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輕易靠近1◎
清歌被嚴弈帶著跳下懸崖, 上一世臨死前的一幕幕瞬間在她眼前閃過,就在她以為自己又要遺憾離開人世,甚至還拖累了一個無辜人時, 嚴弈握著劍,以劍刺崖壁, 藉著摩擦的阻力,緩和了二人下墜的衝勁。
清歌不敢亂動, 只能緊抱住嚴弈的腰,不給他添麻煩。
風聲在耳邊呼嘯,冷氣像是化作冰針刺得她面上生疼。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清歌垂下眸,視野裡已然能看見坑窪不平的地面。
“咳咳!”
嚴弈一落地便弓起了身, 長劍因手上脫力而掉在地上。
清歌趕忙扶著他在一個大石塊上坐下,右手不停地拍撫他的後背, 她瞧見他右手掌心的血痕, 那是死死握住劍柄留下的。
“撕拉——”
清歌未有猶豫,當即撕下一片衣角, 抓過嚴弈的手開始包紮。
“嘶……疼啊清歌。”嚴弈忍不住輕哼,但根本收不回自己的手。
他的手此刻是又麻又疼, 甚至因為麻痺,疼痛感變得愈發漫長。
清歌捏著袖子將他額間的汗珠拭去,雖然沉默,但所有動作卻都很果斷利落。
“你現在還能走嗎?”
簡單處理好傷口, 她抬手比劃道。
嚴弈抬頭看向四周:“上面的人一時半會兒追不過來, 我現在消耗體力太多……”
“但你手上的傷如果不用藥處理, 只怕之後會變得嚴重。”清歌有些猶豫。
嚴弈咬了咬牙, 半晌後問出一個問題:“如果暫時不處理, 這隻手會廢嗎?”
清歌一愣,抬手,“倒是沒有那麼嚴重,但不及時用藥,肯定會影響你一段時間用手。”
嚴弈面上有些糾結,半晌後伸出手:“好吧,那我們先走,不過你恐怕得一路扶著我了。”
清歌忙點下頭,拉起他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使勁扶著他從大石塊上站起。
嚴弈不由垂眸盯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清歌,烏黑的發頂落在眼裡,莫名覺得有趣。不過他可不敢在這個時候笑,輕咳一聲撇開視線,說:“我們先沿著邊走,看看有沒有能直接離開的路。”
烏黑的發頂往下點了點,像是元宵裡的芝麻餡兒。
兩個人從右手側一路沿邊走去,崖底雜草叢生,大大小小的石塊也錯落不一,每一步踩下去都得慎之又慎。
約莫走了一刻鐘時間,一直沒有看見盡頭的崖底突然露出兩三人左右寬的小徑,被半人高的雜草遮擋著,應是許久常年沒有人走動。
清歌和嚴弈同時看見出口,當即便加快了腳步過去。
清歌雙手都要扶人,只能由嚴弈拿著劍撥開那些擋路的雜草:“看這出口如此隱蔽,想來上面的人也不能迅速找到這……”
話還沒說盡,他便突然噤聲,還拉著清歌一同停下腳步。
“噓,有人來了。”
清歌心下一緊,忙示意他先找個地方躲避。
嚴弈個子高些,很快尋找到一個能夠藏人的地方,他拿劍往那邊一指,說:“我們先過去那邊草叢躲著。”
清歌聞言,順著看了眼,當即便扶著他往那邊走去。兩個人才在草叢後蹲下,視線裡就出現了十數個官差打扮的人。
清歌連忙低下頭,身子僵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嚴弈朝她看了眼,用眼神示意:“等他們進去,我們再走。”
這多虧之前他還看不懂清歌的手勢時,兩個人靠著表情眼神交流了不少,也算是有些默契。
清歌微微頷首,下意識地屏氣。
官差們行色匆匆,幾乎是直奔著崖底的方向而去,根本沒有想到這頭草叢裡藏著人。
不過即便他們很快進了入口,清歌二人也沒有立即冒頭,在草叢裡又等了片刻,確定後面不再有新的官差才小心翼翼起身。
嚴弈依舊靠在清歌肩上,低聲道:“快,趁這個時間,我們趕緊離開。”
……
從偏僻小道一路沿著南邊方向而去,清歌幾乎成了引導的那個人。
*
楚煜趕至崖底,派出的官差還在堅持不懈地搜尋。
“怎麼樣,你們可有甚麼發現?”懷溪走過去,代替楚煜開口。
為首的那個官差收起挎刀,面色有些猶豫道:“還未……有發現。”
懷溪臉色也不大好看,擺擺手說:“快繼續去找。”
說完,輪到他磕磕絆絆地轉身對楚煜稟告:“……王爺,似乎還沒有甚麼線索。”
他靜等著身前之人的怒火,要知道在清歌這件事上,自己這位主子幾乎完全沒有了耐心。
懷溪垂著頭,像是做足了準備,結果楚煜卻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說:“讓他們繼續找。”
懷溪愣了愣,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抬起頭,只見楚煜平靜地轉過身,像每一個官差一樣,很快投入到尋人當中。
懷溪隱隱覺得自己主子有甚麼地方變了,可一細想卻又看不出到底哪裡不對。
楚煜注意到了懷溪眼底的疑惑,但他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剛才官差答話的模樣,讓他又一次想起過去,那個時候那些侍衛也是同他這麼說的。
可他絕不能讓清歌像上輩子那樣再次離開自己,他可以繼續花上十天在崖底尋她,只要最終能尋到線索。
楚煜比官差們察看得還要心細,從入口處一直沿著崖底往裡探查。
在他快要將一半的崖底走完時,他摸著崖壁的手突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移開指尖,銳利的雙眸直直地看向灰色崖壁上一道突出的細白劃痕。
這道劃痕還殘留著許多粉末,甚至一直往上,根本看不見頂端。就好像……就好像是從上面一路劃下。
楚煜皺起眉頭,再次拿指腹碰了碰那道劃痕,不算淺,中間沒有斷續。
大概是他在一處的時間過久,懷溪見狀匆匆走了過來,問道:“王爺,是否有發現?”
