暄暄面前的那張桌子上,這張桌子並不算小,是周暄暄特地買的,摺疊的,長1.5米,寬80厘米。
三個蛋糕擺上來,就佔的幾乎放不下東西了。
周暄暄看的那外表精美,看起來就令人食指大動的蛋糕,越發懵逼。
直到那三個帥氣的外賣員離開,周暄暄才在小樊的詢問下,緩緩回過神來。
“暄暄姐,你甚麼時候訂的蛋糕啊?這看起來就好好吃,現在要切蛋糕嗎?”
“可這蛋糕不是我定的啊……”
小樊聽見這話,也是意外極了,“不是暄暄姐你定的,為甚麼要送到暄暄姐你這兒來呀?我記得這個牌子的蛋糕,暄暄姐你之前,不是定過的嗎?”
周暄暄仔細看了看這個牌子的蛋糕,她確實是訂過的,之前為了擺脫孟梓潼對自己的壞印象,她確實定過。
可當初她訂的是基本款,也就是最便宜的那種,然而這個蛋糕看起來就要比她訂的貴了好幾倍,而且還是三個,她就是再怎麼捨得,也不敢選這麼囂張啊。
小樊問:“那會不會是,誰送給暄暄姐你的?”
周暄暄皺著眉,仔細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都指名道姓的給她打了電話了,還特地送到她面前,這顯然就是送給她吃的的呀。
可是這三個大蛋糕,她就一張嘴,就她一個人的話確實吃不下呀,還浪費。
在周暄暄思考猶豫之際,她接到了一個熟悉的電話。
是席霄的助理,榮特助的電話。
在打來的那一刻,周暄暄心中就有了答案。
“周小姐您好,席總給您送的蛋糕,您那邊收到了嗎?”
容特助笑著繼續說到,“不知道你喜歡甚麼口味,所以就選了店裡面,最受歡迎的三個口味。”
“他……送的嗎?”
榮助理嗯了一聲,隨即說道:“席總今天有些忙,沒有過去劇組探班。”
又說了兩句,周暄暄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下意識開啟手機,找到置頂的聯絡人,開啟對話方塊,果不其然,是席霄發給她的訊息。
——今天我有事不去劇組了,工作加油。[微笑.jpg.]
周暄暄看到訊息,噗嗤一聲,捂著嘴角笑了起來。
安靜了好一會兒的小樊又問道:“那暄暄姐,現在要切蛋糕嗎?”
周暄暄笑著點頭,“吃吧,待會兒去,你先去把幾個主演,和導演他們叫過來我們一起吃。”
三個這麼大的蛋糕,她嘗一嘗就可以了,但這份愉悅,她卻忍不住想和別人分享。
小樊笑著說了聲好,轉頭就去了叫人。
*
在劇組拍戲的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很快就到了周暄暄的殺青戲份。
也差不多到了12月,算著時間,再過不久她就要回江城考試了。教師資格證的考試時間迫在眉睫,周暄暄前幾天才列印了准考證。
可自己究竟在哪天殺青,周暄暄再三詢問導演,卻也沒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她不免得有些擔憂。
殺青戲和考試的時間離得太近了,周暄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先拍完戲再去江城,還是先請假去考試之後,再去拍殺青戲。
她當然知道請假不好,可相對之下,考試於自己而言是更加重要的,如果能在拍完戲之後再去考試,那是最好的局面。但如果兩者的時間衝撞的話,周暄暄毫無疑問的會選擇考試。
畢竟一年也就兩次的機會,她三科一起考,還沒有穩穩都能過的把握,考完之後又得資格認定,認定完了之後她才有資格去考國編。
就算每一次都很順利的話,至少也得要一年的時間。
這幾天的天氣,越來越糟糕了。
因為這不太好的天氣,周暄暄的憂慮也加重了一點。
席霄雖然隔三差五都會來劇組陪她,但是最近他好像也很忙,已經離開Y市了,幾天都沒有過來。
周暄暄連個傾訴的物件都沒有。
拍完了這天的戲,她回到酒店,開啟手機,再三猶豫之下,她還是決定先和自己經紀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和導演請假。
但在周暄暄撥通陳同簡的電話之前,一通電話先她一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