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音愣了一瞬, 她呆滯的開口:“甚麼要甚麼?”
江硯與沉默著,目光緊緊地鎖著她,像是要看穿甚麼。
葭音不自然的向後退了一步, 江硯與身上的危險讓她不知所措。
然而——
身後忽然傳出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你們怎麼了?”
陳曼婉疑惑的站在樓梯拐角。
葭音的目光應聲望去。
在對視中,葭音察覺到可能是兩人之間的氛圍看起來不是很融洽, 容易讓人誤會。
一時沉默, 葭音求助似的看了眼江硯與, 但男人彷彿置身事外, 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江硯與是要在自己臉上看出朵花兒嗎?
“……”
身邊的人靠不住, 葭音不得不自己找藉口:“沒幹嘛,不想和他說話而已。”
聲音有點緊張, 雖然甚麼都沒有,但一切關於江硯與的事情,葭音總會緊張。
而她聲音中透露出的那幾分生硬,真的像是兩人在吵架。
葭音向餐廳的方向走了幾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拉開。
陳曼婉應該是信以為真, 順著葭音的話往下說:“鬧甚麼小脾氣呢, 兄妹兩個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
葭音剛剛把一個草莓送進嘴裡,聽到陳曼婉的話差點嗆到自己。
“甚麼兄妹!”
她想也沒想的就反駁,聲音一下子沒有控制好。
看到陳曼婉眉頭皺了一下之後, 葭音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她小聲掩飾道:“反正我不是他妹妹。”
陳曼婉以為兩人還在鬧矛盾, 有些無奈。
但江硯與反而被這句話刺到了一下。
他終於有了動作,身子轉過, 對陳曼婉開口。
“嗯, 不是兄妹。”
葭音沒想到江硯與也是這麼說。
江硯與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他在和自己生氣?
心底湧出一股不安, 今晚的江硯與很奇怪。葭音捉摸不透。
陳曼婉同樣不明白, 只不過江硯與的這句話,更像是兩人在吵架了。
她剛要開口勸和,江硯與的聲音再次在三人之間響起。
“但不影響。”他語調很平靜,甚至極為認真,“我會照顧她的。”
剛剛提著的心霎那間重重的跳了一下。
江硯與的眉眼隨著他的聲音一起映入腦中,葭音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今晚不對勁。
陳曼婉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她溫和的笑笑。
“阿與,你不要慣著音音。”
江硯與唇角抿開很淡的一個弧度,很輕的搖了搖頭。
他眸光看向葭音,葭音站在冰箱前,唇上沾染了一點嫩粉色的草莓汁。
但模樣呆呆地,顯得莫名可愛。
怎麼能不慣著。
他會把所有他能給的,都給葭音。
-
陳曼婉象徵性的說了葭音幾句,最後,葭音端著那盤草莓,敲開了江硯與的房門。
門一開,葭音興師問罪的兇著語氣:“江硯與,你怎麼回事。”
江硯與看了她幾秒,給葭音側了一點身子,讓人進來了。
葭音挑眉,江硯與今天,還挺主動。
果然有問題。
她坐在書桌上的椅子上,草莓放在兩人中間。
“你今天怎麼了?”葭音問。
這次的草莓很甜,她往江硯與手邊送了一個,又開始自己吃。
江硯與瞥了一眼葭音微微鼓起的腮幫,一聲不響的接過葭音手中的草莓蒂。
剛剛葭音遞給來的草莓還在手中,江硯與忽然抬起了手。
...那顆草莓被送到了葭音唇邊。
鮮豔的莓紅色與小姑娘瓷白的面板形成鮮明對比。
“......”
草莓映入眼簾,葭音愣了一瞬。
甚麼意思?
“嗯?”葭音咀嚼的動作都挺住了。
而江硯與,他神色認真,似乎沒有覺得半點不對。
“你幹甚麼?”葭音問了句。
江硯與頭向側邊歪了一點,問:“你不吃草莓嗎?”
