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邀請讓葭音懵了一瞬間。
江硯與這話有些讓人意想不到。
葭音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
她問:“你說甚麼?”
江硯與沒重複, 似乎也是覺得這句話,再難說出口。
他沉默。
可葭音也不會輕而易舉的空過這個問題。
葭音仰著臉,又問了一遍。
最後, 江硯與妥協。
他簡言意駭:“一起?”
葭音一直覺得江硯與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在那種不帶冷漠性的時候, 清冷中夾雜著一絲慵懶, 不是那種很沉的低音, 卻又很特別。
比自己聽過的任何聲音都好聽。
江硯與說完, 葭音沒想到真的是自己聽的那樣。
心裡很高興。
但葭音覺得自己是一個矜持的女孩子, 所有並沒有表現出來。
她覺得說出來的語氣盡量平淡,但其實還是能聽出一點雀躍。
“好啊。”
“那以後我們就一起吃飯。”
葭音想起江硯與一直是獨來獨往的, 忽然覺得,江硯與是不是也會覺得孤獨。
她決定要棒棒江硯與,畢竟這種“情緒”他是肯定不會往外說的!
葭音:“正好景遇哥也和你一個班,說不定我們可以一起。”
聞言,江硯與重複了一遍葭音口中的名字:“景遇?”
葭音點頭:“嗯, 夏夏的哥哥。”
江硯與:“這是誰?”
葭音:“......”
一時不知道江硯與指的是喬景遇還是孟以夏。
“喬景遇是你同學啊, 你不記得了嗎?孟以夏是我同桌。”
葭音想了想,江硯與還沒有見過孟以夏。
她說:“等找個機會給你介紹一下。”
過了幾秒,葭音忽然想到一種不可思議的情況, 她轉過頭來,驚訝地問江硯與:“你不會...不認識景遇哥吧。”
江硯與眉頭細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葭音一口一個景遇哥讓他覺得...很怪異。
但葭至於葭音的話,江硯與卻無法反駁。
因為, 他真的沒有印象。
或者說, 他不會去記一些, 無關緊要的人。
這次輪到葭音沉默了, 沒想到江硯與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但沒聽到葭音下文的江硯與,還以為是因為自己不認識喬景遇所以她才不說話。
他們很熟嗎?為甚麼自己需要認識這個人。
但這些話不能出口,江硯與靜了幾秒。
聲音響起:“想起來了。”
他的話不帶情緒,無波無瀾,吐出兩個字:“見過。”
葭音鬆了口氣,瞭然:“我就說嘛,怎麼可能半年了都不認識。”
她開玩笑的說道:“差點我就信了。”
“嗯。”
江硯與沒再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安靜了一會兒,但倒也很融洽。
只不過,在路過那個熟悉的公園時,貌似久遠的記憶忽然鑽了上來。
——雨天的男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場景。
葭音到現在都印象深刻。
她的視線又落到身邊的男人身上。
與之前相比,好像變化了很多。
沒想到,自己那天的話竟然湊巧的成真了。
要是之前,葭音一定會覺得很不可思議。
可現在,那個人就和自己走在一起。
......
葭音聲音冒出:“你還記得吧。”
江硯與沒反應過來:“嗯?”
葭音義正言辭,帶著控訴對江硯與說道:“就是這裡,你騙過我。”
江硯與視線隨著葭音的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之前的記憶一幀一幀變得清晰。
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舉著傘站在自己身邊,臉上浮著不正常的紅。還說著稀裡糊塗的話。
現在想想,還有些好笑。
葭音提起這件事,本來是想和江硯與算算舊賬。
然後再給自己找回一個陳舊的面子。
但是,江硯與的反應,好像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他那個似笑非笑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葭音不高興了。
她怎麼可能再給江硯與一次嘲笑自己的機會。
葭音像模像樣的笑了聲:那隻貓呢。”
“當時你可是對它比對我都好。”
“嗯?”江硯與頓了下,思考著葭音的話:“有嗎?”
“有啊。”葭音現在想起來還是越想越氣,她怒斥著江硯與之前的行為:“反正這個事情你要和我道歉。”
江硯與:?
葭音話轉一鋒:“但你要是告訴我你是怎麼認出我的,我也可以勉強的考慮原諒你。”
話題轉變的太快,江硯與微愣,瞬即又反應過來。
繞了一大圈兒,原來小心思是這個。
沒有聽見江硯與的聲音,葭音覺得自己有一種被看穿的小尷尬。
但還好,只要她不承認,那就沒有甚麼能被揭穿。
葭音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唇角還帶著一點笑,看起來很乖:“所以你是那次就認出我了嗎。”
嘻,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葭音對於這種可以用撒嬌來解決的事情,再拿手不過了。
說起來,這個問題已經在心裡憋了好久了,終於找到機會問出來了。
江硯與很配合的佯裝成一幅思考的樣子,低低的聲音從喉嚨中冒出來。
葭音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是有多想知道這個答案。
江硯與斂眸,視線之中清楚的映出葭音眼中的期待。
“有這麼想知道?”
