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救命...
被抓住了...
江硯與放下了手臂,頭微微的側著。
葭音條件反射的想撤回腦袋,卻又止住了。
這次他沒有漠視自己。
那她是不是也不應該躲來躲去。
否則會顯得自己很慫。
更何況那天他還幫自己了,再怎麼說,關係也近一點了不是。
葭音剋制住那一點點尷尬,覺得自己跑了更是心虛。便定在原地,直勾勾的與江硯與對視。
江硯與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是在好奇葭音為甚麼出現在這裡,視線打過來的意味讓葭音說不清楚。
別人都在看黑板,只有他,在看玻璃外的葭音。
葭音被他看的發麻,一不做二不休,細白的指尖躲著別人指了指角落裡的江硯與。
手心向上,指尖捲曲,葭音朝他勾了勾。
她用口型對他說:“下課出來一下吧。”
儘管動作自然,但在這個場景裡就很像是在做壞事。
被指到江硯與眉梢揚了下,順著葭音的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中性筆在他手上輕鬆的轉了兩圈,江硯與像是不理解葭音的意思。
紋絲不動,繼續等著葭音的下文。
葭音現在已經清楚江硯與是甚麼人,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甚麼意思,只不過是想看熱鬧罷了。
幼稚。
葭音手動了動,又試了一遍。
“下課出來。”
她拉長著音調,雖然沒有聲音,但只有四個字還是非常好辨別的。
那支筆輕輕地晃了兩下,停住了。
葭音看見他指尖的黑色中性筆被隨手一扔。
下一秒,江硯與直接站了起來。
一中所有年級後門都會開著,教室後面也有空地,可以直接出來。
因為生源不差,所以同學也都比較自覺。很少真的有人逃課。
但江硯與不一樣。
他面色坦蕩的從後門出來,和上面講臺的講題聲格格不入。
葭音閃過一絲的羞愧,她又沒叫他現在出來。
想起江硯與那個狀元的頭銜,給了葭音一點安慰。
可能人家是都會了,所以才這麼...肆無忌憚。
江硯與不知道葭音低著頭在想甚麼,他帶上門,沒鬧出一絲聲響:“怎麼了。”
聽見他問自己,葭音不自覺的直了直腰板,目光不抬的時候正好到他的肩膀。
“你這樣出來沒問題嗎?”葭音沒說自己要幹甚麼,只是眼睛有點為難的看著江硯與。
江硯與側身看了眼教室內,裡面又開始講新一個大題了。
他唇角扯動了下:“不是你叫我出來的嗎。”
“啊...”葭音覺得自己臉在發燒。
她剛剛不是這麼說的吧,她沒讓他不聽課啊。
葭音有點惱,好像每次見到他,自己的反應就會變得特別遲鈍。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清晰的讓人聽見。
“我是讓你下課出來。”葭音理很直。
江硯與垂眸,神態懶散的看了她一眼,提醒著:“已經下課了。”
葭音:“......”
這話讓他說的也沒有錯。
時間不多,不能在這種問題上糾結。
葭音收起自己的情緒,回去想想昨天他幫自己的樣子,覺得這人的愛逗人也不是甚麼大毛病。
她可以先忍忍。
再抬眸時,葭音眼睛亮晶晶的,彎起來的弧度格外討喜。
“昨天的事情真的很謝謝你,還不知道要怎麼報答,如果你有需要幫助的地方一定要找我。”葭音認認真真的說。
說完,葭音眉頭輕輕地皺到了一起,回味過來,語氣遲疑的問江硯與:“我這個話,是不是太假了。”
江硯與唇角很輕的動了下,語調帶笑:“你這是在自己想的?”
葭音:“......”
多少是有點氣餒,葭音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很能說的,但為甚麼現在說出來的話像是一隻笨企鵝。
“是不是聽著太假了。”她問。
“倒也不是,只不過聽著像是來給我頒錦旗的。”
江硯與開的玩笑有點冷,葭音乾笑了幾聲表示配合:“你要是真喜歡,我就送你一面。”
沒聽見江硯與搭話,她轉了個話題,忽然問道:“那天,那天你直接把我送回去了,便利店的老闆不會說你嗎?”
江硯與嚴重的笑意很淡,姿態也懶懶散散的,他眼尾聳拉著,沒怎麼有興致的樣子,言簡意賅:“沒說。”
“那就好。”葭音鬆了一口氣,“我原本還在擔心你會被扣工資呢。”
說完,葭音又覺得這話不太好。
這麼說會不會傷到他。萬一人家內心敏感一點,不想提起呢。
葭音不知道再怎麼說,給自己臺階下似的唸叨了幾聲:“反正沒事就好。”
江硯與:“沒甚麼,誰見了都會幫的。”
話落,葭音臉上的笑淡了一瞬。
他說的這句話好像再撇清關係似的。
吵鬧聲從教室內傳來,是他們下課了。
後門開啟,走廊裡的人瞬間多了許多。
葭音個子不是很高,擠在高三的人堆顯得更加幼態。
有人經過看兩眼,還以為是個小妹妹。
江硯與重回正題:“過來是找我的嗎?”
