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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2022-09-18 作者:樹十八

 ◎夢中的他與她◎

 楚煜死死地盯著那女子的眼睛, 那雙乾淨清亮,仿若盛著盈盈水光的眼睛,這一雙眼, 他一輩子都不會認錯。

 這個人就是清歌!

 楚煜意識到這一點,盯著那女子的目光愈發炙熱起來, 甚至在女子朝著屋裡走來時,他竟無意識地迎了過去。可毫不意外, 他根本無法觸及到她,而且她的視線也分毫沒有落在他身上。

 她徑直地朝著書案走去,面上怯生生的,但又沒有半分猶豫。

 楚煜這才明白自己竟是一個旁觀者,旁觀著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 或者說就是他的人在和清歌說話。

 他看不懂她的手勢,他就強勢地要求她寫下來。

 他嫌棄她的字跡難看, 於是手把手教她練字。

 他在親近時喜歡親吻她的耳後, 喜歡撥弄她的長髮。

 他喜歡她不能說話安靜地陪在身邊,於是不管公事還是閒時, 書案旁總會有她纖瘦的身影。

 楚煜看得雙眼通紅,看得心口脹.熱, 這一幕幕,這肉眼可見的親密,只在他模糊的夢境中出現。而現在,這個男人卻輕而易舉地牽動著清歌的心, 甚至他的姿態比當初的自己還要高高在上, 可清歌卻從不會拒絕。

 即便眼前這個人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可楚煜還是清晰地感覺到心底的憤怒與酸澀, 他想宣洩, 想怒吼,可一睜眼,夢卻先一步醒了。

 楚煜大口喘著氣,眼中還殘留著因夢境而生出的焦躁與暴戾。

 他並非第一次在夢裡見到清歌,可卻是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著她與自己的點滴,那些情景真實得讓他差點以為曾經的確發生過。

 可他從沒有過失憶,身邊的人也都沒見過清歌,“曾經發生”顯然是一個荒唐的猜想。

 離朝陽升起還有好幾個時辰,可楚煜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重新睡去,這一夜,註定無眠。

 半個月後,一個身著勁裝的青年藉著夜色進入睿王府主院,幾經飛躍落在一間寢屋外,他抬手叩響屋門,低聲喊了句:“王爺。”

 楚煜正在坐榻上看著一本書,那是清歌離開前曾讀過的一本醫書。聽見外面隱約的聲響,他眉心一定,薄唇動了動:“進來。”

 門推開後,楚煜也已經醫書放到一旁。

 青年踏進屋裡,隨手將門關上,而後才單膝一跪:“暗衛金辭叩見王爺。”

 楚煜私下設有暗衛,分別為金木水火土五部,其中金部只負責難度等級最大且最為緊要的任務。

 而就在前段時間,金部收到一個新的指示,要求在半個月內找到一名女子的蹤跡。

 如今時間已經過半,金辭專門來王府向楚煜稟報進度,誰想在前頭楚煜的寢屋書房看了兩圈都沒能找見蹤影,直到他來到後邊一間不起眼的小屋。

 “查到線索了嗎?”楚煜抬眼,目光淡淡地看過去。

 雖然沒有太多情緒,可金辭還是察覺到了對方帶來的壓迫力,那是無需言語,也無需任何威脅,與生俱來的一種壓制。

 但他到底是受金部特訓,即便感受到壓力,仍能鎮定迅速地回道:“已經查到清歌姑娘的一些蹤跡,但她似乎有人相助,那些線索都是斷斷續續,無法深追。”

 若是以前,楚煜聽見這般含糊的回稟,定要治其罪名,但在清歌這件事上,只要有線索,哪怕只是她在何處掉落了一根髮釵,他都已經感覺心滿意足。

 楚煜繼續問道:“你說有人相助,可有依據?”

 “清歌姑娘去的每一處幾乎查不到任何蹤跡,偶爾能遇上見過一面的人,卻也無法打聽到她的去向。”

 “她既然出現,那肯定要解決吃住問題,從這方面難道也查不到?”楚煜有些不相信。

 金辭穩住語氣回道:“所有客棧酒樓茶館甚至附近的村莊,我們一一搜查詢問,但都沒有結果,也正是因此我們才敢猜測清歌姑娘有人相助。”

 楚煜微微眯起鳳眼,道:“你的意思是她留宿的地方故意隱瞞了她的蹤跡?”

 “是,王爺英明。”

 楚煜面色緊繃,清歌的身世他雖沒有細查,卻也是知道一些的,她不可能會有這般的人脈完成此事。

 他的腦海裡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個身影,但還沒成形卻又立刻散去,不可能,這段時間來,堯山一直在盯著他,他斷不可能將手伸到那麼遠。

 “王爺,雖然目前還沒有確切的線索,但依據幾次見過清歌姑娘的人看,姑娘應當是在往南邊走。”

 “南邊?”

 楚煜眸光一緊,突然想到甚麼,“去,派人一路往江南找,尤其是蘇杭兩地,必須細查!”

 金辭得到指示,當即拱手道:“是,屬下這就去!”

