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過來捱打!沒大沒小,敢說我不好看,說我醜,你們兩個烏漆嘛黑的,更難看。」
雙胞胎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葉惠美一巴掌拍向他們的後腦勺。
「誰天天這樣翻白眼,改天眼睛殘疾了。」
裴左皮糙肉厚的嘻笑,「我見過人家眼睛殘疾的樣子,就一個眼睛在那裡眨巴眨巴的動,我把雙眼皮翻上去,我也可以————」
葉惠美又賞了他一巴掌,狠狠的瞪他,「我看你是皮癢了,你要是敢隨便把眼皮子翻出來,揍不死你。」
另外一個趕緊躲一邊去,生怕也捱揍。
葉小溪幸災樂禍,「總是要捱揍的,給我揍我還打得輕一點。」
「我們兩個,你打不過我們。」
葉小溪勾搭著裴玉的肩膀,「我也兩個,我們兩個都比你們高,比你們大,隨便打你們。」
「那可不一定!你們女生打不過男生的!」
「切,信不信隨便壓著你們打?而且我還有兩隻狗!都不用我出手,我喊兩聲,你們都得嚇得屁滾尿流。」
「你不講武德!」
「對,你不講武德!」
林秀清聽他們吵腦袋都大了,呵斥了一句,「作業都做完了嗎?還不做作業?」
葉惠美也道:「你倆再吵,等會我拿棍子來打,就你倆事多,又愛亂搭話,嘴巴又臭,我怎麼生了你們兩個討債的?你們姐姐多乖?」
雙胞胎不敢反駁,低垂著腦袋,但是臉上卻是各種怪表情,只是沒有讓大人瞧見,這要是被瞧見了又是一頓好打。
葉小溪看著他們被批評,覺得自己勝利了,得意的仰著頭,但是被林秀清的一瞪眼,立即老實了。
「你寫不寫信?不寫就收起來,去房間洗澡。」
「寫,我要寫,本來我就寫好好的,是他倆打斷我的,又不關我的事。」
「一個巴掌拍得響嗎?」
「那是因為另外一個巴掌還沒到。
「7
剛頂完嘴,她就慫了,縮著脖子趕緊埋頭寫她的信,再也不敢多看她娘一眼,再多說一句話。
她把沒說完的話都咽回肚子裡,然後寫在信裡,又要開始告狀了。
葉耀東再次收到信又是半個月後了。
收到第一封信,他寄了回信後,就無比期待後面的日子,每一次收鮮船隻要回到海上,他都得問兩句。
好在這回沒等多長時間,不過看著內容,應該是沒有收到他的回信,這封信就寄出來了。
他在回信裡交代的,寫回信要標註日期,不然他都不知道一封信從寫,再到他手上隔了多久。
那孩子大概是連續寫,沒收到回信就接著寫了,不然他半個月估計很難收到。
魔都發達地區寄到舟市,大概比舟市寄到魔都快。
這要是等他的信到舟市,再寄到她手上,再到她寄過來,估計一個月都很難收到一封,哪能現在半個月就一封。
阿正看他一拿到信,嘴角就咧的大大的,真的是嫉妒死了。
這一天天的他都沒個盼頭。
不對,也有盼頭,盼著過年。
「你那寶貝女兒又給你寫信了?寫的還挺勤快的,這才半個月就又有信了?」
「現在沒空跟你說話,你別吵。」
「媽的————」
葉耀東開心的拿著信回休息艙慢慢看。
周圍的船員們也很羨慕,一天天枯燥的飄在海上幹活,難得還有人惦記著,還能從千里之外寄信到海上。
葉小溪事無鉅細的把近期發生的開心的事,不開心的事都寫了,厚厚的一沓,據她說累計了三四天,因為一天一封的話,要郵費!
「————一封信郵費要3毛錢,我一天零花錢才1塊,娘不給我報銷,我儲蓄罐的錢又拿不出來,我只能省一點————」
「大哥好瀟灑啊,天天開著小汽車載著小雅姐姐來來去去,等我考上大學了,我也要買小汽車帶男朋友到處玩————」
”!!!”
葉耀東看著工整的字型,瞬間沒那麼高興了,買不了。
給兩個兒子買車帶女朋友可以,給女兒買車帶男朋友那就不行了。
兩碼事。
他得好好想想,等考上大學了,除了車子,還有甚麼重量級的獎勵可以替代!
