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音再次失眠了。
意料之中, 又毫無懸念。
江硯與身上的氣味像是揮之不去,一直縈繞在她身邊。
再加上那個罪魁禍首和她就只有一牆之隔。
溫熱的觸感灼燒著睡意。
葭音手不小心伸到了枕頭之下,碰到那枚已經快忘記的硬幣。
冰冷的觸感傳到手心, 涼涼的。
屋子裡的暖氣開得有些足,蓋著被子倒是泛熱。
葭音從被子裡伸出手, 手指點在臉頰上, 被硬幣帶涼的手指稍微給臉降了些溫度。
閉上眼睛葭音開始數羊。
一隻羊...
兩隻羊...
三隻...
“咕嚕嚕——”
肚子響的猝不及防, 葭音餓了。
晚上吃飯因為想著葭元愷, 所以她吃的不多
而現在又睡不著, 深夜勾起食慾。
葭音很想吃東西。
更睡不著了...
思考了大約三秒鐘的時間,葭音稍有煩躁的起身, 決定去看看又甚麼吃的。
已經這麼悲慘的夜晚,如果再餓肚子,那豈不是更可憐了。
聲音放的很輕,從房間裡出來。
除了樓梯處有一盞昏暗的燈之外,上面都是黑漆漆的。
而意外的是, 葭音從一旁的門縫中發現了一到微弱的亮光。
隨著光源看去, 是江硯與的房間。
葭音眉尾挑了下,意外的發現江硯與也還沒有睡著。
心情忽然好了。
罪魁禍首也沒有睡著。
葭音不道德的笑了。
她在江硯與門口站了會兒,然後換了個心情, 慢悠悠的去找吃的。
陳曼婉看來是已經睡了,葭音經過陳曼婉的房間時, 又仔細地放輕了腳步。
下樓後,葭音翻了翻冰箱, 沒有能吃的。
就連平時吃夠了的小蛋糕都沒有。
她不信邪的又翻了翻櫃子, 確實是沒有。
唯一比較簡單的速食就只有幾袋子泡麵和一包未拆封的掛麵。
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因為, 葭音她不會做飯。
嘆了口氣, 葭音妥協似的從櫃子裡拿出了拿包鮮蝦魚板味的泡麵。
還好,起碼有吃的了。
葭音開始燒水。
水蒸氣凝成的白色霧氣從壺口處鑽出來。
把泡麵倒進碗裡,撒好調料準備就緒,然後無聊的盯著那片水霧發呆。
細小的泡泡在壺內爆炸,用叉子戳了戳麵餅,心裡想著明天一定要去多買點零食。
廚房的門是開的,江硯與的聲音響起的猝不及防。
“在幹嗎?”
葭音被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見江硯與站在門旁。
“你...”葭音捂著自己的胸口,一臉驚悚:“你怎麼在這裡?”
江硯與舉起自己手邊的杯子,淡定的解釋道:“喝水。”
葭音嗔怒:“上面明明有飲水機。”
江硯與抬手抿了口水,杯子又放下來,對葭音說:“抱歉,我不知道。”
“.....”
抱歉...
去你的抱歉...
今天一天,聽了江硯與多少句抱歉了。
再加上之前,葭音現在是一點也不想聽到這兩個字。
“你不要和我說抱歉。”葭音沒甚麼好氣。
葭音隨手推了一下門,想把江硯與擋外面。
那扇門的速度緩緩降低,最後又慢慢的回到了原處。
“......”
葭音悄悄地撇了下嘴角。
水還沒有燒開,但看見江硯與手頭上的那杯水,葭音忽然也感覺到一股渴意。
可是江硯與堵在門前,位置剛好卡死了門口。
葭音短暫的被困在了廚房內。
“...”
葭音抬眼,冷酷的示意:“讓一讓。”
江硯與點頭側身,給葭音讓出位置,讓人鑽了出去。
葭音喝完整整一杯水,回過頭的時候,一下子就發現江硯與...意圖不明、盯著、自己的面。
她看見江硯與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自己。
“餓了?”
“.....”
葭音搖頭否認:“不餓。”
聽到答案,江硯與的眼尾動了下,重複一遍葭音的話。
“不餓?”
葭音自然頷首:“真不餓。”
她絕對不會讓江硯與發現自己在吃夜宵。
在江硯與面前,葭音還是端了一點架子的。
時間湊巧。
“叮——”
水開了。
江硯與站在自己剛剛處理好的麵餅前面,這個位置再次讓葭音不滿。
——這人剛剛擋在門口,現在又擋著自己泡麵。
礙於禮貌,葭音意思性的問了句:“你要吃嗎?”
江硯與:“泡麵沒營養。”
“......”
自己的泡麵忽然被貶低,葭音倒地一口涼氣。
“你不吃就不吃,我又沒逼你。”
幹嘛還要欺負一個面!
葭音朝江硯與的方向走了兩步,兩隻手靠上江硯與將人往旁邊推了點。
聲音嚴肅:“我要吃東西了,你去邊上。”
然而,江硯與的動作卻比葭音快了一步,他的手手放在了壺的把手上面。
葭音頓了一秒,然後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江硯與。
小姑娘使勁的皺著眉頭,樣子極度不解:“你這人怎麼這樣,你不吃怎麼還不讓我吃。”
江硯與指尖點了兩下,聲音無驚無瀾:“吃這個不好。”
葭音開始懷疑江硯與是不是因為自己剛剛不承認所以在報復自己。
她憋了一口氣,不怎麼開心的說:“那我餓了行不行,我現在就想找點東西吃。”
滿滿的小脾氣,已經是炸了毛的樣子。
幾秒後,江硯與忽的笑了,在明暗對半的空間內,男人的輪廓被模糊後放大,他與葭音對視,瞳孔中甚至能倒映出葭音的樣子。
...