“吃啊。”
“所以...”
“……”
江硯與手還維持著方才的動作。
示意葭音吃草莓。
並且沒有要收回的意思。
兩人再次對視幾秒,葭音發現,江硯與是認真的。
她硬著頭皮,垂了一點頭。
嘴唇觸碰到冰涼的草莓,她又頓了下。
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噴灑在江硯與的手上,儘管江硯與沒有反應,葭音卻感受到了不好意思。
她僵硬的含住那個草莓,動作有些機械。
江硯與直接將草莓蒂扯走,動作自然。
兩人距離拉開,原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但江硯與卻又拿起了一顆草莓。
“!!!”
差點以為他又要來一次,葭音剛準備出聲阻止,就看到江硯與將盤子中的草莓一個個摘下蒂葉。
綠色盡被他握在了手中。
葭音:“......”
手中的草莓蒂被丟進垃圾桶,塑膠袋鬧出聲音。
他找了個溼紙巾擦手。
草莓全被處理好,葭音頭一次有這種對待。
江硯與竟然只是為了讓自己更加方便。
在她不知有何反應的時候,江硯與又問了一遍。
“觀音佛祖面前,是不是不會撒謊。”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葭音沒聽懂。
但江硯與似乎沒有想要她回答的意思。
兩人陷入一種奇怪的境地。
葭音目光描繪著江硯與的臉龐,拐了個話題。
“你下午去哪裡啦。”
江硯與回神,彷彿甚麼都沒發生:“見了個朋友。”
葭音想了下,江硯與大概呆在懷清快半年了,他和朋友應該也很久沒見。
人現在是這幅樣子,葭音忽然猜到了一種可能。
江硯與不會是,想家了吧。
如此想著,江硯與奇怪的情緒,好像解釋通了。
她絞盡腦汁,磕磕絆絆的開口。
“那...沒事,又不是不能見了。”
“實在不行...你就把我當成你朋友。”
葭音舔了下唇,拍了拍江硯與的肩膀,似是鼓勵。
江硯與皺眉,他側臉看了下葭音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白嫩纖細的手指,腦海中不可控制的閃出賀祁忱的話。
——“十六不是甚麼都不懂,兩年的時間,或許你可以給自己一個機會。”
沒甚麼大不了的。
又不是非要現在談。
又不是要誰一秒決定。
心動而已,不至於萬惡不赦。
葭音兩個字,在躲避不開之後,就變成了一個魔咒,時時刻刻的環繞耳邊。
江硯與喉嚨緊了一秒,生硬的別開目光。
葭音拍了拍江硯與,像是哄小孩一樣安慰著:“沒事沒事。”
“這也是你的家。”
-
餘燦燦回去睡了一會兒,晚上葭音接到餘燦燦的電話。
人剛從牢籠中解放出來,恢復活力的速度簡直不能再快。
在餘燦燦的死纏爛打之下,葭音不得不把之前偷拍江硯與的那張圖片發了過去。
她盯著手機,心裡默數。
果不其然,下一秒,葭音便收到了餘燦燦的語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手,這個臉!!!好適合接吻嗷。】
語調太過高昂,葭音被嚇了一跳。
然而,語音中的內容更是驚悚。
來不及反應,葭音下意識的想擋住。連鎖屏都不記得,直接拽過枕頭死死地壓在了手機上面。
可就算是這樣,聲音還是非常又穿透力。
完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語音中的主人公就在隔壁,對自己家房子的隔音也不是那麼有信心。
葭音頭直接抵在了枕頭上。
默唸著江硯與應該沒看見。
明明只有幾秒鐘,但卻像是經歷了幾個世紀那種漫長。
直到最後,“接吻”二字傳入耳中,葭音臉“嗖”的一下紅了。
甚麼接吻,甚麼東西啊。
偌大的房間中,安靜的詭異。
葭音姿勢一動不動,手背靠著面頰,努力的降著溫。
在不斷地深呼吸中,燥感終於漸漸下降。
床上的人稍微的動了動,手慢慢的摸進枕頭底下,拿出了手機。
手機上一堆沒有點開的語音,葭音這次很有先見之明的調低了聲音。
葭音憤怒的回餘燦燦。
【你瘋了!!!】
餘燦燦:【我沒有。倒是你,承認吧。】
後面跟著一個擠眉弄眼的表情包。
葭音:“......”
