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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114 章

2022-09-12 作者:緋紅雨

 開春後新一輪的種田時節,照樣忙忙碌碌的。今年的周郡更加忙了,因為路雲和周嬌要入學了。眼看著開學在即,忙借了趙雍家的牛來犁地。周里正他們去了一趟縣衙,去做了證人,然後又牽了一頭牛回來。

 可是這頭牛分配的日子輪到周郡那是要十天後了。所以四個人先借了趙雍家的牛犁地翻土,路雲嘀咕著又想不去上學,這麼多活怎麼忙得過來。

 周郡壓根不理他,土地一番好,種子撒上去,就按照日子把他送進了學堂,而周嬌和路拾還要再等一會兒,他們是插班生,夫子說暫時不用去那麼早,今年他那裡會送走三個畢業的了。等他們三個走了,兩個孩子再送過去。

 路雲還嘀咕著王丫怎麼還不來找他們。周家已經讓周大福去禹城尋人了。因為王丫沒告訴他們周建具體的地址,所以就先打聽打聽紀寧縣主。可是下營村沒人知道,大姜村的里正也不知道。

 後來周家就只好去城裡掮客打聽。得知這位紀寧縣主是先帝在的時候封的,她祖母是大名鼎鼎的前朝大將軍封封騏驥的後代。祖父是寧侯府世子,可惜未承襲爵位就去世了。

 紀寧縣主祖父去世後,寧侯府的爵位落在其他人身上,所以紀寧縣主的母親雖然也是侯府小姐,成年後卻只嫁給了一個小將。這個小將就是紀寧縣主的父親,那小將卻是勇猛的。聽說得了封家封騏驥的兵法,用兵如神,很快闖出名堂來,然而在剿匪的時候中了毒箭,不治而亡。這下又只剩下孤兒寡母了。所幸紀寧縣主的曾祖母是個有心的,在臨死前把封家嫡傳的兵書敬獻給了先帝,然後先帝下旨給了紀寧縣主封號和封地,庇護了這孤兒寡母。

 紀寧縣主那個時候剛出生,就得了縣主封號,封地是置州下的一個縣。有了縣主的封號的俸祿,寧侯府又將縣主母女接回府中居住,日子過得很不錯。待到寧侯府的大小姐也就是紀寧縣主的親表姐嫁入豫章王府後,紀寧縣主的名氣就更大了,她的婚事也被所有人看好。然而很快紀寧縣主就為母親守孝,搬出了寧侯府,然後去了自己的封地置州。

 就在她搬去置州沒半年,趙王起兵謀反了。整個置州和青州都是趙王治下,紀寧縣主這下就慘了。聽說趙王起兵之處就將這位縣主軟禁了,要她交出封家兵書和兵法。後來的事情掮客們也都不知道了,都以為紀寧縣主死了。

 掮客們知道的這麼清楚,還是因為民間傳說封騏驥大將軍生的後代要是男的就能開疆擴土,建功立業,光宗耀祖;要是女兒可就慘了,會克六親,孤寡命格,紅顏薄命早夭之相。聽說早先先帝有意納紀寧縣主的祖母入宮為妃,但司天監批了命,所以先皇棄了,轉而給寧侯世子賜婚。這件事傳出來還是寧侯世子未襲爵而去世後,被司天監一位官員酒後多嘴說出來的。事後那位官員也不知所蹤了,所以寧侯府厭棄紀寧縣主母女。

 周郡從周立周明那聽來這些傳言,很吃驚。沒想到這位紀寧縣主這麼大來歷,那麼王丫肯定不能隨意離開她那裡。做人丫鬟難道要做到老死嗎?周建又是怎麼回事,不會也賣身給紀寧縣主了,要是這樣,就算找到他,一家人也不能團聚啊。

 路雲一直唸叨著王丫,周郡突然靈機一動,覺得這孩子是不是要早戀,喜歡王丫;然而又覺得不太像,旁敲側擊問了幾次,路雲一無所覺,就是惦念自己的小夥伴。後來周郡是覺得自己想得多,真是的,他真的把自己當成他們的爹了,養娃養的啥都操心起來。

 路雲在學堂上了一個月,每日愁眉苦臉的去上學愁眉苦臉的回來,真是應正了那句話上學如上墳。他上學一個月後,周嬌和路拾也被周郡送去學堂了。和路雲相比,他們倆的狀態非常好,每天都風風火火,精力充沛的很。路拾回來還說想下午也在那讀書,說夫子對他很好,他學的好開心。

 路拾今年四歲了,四歲多的小娃娃能坐在那不動大半個時辰聽夫子講課,他覺得這孩子就是天生讀書的料。他送周嬌和路拾上課的時候在那觀察過。有兩間學堂,大孩子們一間,小孩子們一間,小孩子那間來說大部分都是周嬌那樣的,最小的就是路拾了,其他都七八歲,最大的十歲那樣。而路雲那間教室裡最大的還有十五歲的,最小的十一歲那樣。分班教學。

 夫子明顯在大班教室裡待得時間多,小班裡時間少的很,多數是教他們認字帶領他們讀書,然後要他們自己背誦,而大孩子那裡就是講授,講各種的知識,而且佈置的作業也多。還有一個應該是夫子的兒子,在夫子上課的時候他就帶著小班的學生讀書。