“嗯嗯。”
關於江硯與記得她,她卻不記得江硯與這件事情,葭音心裡一直有個疙瘩。
她很想知道,江硯與是怎麼記得她的。
江硯與對上葭音的眼睛,有些無奈。
他說:“腳踝上的胎記,小時候見過。”
葭音愣了一瞬,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腳踝的位置,沒想到竟然是這個。
“你竟然記得這個?”
江硯與笑而不語。
他自然不會說,是因為當年葭音哭的實在是太激烈了,想不記得都難。
深遠的記憶被勾出,江硯與想起之前的那個夏天。
有個小姑娘,因為摔了一跤,豆大的淚一顆接著一顆往下砸,齊肩的短髮因為跑起來的步子晃動的一下又一下。
就在所有人以為葭音要撲倒陳曼婉身上的時候...
小姑娘卻忽然換了個方向,朝他跑了過來。
場面有些滑稽,笑聲混雜。
葭音那時候雖然小,但也會不好意思。
抽抽噎噎的停住了哭聲,然後小臉埋在江硯與身後,躲著家長的調侃。
她想拉著江硯與離開那群人只有一點多的地方。
江硯與那個時候也只有十歲多一點,看著比自己更小的葭音,絲毫沒有辦法。
葭音成功拉走了自己的便宜哥哥,臉上還憋著哭。
換了個地方,周圍終於是沒人了。
沒想到,葭音眼神亂瞟了一圈兒周圍,便又開始放聲大哭。
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哭出來一樣。
......
江硯與從小話就不多,更沒有哄女孩子的經驗。
如果不是許焰帶著他來到陳曼婉家裡,他可能一直都沒有。
葭音古靈精怪的,模樣還有點耍賴。
而眼前的情景,讓江硯與毫無防備的愣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葭音哭他就在旁邊等著。
等著她哭完...
時不時再用紙巾給葭音擦擦臉。
然後繼續等...
誰承想,最後是葭音忍不住了。
因為她...哭累了。
江硯與沒想到也沒見過的是,自己哭累了給自己找臺階下的人。
葭音哭聲漸漸收小,然後戳了戳江硯與,小聲的對他說:“你哄哄我,我就不哭了。”
說完,像是這句話沒有冒出來一樣,繼續哭了回去。
江硯與:“......”
見葭音哭的費力,鼻頭都泛紅。江硯與也不忍心。
沉默半響,他如葭音所願,試探性的說了句。
“別哭了?”
可葭音葭音還不滿意,她指點:“你要說,音音別哭了。”
江硯與:“......”
眼看哭聲又要開始,江硯與妥協:“音音別哭了。”
竟然真的好使。
原本上升的音調竟然緩緩下降。
...
哭聲停止了。
而後,葭音慢吞吞的等著江硯與過來給她擦眼淚,眼眶紅的像只兔子。
那不是江硯與第一次見葭音,但卻是第一次知道葭音原來是這麼個性子。
好不容易拾完一隻花臉貓。
葭音又開始嘟囔了。
“我的腿都磕紅了。”
江硯與目光順過去,沒出血。
還好。
但葭音顯然不這麼覺得:“好疼。”
“......”
江硯與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畢竟他從來沒有照顧過小孩子。
更何況,他自己就是一個孩子。
葭音還帶著很嚴重的鼻音,時不時抽噎一下。
小姑娘大言不慚。
“呼呼。”
江硯與沒懂:“甚麼?”
葭音:“呼呼就不疼了。”
接著,她看向江硯與,提了個小要求:“你給我呼呼。”
江硯與:?
葭音似乎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她癟著嘴盯著江硯與。
又回過頭朝自己的膝蓋做了個呼呼的動作。
是給江硯與做的示範。
“......”
江硯與沉默了好久。
看著葭音的動作,眉頭深深地皺在了一起。
他確實不理解,也從來沒聽過這個東西。
葭音又呼了兩下,好像就在問江硯與,你還不會嗎?
沉默。
還是沉默。
直到葭音軟糯的聲音帶著哭腔,朝江硯與喊道。
“疼——”
沒辦法,江硯與俯身。
面上忽然有些困惑。
這個呼呼到底是甚麼?
他試探性的,學著葭音剛剛的動作,輕輕呼了兩口氣,然後問葭音:“好了嗎?”
葭音卻真的點了點頭。
還露出一個很甜的笑容。
“好了嗷。”
“謝謝哥哥。”
江硯與點了點頭。雖然不解,但好在對了。
這件事情在葭音眼裡已經翻篇了,她開始自顧自的找別的樂趣。
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葭音又拉著江硯與問。
她指著自己腳踝,說:“你看,這裡也是紅色的。”
江硯與注意到葭音腳踝上的胎記。
深紅色的,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面板。
有些顯眼。
葭音問:“是不是很醜。”
其實江硯與覺得無所謂,又沒有人會特意去盯著你。
但說這句話的時候,葭音聲音有點委屈:“好多人都說醜。”
儘管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但還是惹小姑娘傷心了。
江硯與的心忽然軟了下,不想讓葭音難受。
他目光漸沉,盯著那塊面板看了幾眼又移開。
而後他摸了摸葭音的發頂,安慰。
“不醜。”
“像蝴蝶。”
作者有話說:
葭音:他在約我噢
江硯與:喬景遇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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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吟因為起不來床已經被我吃掉了,她的存稿也被我吃完了。
等我消化消化,晚上八點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