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江哥哥?
葭音覺得自己頭上冒出一串問號。
她對這個稱呼條件反射似的皺起了眉頭。
印象里根本沒有能跟這個稱呼掛上鉤的人,反倒是有一個姓江的人她倒是比較熟悉。
葭音把纏在脖子上的圍巾解開一圈,準備抬頭隨葭元愷說的準備看看是誰。
暗灰色的沙發上,葭音目光移到葭元愷旁邊的人身上。
身形修長,熟悉的面孔卻讓葭音徹底愣住了。
她紅色的圍巾半搭在脖子上,還沒有完全解下來,一時間忘記了動作。
“音音,你還能不能認出來?”葭元愷的聲音恍若是醒腦丸,把她叫回了神。
“啊?”
她擺頭轉向葭元愷的方面,姣好的面龐帶著呆滯。
葭元愷忍俊不禁:“你這是甚麼表情,你小時候可喜歡人家了,一口一個哥哥...”
不用聽完後面的話,葭音已經瀕臨崩潰。
來不及反應,她聲音迅速,大聲制止:“爸爸!”
葭元愷聲音戛然挺住,他看著葭音通紅的臉,不清楚為甚麼葭音反應這麼激烈。
但葭音既然說了,應該是有自己的道理。
葭元愷又笑了幾聲,解圍道:“好好好,不說了。”
“是爸爸不對,音音是大姑娘了,咱不提之前的事。”
葭音根本想不起來她甚麼時候見過江硯與。
甚至說,她現在都不敢相信,出現在自己家的竟然是江硯與。
手裡攥著圍巾,葭音舌頭打結:“我..我先回去換個衣服。”
說完,步伐不穩的跑回了臥室。
“嘭——”
門關上,葭音握著把手,清楚的感受到心臟在劇烈跳動。
是從未有過的,激烈。
薄薄的一片木板,之外就是葭元愷的說笑聲。
葭音腦子裡一片混沌,她把圍巾隨手仍在椅子上,坐在床沿上讓自己冷靜。
她一點一點的理著思緒,眉頭緊緊地皺到一起。
哪裡出了問題,她怎麼可能見過呢。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見過,怎麼會不記得他。
葭音想不起來,煩躁的揉了幾把頭髮。
控制不住思緒,葭元愷嘴裡蹦出來的“江哥哥”三個字就像是魔咒一樣。
迴圈反覆。拋之不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丟死人了。
她怎麼可能這麼喊啊,會不會是葭元愷瞎說的吧。
葭音癱倒回床上,臉上是生無可戀的表情。
幾秒後,像是被拖上岸的魚,又垂死撲通了下。
不想再見江硯與了。
說不定是磁場不和,所以才會每次碰見他都會這麼尷尬。
葭音翻了個身,頭枕著手臂,有下沒下的揪著身下的床單。
前一個念頭剛冒完,另一個聲音就否定了。
也不能這麼說,江硯與救過她的。
畢竟,救過她是吧。
葭音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重新坐了起來。
換一條思路,說不定,江硯與也早就不記得了呢。
他們見過的面也有挺多次了,還一次都沒聽他說過,小時候認識。
很大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也不記得了。
像是終於找到理由說服自己,葭音情緒平緩了點。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運動服,葭音毫不猶豫的走向衣櫃...
在再三斟酌之後,葭音終於翻出一條,淡青的連衣裙。
鏡子裡的人整理了好久,終於邁出步子走出房門。
葭元愷好像是真的很開心,葭音也沒有見過這種畫面。
江硯與穿的是純色白T恤,清雋俊朗。
他靠在灰色的沙發上,偏頭注視著葭元愷的眼睛,認真溫和。
桃花眼帶著淺笑,葭音神情恍惚一瞬。
她還是第一次見江硯與穿白色衣服。
和冷硬的黑色不同,白色不染世俗。就連平時泛冷的稜角都柔和很多。
別說,還真有點像一個鄰家大哥哥。
注意到葭音的視線,江硯與掀起眼皮看向她的方向。
葭音與他對視,這次,她不但沒有躲,甚至還得寸進尺的打量了幾眼。
葭元愷也看了過來,隨口說了句:“這條裙子挺好看。”
葭音:“......”
