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 江硯與收到一條語音。
他點開,出來的卻不是賀祁忱的聲音。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一秒就能分辨出, 那是葭音的聲音。
根本不用懷疑。
賀祁忱在幹甚麼?
江硯與皺起眉頭。
只不過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葭音的字句撞入耳中。
“好像是有一點...”
“一點甚麼?”
是一個不認識的聲音。
沉寂幾秒, 葭音的再次開口。
“一點喜歡。”
握著手機的手狠狠一抖, 彷彿是誤闖入一個從沒見過的角落。
江硯與不小心點了重新播放。
語音重放。
——“好像是有一點...”
——“喜歡”
江硯與眸色變暗, 簡單的字詞卻變得有些難以理解。
他停在路燈下, 垂眸看著那個語音條。
甚麼喜歡, 喜歡甚麼。
看樣子賀祁忱還沒有上飛機,江硯與直接將電話撥了過去。
賀祁忱接的很快, 他聲音含笑,就像是知道江硯與一定會打過來一樣。
“甚麼意思。”沒有彎彎繞繞,江硯與開門見山。
賀祁忱反問:“聽不懂嗎?”
他輕嘶一聲:“我看你也不想和我說,就自己過去看了看。”
“沒想到,還聽到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
賀祁忱聽著江硯與這邊的沉默, 猜到江硯與的表情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江硯與陰沉的警告:“賀祁忱。”
而賀祁忱不在意, 反正兩人之間隔著一道螢幕,他斂了笑意:“江硯與,你甚麼時候, 這麼慫了。”
“不就比你小几歲嗎,大不了等她成年唄。”
“人一小姑娘都說得出口, 你怎麼就...”
難以出口,賀祁忱噤聲。
江硯與死死地握著手機, 因為過度用力指骨泛白, 青筋隱隱外露。
他聲音與之前相比, 低啞的不行。
“賀祁忱,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我知道。”賀祁忱打斷江硯與的話,“我只是不想讓你和我一樣。”
不要和他一樣,失去之後,才知道還有東西,比無能為力更為痛苦。
“......”
江硯與喉嚨裡像是有東西卡主,他一字一句,似乎格外艱難。
“不可以的。”
不可以的。
不是不可能,是不可以。
賀祁忱嘆了一口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你不過是覺得,人家父母對你好,你這麼做,不應該是吧。”
他繼續說道:“但是,萬一他們不反對呢。”
“江硯與,你不可以替所有人做決定。就像沒有人可以給你做決定一樣。”
賀祁忱半開玩笑,緩解著氣氛:“你既然覺得人家對你好,怎麼不問問那個女孩子想要甚麼。大不了,你倒插門唄。”
“......”
哪有這麼簡單,江硯與心中輕嘲。
剛剛聽的話很不真切,他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江硯與沉默半響,緩緩開口:“還有甚麼,發過來。”
賀祁忱又笑:“給你幹甚麼,萬一妹妹發現了,以後怪我怎麼辦。”
“......”
江硯與冷笑:“誰你妹妹。”
下一秒,電話被無情地結束通話。
江硯與倚在路燈下面,目光放在手機上。
不久,一個錄音檔案傳了過來。
機場候機的賀祁忱看著與江硯與的聊天框,竟然感受到了一絲愧疚感。
未經小妹妹的允許,錄了個音。
就以後再道歉吧。
賀祁忱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笑了下。
如果需要的話。
-
冷風在身旁拂過,江硯與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音量被調的很小,幾十秒的對話江硯與聽到了一遍又一遍。
“你喜歡江硯與吧...我也能理解。畢竟人長得好看嘛。”
小姑娘的音量的壓得很小:“甚麼呀,你怎麼這麼膚淺。”
“不止長得好看!哪裡都好!!”
“他喜歡你嗎?”
那道聲音變得失落:“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雖然我不想當他妹妹。”
語音到此為止。
江硯與手指距螢幕很近,微不可查的顫抖。
身後的暮色越來越深,江硯與站了很久。
男人淹沒在黑暗中,神色晦澀難分。
許久,螢幕中鑽出一個畫面,葭音來電話了。
江硯與眸色變深,猶豫幾秒後,接聽放到耳邊。
“怎麼了?”他問。
“江硯與,你甚麼時候回來啊。好晚了。”
江硯與沉默幾秒,聲音暗啞:“有點事情,還要一段時間。”
葭音哦了聲:“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
一瞬間內,江硯與腦海中想了很多。他低頭看時間,想到甚麼。
最後,他站在路邊,叫了一輛車。
師傅問:“去哪裡?”
“譚山寺。”
一天之內來到兩次,原來就沒甚麼人的地方一覽無遺。
還沒有關門,江硯與站在正廳門口看見裡面莊嚴慈祥的佛。
除了佛祖,沒有人知道葭音許的甚麼願。
但總有會留下痕跡的角落。
他轉身走到一個熟悉的地方,抬頭是滿眼的木牌。
那個賣東西的人應該是已經回家,江硯與可以肆無忌憚。
一模一樣的許願望牌之下,江硯與抬手觸碰翻找著。
尋著記憶中的位置,江硯與終於看到了熟悉的字跡。
他仰著頭,將上面的小字一一掃過。
第一行:
“江硯與,永遠開心,所願皆成。”
第二行:
“希望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
江硯與手指捏著很薄的布條,固定著木牌。
忽然,他手上用了點力氣,葭音的牌子猛然被拽掉,穩穩地落到冰涼的手中。
他死牢牢地看著上面的字,心中有一個角落,暗暗發痛。
他眼尾發紅,像是要落下淚來。
所有的字都硬生生的將江硯與最不願意看的角落清開重霧。
月色很淡,江硯與的影子被拉的很長。
有甚麼東西,在這個晚上,變了。
-
江硯與回到家裡的時候,真的已經很晚了。
門一響,葭音目光就尋了過去。
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出現在眼前。
他眸光微抬,忽然與葭音對上。
葭音一愣。
江硯與今晚上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你...你怎麼了。”葭音眼皮跳了下。
有甚麼不好的預感。
江硯與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葭音感受到莫名的緊張。
“你...你看我幹嘛啊。”
但江硯與沒有回答,他一步一步走到葭音面前,神情讓人捉摸不透。
無形的壓迫感傳來,室外的冷氣裹挾著葭音。
屬於江硯與的身上好聞的氣息若隱若現。
“葭音。”
江硯與喊了一聲。
她下意識的應聲。
冷冽無波瀾的聲線響起,客廳中,江硯與明目張膽的問出口。
“葭音,你想要甚麼。”
作者有話說:
葭音:你
江硯與:太好了!
茶吟:更好了!結婚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