葭音搖頭:“沒找你。”
這話聽起來還有幾分賭氣的意味在。
江硯與沒甚麼脾氣,他注意到葭音手中的試卷,猜測:“來送卷子?”
葭音嗯了聲。
江硯與:“找誰?”
葭音看了一眼門內,沒看見尚鈞的身影。
“尚鈞。”
江硯與朝裡面望了眼,看樣子是準備幫葭音喊人。
“尚鈞。”
“有人找。”
他的聲音很有辨識性,落地的同時,葭音忽然感覺教室裡的聲音都小了些,視線一下子全集中在了他們這裡。
接著,尚鈞的身影便從前門走了過來。
看到是葭音和江硯與站在一起,尚鈞臉上明顯一愣。
葭音瞥了下江硯與,江硯與正好也看著葭音。
片刻的對視後,江硯與移開目光,無波無瀾的走回了教室。
尚鈞走過來,一邊看著教室裡的人一邊問葭音,好奇:“你們認識?”
葭音點頭,又搖搖頭。
尚鈞一頭霧水的時候,葭音又開口了:“算是認識吧。”
下課的時間也就十分鐘,和江硯與已經站了有一會兒,現在已經快上課了。
不再多解釋,葭音趕緊把卷子還給尚鈞。
尚鈞撫著胸口說謝謝,還好葭音給送回來了,要不然物理課他就死定了。
“那你下次可別丟了。”葭音打趣:“這次就不收你跑腿費了。”
......
轉身往樓上跑的時候,葭音視線不經意見看到教室裡的最後一排。
江硯與已經不在位子上了。
不知道去哪裡了。
她飛奔回自己的班級,老師已經站在了講臺上。
孟以夏看見葭音面色泛紅,詫異:“你出去跑步了?”
葭音笑的神秘:“差不多吧,也算是運動了。”
......
後來幾天葭音又去過便利店幾次,沒有一次見到江硯與的身影。
碰到過幾次眼鏡男,葭音進都沒進。
還有幾次成了一位沒見過的女生
葭音實在是忍不住了。
見到裡面是個女生,就決定進去問一問。
“你好,請問江硯與甚麼時候過來啊。”
葭音說出來江硯與名字的時候心裡還有點竊喜,自己這下總算知道他名字了。
不會再像之前一樣。
然而,得到的回答出乎意料——
“江硯與?我們這裡沒有這個人。”女生回想了下,確定沒有這個人。
“怎麼可能?”葭音手撐在櫃檯上,不可置信。
女生補充道:“或者你說的是之前的員工吧,我是前幾天剛來工作的,對之前的員工不太清楚。”
腦海裡劃過一個念頭,葭音不太願意去想。
“你確定沒有嗎?”她又描述了一遍長相,最後得到的答案與剛才還是一樣。
葭音失落的走出門店,內疚感將她淹沒。
肯定是因為那天晚上擅自離崗,他才會丟了工作的。
葭音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連累了他,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他要是真的需要錢怎麼辦。
上次問他他明明還在說沒事。
騙子。
葭音低著頭,眼眶泛紅,下巴也埋進了圍巾裡。
回家的路明明就在眼前,葭音卻不想回去。
她在小區門口轉了好久,情緒硬是沒被消化。
週末小區裡的人格外多。
七八歲的小孩子坐在卡通車上,嘴裡發出汽車的模擬聲,歪歪扭扭的前進。
葭音坐在椅子上看了一會兒,腦海裡想的卻全都是江硯與。
彷彿是一團棉花堵在胸口,呼吸發澀。
晚霞披在天際,葭音凍得手腳冰涼。
她後知後覺的醒神,慢吞吞的往回走。
身後聲音嘈雜歡樂,想起第一次和江硯與相見的時候。
他眼神冷的像是一個沒有七情六慾的人。
可是,葭音就覺得。
他不是這樣的。
他明明是,一個很好的人。
就算沒見過幾次,她也能感受到的。
他會在雨天摸摸流浪貓。
會在她害怕時把她護在裡面。
還會請她吃糖,耐心的囑咐她。
他還是A省的高考狀元。
這樣的人,就算外表再冷,骨子裡,也是好的。
她從來沒懷疑過。
鑰匙插進孔裡,“咯噔”一聲開啟。
“回來啦。”陳曼婉的聲音伴隨著抽菸機吵鬧聲傳入耳畔。
陳曼婉在做飯。
葭音嗯了聲,儘量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她低頭換著鞋,沒注意到屋裡的場景。
今天家裡好像格外熱鬧,客廳還響著電視。葭元愷不知道在和誰說話,應該是有客人來了。
葭音心情不好,但還是要過去打個招呼。
一邊解著圍巾,一邊聽葭元愷說。
葭元愷聲音爽朗帶笑,朝她招手:“音音,看看誰來了。”
“你江哥哥,快過來看看還認不認識。”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