楚煜捏了捏那些粉末,又彎下.身仔細地在雜亂的地面看了兩眼。
懷溪知道楚煜的脾氣,沒有多問,只是順著他的視線往地上看去。
“咦,那是兩道腳印嗎?”
楚煜眸光一定,他早已發現這處異樣,現在仔細看來,似乎正好能與崖壁的劃痕相對應。
“馬上派人追蹤這兩道腳印!”他立即下達命令。
懷溪面色嚴肅道:“是,小的這就去。”
“等等,”在懷溪即將轉身離去時,楚煜卻又突然說,“讓他們追上後不得上前打擾,發現蹤跡的第一時間務必來稟告我。”
“是!”
翌日,杭州。
清歌和嚴弈在路邊寺廟裡度過一夜,寺廟僧人心善,不僅提供了住處,甚至還特意備了齋飯。
兩個人隨身沒有帶太多銀錢,但清歌離去時仍舊將自己剩下的銀子投進一大半香火中。
而嚴弈有了食物有了水,身上的體力恢復極快,離開寺廟時已然能夠獨自行走。
抵達杭州城的那一刻,清歌明顯感覺到自己身心都在放鬆。
且這裡還沒有守衛嚴檢視守,完全看不出他們竟在臨近的蘇州遇到過劫難。
“走,先去我們嚴家在這兒的鏢局。”
一進蘇州城,嚴弈便開口說道。
清歌依然沒有太大異議,唯獨擔心他覺得勉強。
“我擔心抓我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如果和你一起去嚴家,我怕……”
清歌比著手勢,雖然最後沒有道盡,但那意思顯然是不願意接受嚴弈與她再涉嫌。
嚴弈皺起眉,不容分說得拉上她往嚴家鏢局的方向走去,嘴裡道:“你再這麼拖拖拉拉,還想早一日入越州嗎?”
清歌一下抿起唇畔,她當然希望越早回到越州最好,但她無法肯定楚煜有沒有放棄。
如今唯一的期盼,那就是楚煜在崖底沒有尋見她,便將她當做已經離開人世。
杭州的嚴家鏢局自是沒有京城那般大氣恢宏,但名氣聲望卻也不小。
聽聞好些個達官貴人都愛用嚴家來替自己運送貨物。
清歌和嚴弈一進大門,當即就有個熟悉面孔跑了過來,看見二人出現,喜出望外地朝身後招手呼喊:“快出來快出來,少東家回來了!”
徐虎有些欣慰地拍了拍嚴弈的肩膀,低沉著聲道:“不錯,雖然這次臨到杭州遇上意外,但你應對得並不比每一個有經驗的鏢師差。”
嚴弈看了清歌一眼,笑道:“這次也是多虧了清歌在。”
清歌哪裡好意思聽這個話,當即搖頭擺手。
徐虎淡淡一笑:“總歸你們能平安回來就好。”
他說著,又單獨看向清歌,“對了,你的行李已經讓人專門收拾出來,全都放在了西廂的一間屋子,你之後便住在那兒吧。”
清歌想到自己的札記,點點頭表示感謝。
徐虎也沒再拉著二人說話,叮囑他們沐浴換衣,便先行離開。
一旁走來一位小廝,抬臂道:“姑娘請同小的往這邊走。”
清歌看了嚴弈一眼,示意先離開後便跟著小廝往大院裡頭走去。
寢屋被收拾得很乾淨,而她僅有的幾件行李也都被妥帖地安置在桌上。
她對著小廝表示了感謝,便匆忙走到桌邊開啟包袱。
誰料,她將包袱翻了個遍,唯獨沒有看見自己心心念唸的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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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