葭音呼吸一滯,出口的話底氣多了不足。
“你笑甚麼。”
江硯與不答,將泡麵碗挪到一旁,遠離葭音。
低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沒甚麼,別吃這個。”
“你是要餓死我嗎?!”葭音真的憋不住了,江硯與怎麼能這麼可惡。
她只是想吃個面。
江硯與轉身走到另一邊,拉開冰箱的門,笑著安慰她:“我給你弄點別的。”
話音落,葭音的氣憤被澆滅一半,她呆呆的看著江硯與,震驚的問:“你要給我做?”
江硯與已經關上了冰箱門,修長的手指裹著一個雞蛋和一根小蔥。
他嗯了一聲。
?!
葭音緩了幾秒,猶豫的舔了舔唇,最後又看似帶了點不情願似乎的挪著腳步到了江硯與旁邊,她半信半疑:“你要做甚麼?”
江硯與也發現除了那包掛麵甚麼都沒有,他看起來有點無奈:“除了這個貌似也沒別的了。”
葭音看著那個掛麵,又看了看自己的泡麵,似乎是覺得差不多。
但江硯與顯然不這麼覺得。
“出去等等,很快。”
江硯與挽起了一點衣袖,葭音又看見了他線條流暢好看的小臂。
第二次了好像。
還真是有點好看。
葭音沒有出去,而是把廚房的門關上了。
江硯與熟練地開火切蔥,順便瞥了她一眼。
葭音雙手交疊,放在鎖骨前晃了晃,一副期待的樣子。
“關上門比較安全,別把我媽吵醒了。”葭音壓低嗓音小心翼翼的解釋道。
但說完,似乎又覺得哪裡不對,這怎麼說的他倆像是在偷摸做壞事一樣。
瞄了江硯與一眼,他沒甚麼反應。
葭音移開視線,暗道還好。
蔥下鍋,飄在冒著氣泡的水上,江硯與背對著葭音,將面扔了進去。
一道聲音隨著“刺啦”聲響起。
“所以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
江硯與語調上揚,將這個問題拋給了葭音。
葭音哽了下,果然,還是被江硯與調侃了。
她隨口開了個玩笑:“那你可能被浸豬籠。”
“......”
氣氛好像僵硬了一秒,江硯與原本打蛋的動作停住了。
這個浸豬籠好像比剛剛的話還危險。
葭音趕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能...”
“不是,是我們...”
也不對
又重新改口:“我...”
結果越解釋越亂,葭音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她嘆了口氣。
“算了,沉不了就行了...”
話沒說完,江硯與笑了起來,愉悅到胸腔都在低低的震動。
隨著笑聲,葭音逐漸沉默,恨不得頭埋進地下。
“算了,我還是出去等你吧。”
葭音開了門,坐在外面的凳子上。
燈沒開,門關上之後便沉浸在了黑暗之中。
這樣才好。
像是發洩一樣,葭音臉不受控制的皺到了一起,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一下一下向下垂著,隔空撞擊著桌子。
自己剛剛都說了甚麼。
是不是前段時間八點檔黃金劇看多了。
浸豬籠...
豬籠...
籠...
啊啊啊啊啊啊這下是自己的聲音縈繞在耳邊了。
......
江硯與端著面從廚房裡出來,燈光沾染在葭音身上。
葭音的臉慢慢的顯露在眼前,江硯與見到的就是小姑娘一臉絕望的表情。
他失笑,但看破不說破。
江硯與將碗放在葭音面前,遞給她一雙乾淨的筷子。
“趕緊吃,吃完回去睡覺。”
葭音抬頭,嘴唇抿成一條線,眸光幽怨的看著江硯與。
江硯與裝作不解:“怎麼了?”
葭音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捧著碗移到自己的面前。
她拿起筷子就往嘴裡送。
甜水麵與味蕾接觸的那一秒,葭音動作微愣。
鹹中帶甜,清香不膩。
出奇的好吃。
她咬斷口中的面,抬頭望著江硯與:“你真的會做飯?”
“不然你現在吃的甚麼。”
懊惱短暫的被忘掉一會兒,葭音垂眸看著很有食慾的賣相,又細細的咬了一口。
!
雖然是低著頭,但葭音眼睛還是亮了,充斥著暖意的甜水麵進了胃裡,整個人都開始放鬆愉悅。
是真的很好吃。
一百包泡麵也比不了的那種。
葭音氣消了一半,像只得到了滿足的小貓。
還抬頭對江硯與眯眼笑了笑。
江硯與在對面坐著,面前還是那杯水。
葭音這才想起來,江硯與是下來喝水的。
吃人嘴短,起碼要關心一下。
所以她小聲提醒:“要不要你先上去。”
“我一會兒吃完了自己可以收拾的。”
江硯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喉嚨間冒出聲懶洋洋的嗯...
“過河拆橋?”
作者有話說:
葭音:這人好討厭
吃麵後的葭音:其實還不錯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