等她上大學都得六年後年,還早,還可以想一想。
葉耀東翻來覆去的看,就跳過買車帶男朋友兜風那一段。
看了半小時,才開始寫回信。
回信第一句就是讓她儘管寫信,郵費等他回去報銷。
一天三毛錢而已,隨便寫。
「隨便寫,你一個月也頂多只能收三次信————」阿正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悠悠地傳過來,「收鮮船半個來月才能往返一趟,兩艘船合起來算,一個月跑三趟。」
「關你屁事,我可以攢著一塊收七八封,然後每天看一封。」
「你忍得住?」
「那我也可以有七八封信可以看。」
「切,你讓她每天寫,那跟寫日記有甚麼區別?她肯定煩死你了。」
「你別在這礙事好不好?別妨礙我寫信。」
「以為我愛來啊?我是來催你幹活,要輪到你值班了。」
「你先去頂上,反正還在跟收鮮船倒騰著貨,沒那麼快,你去坐班就可以了。」
葉耀東又慶幸自己上過掃盲班,並且前些年又不停地練字,現在寫出來的字不說多好看,起碼還算工整,還能入眼。
最主要的是能寫回信,一時忘記不知道字咋寫,報紙上面找一找,也能找出來。
重生回來最偉大的決定就是去上掃盲班了,識字是一切希望的根本。
他要是不識字,那玩球了,幹不到現在了。
他也不止只寫一封回信,等待信件的空檔,有時候有想說的話也寫點,這會兒可以幾張紙摺疊一起放到信封裡面,一塊當做回信。
有給林秀清的,也有給葉小溪的,還有給老太太的。
一點也沒錯,他閒暇時想起老太太想著也給他寫了封信。
雖然他在海上,離的老遠了,但是交代收鮮船拿到廠裡給他爹也一樣,讓他爹打電話念給老太太聽。
幾個月沒在,打不了電話,但是可以寫信回去,讓他爹告訴老太太。
這對老人來說也是一種慰藉。
也是林秀清寫信寄到海上給他帶的靈感,他覺得他寫信回去讓他爹打電話也一樣。
同時他也明白了等待的煎熬,對老太太在家期盼著他回去,也有一種感同身受。
有封信讓他爹代為念,代為轉達,總比長時間沒法打電話來的好,起碼也是他手寫要說的話。
葉父是真沒想到葉耀東還給他安排了這麼個任務,讀信。
而且還一個禮拜來一封。
他平常打電話回去都沒打得這麼勤快,葉耀東自己本人一個禮拜都不一定有打個電話回去。
現在突然間寫信回來,得讓他每個禮拜打電話回去讀信?
葉父收到信的時候都懵了。
「我就只認識幾個字,讓我讀信,我讀個屁啊?他可真會給我安排工作,嫌我在廠裡太閒了?」
「沒兩個月就回去過年了,突然間還從海上寄了封信回來,讓我讀?算了,讀就讀吧————」
就是萬萬沒想到,有了第1封信,就有第2封,第3封。
但是想到老太太聽到他念東子信的時候的反應,葉父就沒有怨言了。
收到第一封信的時候,他自己看的都還磕磕絆絆,不認識字,還特意去請教了一下其他人。
然後做了一個符號的標記,覺得通篇能念下來了才打電話回家。
「————東子啊,你打電話回來了?你都兩三天沒打電話回來了?」
葉父剛撥通電話,就聽到老太太高興的呼喊,意思都不知道咋說了,還好即使不是東子打的電話,好歹也是東子寫的信,還能有個交代。
就是老太太這糊塗的也蠻好的,記憶裡就想著只有兩三天沒打電話回來,而不是幾個月。
「我不是東子,我是老三,東子給你寫了信,讓我念給你聽。」
「寫的甚麼信啊?他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啊?很忙嗎?那他忙就好了,不用惦記著打電話回來,還寫甚麼信啊,多費事啊,賺錢要緊————」
「他在海上沒法打電話,但是心裡惦記著你,所以寫封信回來,讓我念給你聽。」
老太太聽到這話眼眶都紅了,說話都有些哽咽了。
「惦記著我幹甚麼,他在海上,要多注意安全,要平平安安的,不用惦記著我,我在家裡好著呢,不愁吃,不愁穿的,住著大房子在享福。」
「信都寫了,還寄回來了,那我就唸給你聽聽,有的字不認識,我就大概說個意思————」
「那不能大概,誰叫你小時候不好好讀書?你看吧,現在連個字都不認識,信都讀不好,有啥用啊你。」
葉父心平氣和的不跟她計較,反正一直被數落慣了。
「那你還聽不聽?」
「聽聽,當然要聽,你一字不漏的讀給我聽,你別說不認識字,你問一下別人,仔細給我讀一讀,東子都給我寫了甚麼。」
老太太眼眶紅過之後又開心極了。
「知道了,已經問過來了,我讀給你聽。」
「哎哎,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