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真派了人搜尋◎
嚴弈看著清歌的手勢, 與外頭鏢師大哥對視一眼,道出了他們的顧慮:“走鏢一行素來重時守約,不論行路方式還是具體路線, 從不會輕易改變。可若是一地突然開始嚴查,保不齊出入不便, 到時我們進得容易,再想出去恐怕就難了。”
鏢師大哥點頭附和:“少東家說得不錯, 但我們既已經到蘇州地界,如果此時改道實在耽誤時間。”
嚴弈思忖片刻,道:“這樣吧,王二哥你再去前頭打探打探城中到底是出了何事,我與徐叔商量一下看看能否提前往湖州方向走。”
王二哥點點頭, 也不廢話,直接往城門方向大步而去。
嚴弈說著就要下馬車, 清歌卻忽然伸出手, 一把將他拉住。
“清歌姑娘,怎麼了?”嚴弈回頭看來。
清歌面色猶豫, 但正如之前嚴弈所言,他們如今是站在同一邊的人, 彼此之間有些事不該隱瞞。想到這裡,她抬起手,“我有些擔心蘇州突然嚴查是與我有關。”
嚴弈愣了愣:“你甚麼意……”
他忽然想到甚麼,困惑的眉頭舒展開來, “難道是你想躲著的人?”
清歌比劃道:“我無法確定, 但這的確像是那個人的手段, 我想還是應當先於公子你說清楚。”
嚴弈一頓, 點點頭:“你是應該先同我通個氣, 也幸好你說了,但這麼看來……此行只能改道了。”
清歌心有愧疚,嚴弈他們幫自己是好意,但並非責任,若是因她一人改道,她只怕之後一路都無法安眠。
她拉住嚴弈的袖子,再次阻攔他下馬車。
“嚴公子,如若……城中嚴查真的是因為,那你們就將我在此放下吧,我可以自己去越州。”
嚴弈還有些看不習慣手勢,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清歌是何意,當即臉色一變:“你這是將我當作甚麼人了,就算沒有楚大哥囑託,到了現在我也不可能半路將你丟下,那豈是君子所為?!”
“我們這些江湖人最講義氣,你好好在這裡待著,我去與徐鏢師商量一下,總能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他神色嚴肅,都已經矮身往外走卻還是不放心地回頭看了兩眼,“你可不許隨便離開。”
清歌無奈又感激,只能暫時先應下,心裡暗暗祈禱嚴查一事與她無關。
一炷香左右的時間,清歌聽見外頭王二哥爽朗的聲音響起,她趕忙撩開簾子去看,就見嚴弈與他還有徐鏢師三人停在馬車邊。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動靜,王二哥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他面色輕鬆地朝她招招手,而後才繼續說道:“我去打聽過了,就是在查一個人,沒有突發甚麼案情或是別的災害,城門的守衛說了只要不是他們要找的人,就不會刻意為難。”
清歌的心驀然一沉,握著窗沿的手指也無意識地收緊。
嚴弈看了她一眼,對著王二哥追問:“查人,可有問出是查甚麼人?”
王二哥搖搖頭道:“就說是找一個女人,具體的我也沒問,而且看那守衛模樣,也不太像是會細說。”
如此說法,幾乎與清歌所猜想的無異。
嚴弈已經與徐鏢師說過此事,因此當王二哥說完,兩個人的臉色都不是那麼好看。
王二哥一臉納悶,問道:“你們這甚麼反應,我覺得這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好訊息了,最起碼不必臨時改道。”
清歌見嚴弈面色為難,又忍不住想要提起之前那個辦法,分開走,只要她不在,那麼這件事就與鏢局無關。
可嚴弈卻像是看出了她的念頭,故意移開視線,一副拒絕溝通的模樣。
徐鏢師輕咳一聲,吩咐王二哥:“你先回後面休息一會兒,一炷香後我們再出發。”
王二哥心大,雖然隱約感覺到氣氛不對,但也懶得再問,於他而言,將這批貨安全及時送到才是首要之事。
等他一走,剩下三人便都是知情人。
清歌面對嚴弈或許還有勇氣道歉,可面對徐鏢師,實在面上難堪。
“清歌姑娘。”醇厚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清歌心頭就像鐘鼓突然被敲響一般驚了下,她抬起頭,與徐鏢師對上視線。
“姑娘不必擔心,不管是阿弈還是我,都不會將姑娘棄之不顧。”
徐鏢師彷彿一眼看透她的擔憂,開口便是一記安撫。
清歌有些意外,她鬆開抓著窗沿的手,迅速比劃道:“可如果我跟著隊伍,大家如何才能過城門審查?”
徐鏢師沉默片刻,突然道:“咱們走鏢本就是行在刀尖上,來回一趟總會遇到幾次打劫搶殺,像此行如此順利的屬實是少數。除此之外,我們這些鏢師走江湖時也都多有準備,會給自己留條後路,也好在危難之時可以脫身。”
“這次出來,掌櫃讓我帶阿弈熟悉南北通路,”他看著嚴弈,目光認真,又似乎在暗示著甚麼,“自然我也準備了不少走江湖用的傢伙。”
嚴弈頭腦聰慧,目光一亮,喜道:“徐叔,你的意思是……易裝?”
