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的楚煜◎
清歌打定主意後, 喊來素羅和雲心,讓她們叫上院子裡新來的婢女把她曾經從聞書閣帶出來的書送回去。等她們一出院子,她便立刻帶上之前的行李, 按著上輩子的記憶朝著王府的後門走去。
她才燒退沒多久,體力算不得多麼好, 剛走到一個岔路口氣就有些喘不上來,她扶著邊上一棵梅樹歇歇, 餘光卻瞥到了西側的一座小院。
她稍一猶豫,提步朝那頭走了過去,在即將走過那月門時,她腳步一停,將身上的行李藏到了一旁的花壇裡。
時璋從屋裡走出來, 剛關門轉過身,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他有些意外, 快步走了過去,道:“清歌姑娘, 你怎麼來了?”
清歌朝他笑笑,手指擺動, “三爺呢?”
時璋看不太懂清歌的手勢,但幾次相處下來卻也能明白一些簡單的動作,他問道:“你是在問三爺是吧?”
清歌點下頭。
“實在太不巧了,三爺昨日剛換了新藥, 那藥難喝得讓他一夜都沒怎麼睡著, 方才好不容易睡去。”時璋面色為難, 說, “要不, 你午後過來吧,估計三爺也不會睡太久。”
清歌沉默著,片刻後搖了搖頭,她看著那扇緊閉著的門,即便離得那麼遠,卻彷彿也聞到了那苦澀的藥味。
她還是別打擾他了,也不必與他說自己要去做甚麼,免得給了希望最後平添失望,等她找到神醫,再將好訊息告訴他也不遲。
“時璋,那我走了。”
清歌擺擺手。
時璋沒有聽出話裡的深意,點點頭道:“好,那姑娘慢些走。”
清歌笑笑,轉過身朝外走去。
上一世她只去過一次王府後門,那也是她逃離王府的那天,說起來,對於她而言,這之間並沒有過去太多時間。
從秉熹院離開大概一刻鐘,清歌終於看見了小門的位置,她提了提背上的包袱,快步朝著那邊走去。
“欸,你幹甚麼的?”
還沒真正走近,一道粗糲的男聲便將她喝住,正是那看守小門的閽侍。
清歌見他面生,想來這個地方雖然走動的人少,但值守怕也是輪換著來的。只是上一世她離開時並沒有被攔,這次被攔住,她忽然不知該怎麼與他說明。
閽侍見清歌久久不語,不由地仔細打量了起來,待他看見她肩上揹著的行李,臉色瞬間一變,喝道:“你身上帶著的甚麼,莫不是竊了府上的東西,想要逃走?”
清歌聞言,忙搖頭擺手。
但這反應在那閽侍眼中卻更像是欲蓋彌彰,於是他大步一跨,粗臂直接朝著她的包袱伸來,“你先取下來讓我檢查檢查,可不能讓你就這麼溜了。”
清歌一驚,擔心他手下沒輕沒重將那些醫案和札記弄壞,忙自己將包袱摘了下來。
“快開啟看看!”閽侍高聲催促道。
清歌實在是怕他引來旁人,只能暫時聽從他的命令將包袱開啟。
包裡並沒有甚麼金銀珠寶,入眼的就只有各種書本冊子。
閽侍眉頭蹙起,似乎還是有些不信,他抬眼看向清歌,問道:“你是哪個院子的,做甚麼的,怎麼這個時候出府?”
清歌實在不明白他為何要問得這麼仔細,上一世她出府也沒經歷過這一遭,沒有辦法,她只能伸手比劃道:“我是主院清掃院子的奴婢,出門是想回家一趟。”
她一連串動作比完,果不其然看見了那閽侍一臉糾結與煩躁的表情。
“你這在比劃甚麼呢,故意耍我啊?”
清歌搖搖頭,只能再簡化動作,她指指自己,又指指門外的方向,示意她現在必須要儘快出去。
閽侍這倒是看明白了,但卻並沒有同意,道:“你連自己甚麼身份都沒說,還想讓我放你走?你哪個院的,有牌子嗎?”
