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林的委屈與討好◎
方戎看著一同跟來的嚴弈和阿林, 莫名覺得這倆人像清歌的兩條尾巴,不用她“說”甚麼,他們也一定緊跟著不落下半步。
“神醫口味淡, 吃得也少,所以竹苑沒有準備太多食材。”
嚴弈掃了眼一眼便能看盡的灶臺, 說:“我們也沒有多少講究,不餓著肚子就成。”
方戎定定地打量了他一眼, 意外道:“原來你也能這麼好說話。”
嚴弈有些不服氣:“你這話何意?”
“在谷外的時候你拿劍嚇我,還問我這話何意?”
嚴弈一愣,才恍然想起甚麼:“那件事是在下魯莽,應當同你道歉,若你還不能舒心, 儘管提要求便是。”
方戎見他面容誠懇,並非說的場面話, 也不由緩和語氣道:“咳, 那倒不必,我也不是那般計較之人, 這樣吧,你替我將那堆柴劈了, 就當是補償我受了驚嚇吧。”
嚴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笑道:“不就是一點柴嗎,好說。”
清歌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時已經走到一旁池子邊清洗著白菘與新筍。阿林緊跟在她身邊,有模有樣地學著她的動作。
兩個人蹲在池子旁邊, 不知不覺間貼得越來越近。
清歌漸漸有所察覺, 她下意識往邊上靠了靠, 卻不想身邊的人也緊跟著挪了過來。如此重複兩次, 兩個人已經快離開池子的邊緣。
清歌就算耐心再多, 遇上這樣的也不由有些心煩。
“你,在這兒別動。”她放下手裡的白菘,一個手勢一頓地示意阿林不要再跟著自己。
阿林似乎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瞬間耷拉下來,蹲在那兒就像是個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清歌抿著唇沒有退讓,她能接受阿林與他們同行,但更多的親近卻是再偽裝不出。
這些時日她都是儘可能地不去與他對視,不去想他那和楚煜極為相似的身形,因為一旦她正視他,那她就會不自覺想起另一個人,想起兩次在那個人面前從懸崖跳下。
好像是宿命一般,讓她無力又痛恨。
阿林看著與他相隔兩個人距離的清歌,又見她已經掩飾不住的牴觸,一時間不敢輕易再靠近。
只是他雖無法開口說話,他那雙青黑麵具下的眼睛卻盛著濃濃的委屈。
清歌不敢抬頭看他,匆忙低下頭繼續清洗著手裡的新筍。
幾個人一起幫忙,午膳準備得比方戎預計得要快了好多,煮飯的時間裡,他閒來無事,便從屋裡取來紙筆,央著清歌教他學手勢。
“嚴公子他們都能看懂你的話,我也不能落下。”
清歌看著面前的紙筆,有些後悔當初沒將那些教學用的小人畫留下。
不過她既已經決定在葵谷待下去,那讓方戎看明白她的手勢也是應當。
清歌按照以往的經驗,從最基本的手勢開始畫。
圍在她身邊的除了方戎外,還有同樣默默無聲的阿林。
清歌感覺到他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徘徊,但因為有方戎在,她卻也無法單獨要求他走開。
用午膳前的那段時間對清歌而言頗為折磨,用膳時也不免有些分神。再加上楚晞和玉儀都不在,她也沒了心思繼續待下去,勉強吃了幾口飯就直接離席回了房間。
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是清歌所不熟悉的,她勉強閉眼躺在床榻上,腦海裡閃過各種片段。
有突然昏迷的楚晞,也有雪山崖邊逼迫自己的楚煜……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清歌瞬間驚醒過來。
她忍不住揉了揉發.漲的腦袋,從床上撐著坐起。
敲門聲只響了那麼幾下,若不是清歌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她都會以為剛才那咚咚咚幾下是她的幻覺。
這個時間,會是誰過來?
她掀起衾被下床,慢慢地走了過去。
門外異常安靜,清歌伸手去開門,剎那的時間裡,她忽然就猜到外面的人可能是誰。
門開啟的瞬間,阿林手舉著託案出現在視線中,與她……猜測得一模一樣。
如果是旁人,肯定在敲門過後出聲詢問一下她的情況,只有阿林才會讓門外沒有半點說話聲。
“你這是做甚麼?”清歌抬手指了指那託案。
青竹製成的託案,上面擺著一碗麵條。
阿林不能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然後將手裡的東西往前一遞。
清歌微愣,比劃道:“給我的?”
阿林今天也學了一些簡單的手勢,看完她的動作,稍稍一頓便立刻點下頭。
清歌心中微動,他這是注意到她午膳沒怎麼吃嗎?
阿林滿眼期待地望著她,雙手穩穩地舉著託案,一動未動。
清歌拒絕不來別人的善意,尤其是她心裡清楚阿林是局外人,她牴觸他完全是因為一個與他無關的人。
這種類似遷怒的情緒,對阿林而言似乎不太公平。
清歌抿了抿唇,最後微微彎起,“謝謝。”
她比劃完,伸手將託案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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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