自己的小心思好像一下之間就被點穿。
葭音不看江硯與,目光投向葭元愷,糾正道:“明明是每一條都很好看。”
葭元愷也反應過來,笑聲附和:“對,都很好看。”
說完,不忘不能冷落江硯與:“你說是吧,小江。”
江硯與點頭:“對,白色的也很好看。”
葭音:!!!
說甚麼呢!!!
這人在暗示甚麼呢!!!
葭音第一次見他時就穿的白裙子,但是葭元愷並不知道這些淵源。在他耳中,這只是隨口接的一句捧場話。
葭音氣不是很順,暗暗地瞪了江硯與一眼。
她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從果盤裡拿了一個橘子自顧自的剝起來。
葭元愷對江硯與說:“小江,你也不要有太大壓力,我們都支援你。”
“嗯,我明白的。”
葭音眼神盯著橘絡,一點一點挑著,但耳朵卻是豎著在聽旁邊的訊息。
兩個人好似打啞謎,葭音根本聽不懂。
覺得像少了重要的資訊。
她沒注意,手中的橘子被扣破了一點。
“嘶。”
葭音聲音很小,沒有人管她這邊的動靜。
恰巧,廚房那邊,陳曼婉忽然喊葭元愷。
葭元愷起身,對二人說:“我過去幫幫忙。”
話罷,經過的時候還點了點葭音。
意思是別撂下江硯與一個客人。
人走,葭音才好好正眼打量江硯與。
江硯與好整以暇的回看過來。
葭音:“你看甚麼。”
江硯與手指微抬,不惱,只是點了點自己的耳朵。
“再偷聽,耳朵也變成紅的。”
葭音眸子瞪圓:“......”
哪有!哪有偷聽!!
他們兩個就在這裡說,這怎麼算是偷聽。
氣勢不能弱,葭音語氣帶凶,反應過來江硯與話中的漏洞,毫不猶豫的反擊:“甚麼叫也,哪有也,你別亂說。”
橘子有點酸,葭音不討厭酸,但更喜歡甜的橘子。
她嘴唇動了下,垂眸端詳著這個酸橘子。
“嗯?”江硯與的聲音本來就好聽,單單一個嗯字也是性感。
葭音抬眼,咀嚼著橘瓣。
“眼睛。”江硯與示意。
他看著葭音,絲毫沒有因為葭音的話而生氣,反倒是問:“在外面受委屈了?”
“眼紅的跟只兔子呢。”
葭音:“......”
突如其來的揭穿讓葭音不知所措。
那個被暫時拋棄的悲傷也緩緩地捲土重來。
她唇瓣微啟,很想問是不是我害你丟了工作。
嘴邊的話偏偏卻說不出口。
江硯與這個人,是很驕傲的。
從那天在主席臺上,葭音就看出來了。
她不知道他經歷了甚麼才會復讀,也不知道他為甚麼會窩在一個便利店裡打工。
更不確定,他願不願意將這件事讓別人知道。
所以葭音不敢問。
萬一江硯與眼尾的笑下一秒就消失。那多虧啊。
她覺得那個冷冰冰的人不好看。
所以,葭音頓住了。
江硯與不知道葭音腦子裡想的這麼多,只是看著葭音,等她說出口。
葭音像是一個被趕上臺的臨時替補,不能下,非要說完。
她眼神晃動,腦子裡過濾出最近的一個問題,嘴快的毛病體現的淋漓盡致。
葭音問道:“我以前...”
“真認識你嗎?”
“......”
空氣沉寂。
江硯與眼中似乎是出現了不符合他的詫異。也沒了那麼的遊刃有餘。
他這幅樣子讓葭音多了莫名的緊張。
忍不住催促道:“你倒是說啊。”
江硯與散漫的看著葭音,鼻腔音拖出一個很長的“嗯——”。
不是肯定的回答,就是那種在思量的語氣。葭音知道,他根本就是在鬧她。
她忍不住,語氣帶著自己都沒有注意的撒嬌。
“你別賣關子呀,是不是嘛。”
江硯與一頓,又輕笑一聲。
他點頭頷首,回答:“是啊。”
“不過,有人明顯已經不記得了。”
作者有話說:
以後定個時間,就是晚上八點更。如果沒更,那就十一點。就這兩個時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