牌子……
對了,王府裡每一個奴僕都會有專門的木牌,素羅有,上一世她剛進王府時也有。
閽侍見清歌又愣著不動,心裡的疑慮越來越大,又想到自己在這王府裡一直沒立下甚麼功勞,頓時架子就擺起來了。
“喂,你這又不說話,又不給牌子的,不會是哪個院的想偷偷逃出府吧?”
他越說,聲調揚得越高,像是已經得到證實般的肯定。
眼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清歌知道自己若再走不出這個門,只怕楚煜很快就會發現,到那時,她恐怕就再找不到機會離開了。
想到這裡,她忽然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勁兒,抱著包袱直接推開閽侍朝著小門跑去。
那閽侍人高馬大,誰想一時鬆懈整個人往後一個踉蹌,登時臉色就是一變,站直身子直接朝著清歌追去。
“你給老子站住!”
清歌聽到身後逼近的聲音,幾乎咬著牙在往前衝,就在她的手快要碰上小門的門閂時,後背卻忽然被猛地一推,整個人直接朝著後門撞去。
“嘭”一聲,額頭處立刻傳來劇烈的疼痛,整個人一瞬間有些天旋地轉,還沒等她站穩腳步,肩膀再次被人大力一拽,而後“啪”一下,右臉頰處傳來熱辣的痛楚。
清歌的視線霎時變得有些模糊,耳邊也嗡嗡地聽不見別的聲音,只能感覺到自己被一個人拽著,被迫地一直在往前走。
“夏總管,夏總管!咦,夏總管呢……”
閽侍提著清歌一路來到內務房,正不知該去哪兒找人呢,餘光一瞥,忽地眼前一亮,“懷溪,夏總管在哪兒,你知道嗎?”
懷溪腳步匆匆,面色急切地從長廊下跑出來,一副沒有注意到任何人的模樣。
“哎,懷溪……”閽侍見他不理人,趕忙伸手將人攔住。
“快讓開,我有……”
懷溪猛地一滯,整個人僵硬地朝閽侍手裡抓著的人看去。
閽侍見他注意到了自己手裡的人,趕忙一把將她丟在地上,討好地笑道:“懷溪,我這兒抓到一個偷跑出府的奴婢,你看,夏總管那兒是不是可以……”
“清歌姑娘!”
閽侍話還未說完,就見著王爺身邊的這位紅人急著眼將地上的女人扶了起來,他一愣,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就聽懷溪朝著內務房的方向大喊:“快來人,快去將傅大夫找來!”
話音落下,當即便有五六個侍從衝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
“快,你去秉熹院將傅大夫找來,你,你去風清院稟告王爺人已經找到,還有你們兩個快幫我一起把這位姑娘扶進屋子!”
一連串的指令下達,幾個侍從迅速跑開了。
懷溪和另兩個侍從一起將清歌扶起,剛要往前走卻又忽然一頓,他側眸看向最後剩下的兩個侍從,語氣低沉道:“你們兩個,把這個人給我看住了,要是跑了,那你們是問!”
“是,是!”
閽侍面色驟變,忙喊道:“我、我……你們憑甚麼扣住我!”
懷溪一聽,也沒回頭,只冷冷吐出幾個字:“憑甚麼?放心,你很快就明白了。”
閽侍頓時冷汗直下,他雖然一頭霧水,可再怎麼蠢,卻也瞧出了不對勁。
一個奴婢怎麼會讓王爺身邊的紅人大驚失色,一個奴婢怎麼可能需要傅空青傅大夫親自醫治,一個奴婢又怎麼可能需要專門通稟王爺知曉……
他越想越不對,雙腿開始無法自控地顫抖著,他想要轉身逃走,可就算身側沒有兩個人看守,他此刻也已經動不了腿。
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這種身體本能的恐懼,將要暈倒時,後腦勺處忽然生出一陣冷風,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是甚麼,緊接著後背便是一陣巨疼,而後整個人一下騰空,直接朝前臉著地地砸在了內務房的石階上。
“啊——”
作者有話說:
疼,疼,疼,這一章就是疼!
心疼我家清歌!
作者:拿起小本本,這一筆也記在了楚四身上,放心。
◎最新評論:
【今天還有嗎,還有嗎】
【女主也太慘了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