徐鏢師微微頷首:“沒錯,易裝。”
徐鏢師是雷厲風行的性子,既說了辦法就立刻安排人將那些走鏢用的傢伙帶到馬車上,簡單和清歌說了該如何易裝後便直接命人將馬車圍了一圈。
馬車裡視線昏暗,但清歌並沒有浪費時間,前後一刻鐘的時間,她便緩緩拉開了車簾。
嚴弈一直在外等著,聽到動靜立刻轉過頭看去。
清歌的髮髻全部散開,攏到一處僅用一支木釵簡單束起,身上的齊腰裙衫換成了男子形制的粗布麻衣,腳下踩的錦靴也足足大了好一圈。
嚴弈滿意地點了點頭,直到看見她緩緩從馬車上走下,一步一步,都像是腳踩刀劍一般艱難。
“很難穿?”他走上前問道。
清歌下意識抬頭,卻不想視線直接越過了嚴弈的頭頂,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比劃道:“我還有些不習慣鞋底塞著木塊與乾草,但多走走應該會好些。”
嚴弈看著幾乎與自己一般高的清歌,也突然覺得彆扭,輕咳一聲說:“你要是覺得不行,可以拿出一點,不必做到與我們一般高。”
清歌的腳底又硬又刺人,但她面上卻毫無異樣,搖搖頭比劃著,“大家都差不多的個子,如果我特別矮,勢必會引人注意。沒關係的,我可以走。”
手剛放下,王二哥從後面走了過來,他有些新奇地看向她,笑道:“姑娘你還是那麼俊啊。”
清歌抿唇淡笑,有些不好意思。
嚴弈瞪了王二哥一眼,問道:“二哥將東西取來了?”
“哎喲,拿來了拿來了,你看。”王二哥趕忙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出,掌心朝上,就見那裡放著一個小布包。
嚴弈將布包接過,看著清歌道:“最後一步了。”
清歌點點頭,走上前去。
小布包開啟,裡頭是一些泛黃的粉末,細細嗅去隱約能聞見一點點的苦味。
這是嚴家鏢局私用的一種易容散,塗在臉上或者身上,能讓人的麵皮看起來暗沉發黃。並且因為其中帶著淡淡的氣味,還能讓靠近著在毫無知覺下產生模糊的幻覺。
清歌提前服下清心丸,而後將易容散拍到了臉上以及脖頸和手背手心處。
“嗯……”
嚴弈仔細地掃著她的模樣,最後還是將視線落在她的臉部,搖搖頭:“還差一點。”
王二哥看了半天,“差甚麼?”
清歌也不清楚,正等著嚴弈解釋,卻不想他忽然轉頭往馬車走去。
“欸,少東家,你去做甚麼?”
嚴弈走得突然,回得也很快,清歌一直看著他,然後就看見了他手裡的一支石黛。
“……”
清歌一下明白了他的用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眉。
又過了片刻,清歌總算易裝結束,此刻的她混入鏢師之間粗粗一瞥已經無法看出甚麼任何異樣。
“那些守衛定會搜查我們的貨物以及馬車,所以你的包袱需要零散地放進各車貨物之間。”
出發前,嚴弈又將清歌包袱從馬車裡取出,將僅有的兩件衣衫以及札記塞進貨物之間。
清歌沒有再上馬車,她提著一把長劍,跟在了隊伍之間。
趁著天邊夕陽落下之前,眾人重新啟程朝著城門而去。
這個時間進出城門的大都是普通百姓,因此嚴家鏢車出現,自是引起了守衛的注意。
一個領頭模樣的青年同身邊的守衛低語了幾句,而後立刻朝隊伍走來。
“例行搜查,將車上所有箱子全部開啟。”
嚴弈從馬車探出身子,掛著笑道:“守衛大哥,這是要搜查甚麼啊,咱們這都是正經的貨物,趕著要給人送去。”
守衛冷冷地瞥了眼,絲毫不為所動,說:“要想盡快上路,就趕緊自行將貨箱開啟,不然全部扣押。”
嚴弈“哎喲”一聲,趕忙跳下馬車,回頭招呼眾人:“快快快,都把自己負責的貨開啟給官爺們看看,可別給耽誤行程。”
話音落下,清歌便跟著身側的兩個鏢師一起將貨箱的繩子解開。與此同時,城內一個守衛領著五六個人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清歌握著麻繩的手一緊,強自鎮定地逼自己沉浸在鏢師這個身份中。
只要她不做出另類的舉動,那麼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發現她的存在。
五六個新來的守衛分成兩批,其中幾個搜查著各個貨箱與馬車,剩下的則是從隊伍前頭慢慢往後走,視線就像刀子一般一點點從各個鏢師身上劃過。
“喂,轉過頭來看看。”
一聲喝令在嘈雜的聲音中突顯出來,清歌幫忙清點貨物的手忽地一抖。
作者有話說:
清歌現在是小麥色的肌膚(沉思.jpg)
◎最新評論:
【嚶嚶嚶會be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