 等金辭離開,楚煜轉頭摩挲著之前那本醫書,半晌後忽然起身也走出了屋子。

 懷溪一直在屋外守著,見他出來,便走上前:“王爺,今晚是要回去歇息嗎?”

 自從半個月前的某一夜後,楚煜就開始在清歌之前暫住的寢屋就寢,今天見他出來,懷溪還挺意外。

 楚煜沒有廢話,直接道:“去給宮裡傳個信,就說本王要去外地暗訪,問及具體去向,就說本王吩咐不得透露。”

 懷溪聽得一愣一愣:“王爺這是準備去哪兒?”

 “江南。”

 懷溪一聽這兩個字,很是意外:“王爺怎麼突然想到去江南了……”

 他一頓,思及方才離開的暗衛,猜測道:“難道是清歌姑娘在江南出現了?”

 楚煜沒再解釋,只冷冷丟下一句:“快去。”

 懷溪不敢怠慢,只能匆匆離去。

 *

 揚州城天清客棧。

 “清歌姑娘,我們如今已到淮南,你可有哪裡覺得不適?”

 廂房桌子邊,嚴弈有些不大熟練地倒著茶,嘴裡還不忘問話。

 相處近一個月,清歌一些簡單的手勢他已能看懂,於是她便沒有去拿紙筆,只是抬手比劃道:“我很好,嚴公子為何這麼問?”

 嚴弈將其中一杯茶推到她跟前,爽朗笑道:“還不是徐鏢師讓我問的,他說我們日夜兼程,除了幾個時辰休息,幾乎半刻不停歇,怕你一個姑娘坐馬車撐不住。”

 徐鏢師是嚴家鏢局裡的“老人”,年逾四十,身高體壯,武功極高,這次來江南,更重要是為了給他們東家看顧這位繼承人。

 清歌會心一笑,腦海裡浮現出徐鏢師憨厚的笑,比劃道:“我撐得住,況且這一路徐大哥他們已經很照顧我了。”

 幾個鏢師一開始還有些冷漠,但這大概是本身性格所致,後來發現清歌安安靜靜,人也勤快能幹,便對她格外友善起來。

 有時候他們甚至還會省下自己的乾糧給清歌,雖然大多數時候她都委婉地拒絕了。畢竟比起她,他們才更需要填飽肚子。

 這一段去江南的路,清歌的心情是越來越放鬆,可有時候安靜下來,或是趕路時看著馬車外往後退去的茂密的樹林,她心裡便不由自主地想到楚晞。

 不知他的身體有沒有好些,天已經漸漸回暖,他的情況應該會比之前要好吧。

 她心裡暗自祈禱,也像是在做自我安慰。

 嚴弈見對面的人突然沉默下去,不由問道:“你怎麼了,在想甚麼?”

 清歌被聲音驚醒,一下子從思緒中回過神,她勉強勾了勾唇,面上明顯有些遲疑。

 嚴弈是個直爽的性子,一路來對清歌也從簡單的好友組託變成以友相待,自然不滿她對自己有所保留,於是哼聲道:“有甚麼事還不能與我說嗎,雖然楚大哥沒有明說你為何要離開京城,但我也不傻,能看得出你可能是在躲甚麼人。”

 “既是如此,那你如今應當將我當作自己人,一條船上的人,不然到時遇到甚麼危險,我連怎麼救你都不知道。若是真出了意外,那我可怎麼向楚大哥交代,你可不能讓我失信於人。”

 嚴弈振振有詞,倒讓清歌有些愧疚起來,人家待自己真誠,自己若不坦誠,確實不妥。

 她想了想,終是將自己的顧慮表達出來:“我擔心三爺的身子,也不知他有沒有按時服藥。”

 嚴弈見她擔心這個,很是意外:“楚大哥這般穩重妥當的人,怎麼會不按時用藥,你當他是三歲小孩兒嗎。”

 “……”

 清歌不願反駁,雖然楚晞確實有過不按時服藥的經歷。

 “再說,楚大哥不是說了嗎,等你在越州安定下來,他就會找機會過來。”嚴弈信誓旦旦,“他素來是信守承諾之人,既然他說會過來,那你就不必太過擔心。”

 清歌這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裡聽說此事,面上有些意外,忙抬手比手勢道:“他同你說過一定會過來嗎?”

 雖然之前約定她先走,他後跟,可這近一個月過去,她都快要放棄這個念頭了。

 嚴弈點點頭:“當然,我誆你做甚麼。”

 清歌方才還茫然無措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心裡也期待著儘快到達越州。

 又過十數日,眾人即將抵達蘇州,距離越州愈發接近。

 “少東家,前面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前頭去探路的鏢師突然折返回來,面色有些奇怪地看向馬車裡的人。

 嚴弈撩著簾子,聞言順勢往城門的方向看去,皺眉問道:“怎麼了?”

 “今天也不是甚麼特別日子,一路來也沒聽說蘇州發生甚麼事,但前頭城門重兵把守著,進出嚴查得緊。”

 鏢師的話落下,清歌的心莫名一緊。

 人的本能有時候就是這般神奇,她雖未確定甚麼,卻還是伸手拉了拉嚴弈的衣袖,等他轉過頭,而後比劃道:“現在還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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