葭音跳過了那一堆沒有點開的語音,往上劃了劃,手指忍不住的又點開了那張照片。
雖然已經看過千百遍,但與之前的關注點不同。
......
江硯與的唇型,的確很好看。
適合接吻。
-
豎日,葭音從房間出來突然看到一個行李箱。
嗯?
伸懶腰的手舉到一半兒,葭音不解的走過去看了看。
是陳曼婉的箱子。
房間的門半掩著,葭音直接進了去。
“媽,你收拾行李幹甚麼。”
陳曼婉在翻東西,聽到葭音的聲音,她轉頭看過來。
“醒了啊。”
“我回一趟老家,有點事情,沒甚麼大事兒。”
事發突然,葭音啊了聲:“又是我自己在家嗎?”
“不是還有你哥嗎?你倆關好門,晚上不要出門。”
她哥...
這話,葭音覺得好奇怪。
“劉阿姨會過來做飯,有甚麼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之前自己都能在家,現在更不是甚麼問題,葭音也不覺得怎麼了:“那你甚麼時候走。”
陳曼婉回答:“不著急,下午再走。”
葭元愷估計要過年的時候才能回來,葭音想起一件事來:“那我明天自己去孫老師那裡嗎?”
“嗯...”陳曼婉想起這件事,有些無奈的對葭音說:“是的,我已經和孫教授說好了,你不用有太大壓力。”
葭音說好。
出來正好碰見江硯與。
江硯與眼底圍了一圈青色,像是沒休息好。
他看了一眼行李箱,問:“怎麼了。”
“沒事,我媽回老家一趟,這下子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江硯與點頭:“好。”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眨眼間,就變成了——
江硯與送葭音去“上學。”
葭音無奈,再三強調:“我可以自己去的。”
大提琴背在江硯與身上,男人身形挺拔修長,矜貴冷淡的氣息撲面而來。
葭音不確定的問:“那個地方還挺遠的,你來回很麻煩的。”
江硯與換好鞋,取下衣架上的圍巾,纏在葭音脖子上。
葭音也很配合,老老實實的讓江硯與動彈。
“我不回來,直接在那邊等你。”
“啊?”
那可是要三個小時呢。
但江硯與很淡定:“嗯,走吧。”
他身上還揹著黑色的琴包,色調莫名和諧。
......
江硯與真的在琴房門口,等了葭音三個小時。
不得不承認,孫青蓮教授很厲害。
葭音精神高度繃緊,一點注意力都能不敢分散。
嚴師高徒,孫青蓮話雖然不是很重,但葭音明顯感覺到,她對自己的表現很不滿意。
三個小時過去,葭音手指泛酸。
踏出門口的那一刻,足足的撥出一口濁氣。
江硯與正坐在門口,葭音一出門就看到。
男人後仰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睛。一條腿懶散的向前伸著,極白的面板與純黑的衣服形成鮮明對比。
像是感應到葭音的目光,江硯與睜眼,與葭音對上。
可能是第一次練完琴有人在等自己。
可能是江硯與朝她看過來的眼神太溫柔。
剛剛憋著的羞愧在這一瞬間湧了上來。
她聲音委屈又小聲,鼻頭也發酸。
“江硯與——”
“我手疼...”
作者有話說:
抽幾個寶貝發點紅包,最近應該都挺肥,露出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