 周郡在窗外看到路拾做的很端正,他是坐在第一排靠牆壁的桌子上,周嬌坐在他旁邊,搖頭晃腦地跟著夫子讀書,很認真的模樣,聲音脆脆的,吐字很標準,真是可愛極了。

 夫子寫了字他認識的學過的就大聲念出來。他回來後也開始磨著周郡說想寫字了,可是現在練字會不會影響他發育啊。小孩子手腕要是這麼小就吃力,應該有影響嗎?夫子也沒給路拾佈置書面作業呢,只有口頭作業和背誦。周郡想著還是再等等,起碼要再過半年吧,這毛筆寫字可累,要是開始姿勢不對,以後不好改正那是害了路拾。

 然而周嬌寫字的時候他就在旁看著,逮著機會就寫兩筆。家裡三個孩子讀書,筆墨紙硯是一筆很大的開銷,周郡也咬牙又買了三套筆墨紙硯回來,想著等明後兩年路雲的地分下來,家裡送上一大批生薑和大蒜,一旦賣出去這些錢就不是事了。現在他手裡還有錢,夠孩子讀書的。

 他自己也讀,不過近來他比之前忙碌很多,所以時間也不多了。不過他想好了,路雲只讀一兩年,周嬌也讀不長,等孩子們大了,生薑和大蒜產量上來,銷量穩定,皮蛋生意穩定,他就脫產讀書。

 王丫和周建是在清明節的時候來的,他們來到了下營村村口,被眼尖的放假要去山裡採蘑菇的路雲發現了,尖叫著讓路拾回去報信。然後周家村和王家溝的人都出來了。王丫和周建被這架勢嚇了一跳。然而周建一見到他爹孃爺爺和小妹就顧不得驚嚇了,立刻撲了過去,小周氏抱住兒子,嚎啕大哭,哭聲把村子裡的村民都給引了過來。

 許多人開始來看熱鬧的,打聽情況。周郡和王鐵牛他們就幫著解釋幾句,勸他們回去。認親場面很亂,所有人眼眶裡都溼潤了,小周氏不停地哭,抱著周建不丟手,後來小周氏還暈過去,又把大家嚇了一跳。所幸掐了人中又醒過來,說是太激動了,大喜大悲的。

 王丫沒有親戚在這裡,可是看到這麼多熟悉的人,都是以前在王家溝能見到的人,她就想起了她孃親,抱著王寡婦哭得厲害,上氣不接下氣的,王虎媳婦眼眶也紅了,以前王丫家可是他們王家溝有名的富戶,多少人都從王丫爹那裡得到過好處。如今這孩子沒爹沒孃了,又賣身為奴,真是可憐。

 大家哭得差不多了,路嫂子趕緊燒了水端過來,讓他們都洗洗擦擦臉再喝點熱茶,他們坐著好說說話。彼此四年沒見面了,如今回來後應該會有好些話要說。

 其他人張羅著做飯,周大福媳婦抹著眼淚進了雞窩,一連殺了三隻雞,掏出三十個雞蛋來,又去菜園子裡拔菜,路雲在旁邊怔怔的,周嬌小聲對他說:“哥哥,我們也去幫忙做飯吧,嬸孃柴火不夠了。”

 路雲不想去,周郡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拆房砍柴了,路拾在一旁坐著聽他們敘話。周嬌回家拿了乾菜和皮蛋回來,周妮進來了,“嬌嬌,你去歇著,我來。我給哥哥做飯。”母親聽著哥哥說話,說著說著又哭了,她也難受,想出來忙碌一下換換心情。周嬌嗯了一聲,讓她燒鍋,來到了周郡身邊。

 正聽著周里正問他們封家堡之後的事情。王丫正說著:“我和周建扶著我娘交了過路費就準備去追你們,然後還沒走到官道,就被幾個人攔住了,原來他們也是土匪,把我們擼過去,說是要將我們帶到某地方賣了。我們三個被關在一個山洞裡,又餓又渴的,他們還打我們,要我們騙人,就是裝作可憐人去官道上引誘那些好心人……後來我們就想著逃跑,可是又被抓住了,他們變本加厲地打人,我,我娘……”她聲音越發的哽咽,淚如雨下,哭得說不下去了。

 周建看了她一眼,接著王丫的話往下說,“後來嬸孃就沒了。他們又擼了很多人來。然後有一次他們挖了個陷阱,攔住了一兩馬車,馬車上的人就是紀寧縣主和她的家僕。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就來了很多帶刀的侍衛,侍衛就殺了他們。我們就趁機逃出來了,然後也沒地方去,紀寧縣主看我們年紀小,就讓我們跟著她了。去了禹城,豫章王府的人好像給紀寧縣主安排了府邸和嬤嬤。然後我們就簽了賣身契,跟著縣主做事。縣主去年和柳三公子成親,我就被縣主派給柳三公子做小廝。”他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然後小周氏就繼續追問細節,周建就繼續說。

 而這個時候王丫心情也平復下來,她看了周建一眼,又低頭擦了擦眼淚,偶爾補充兩三句。周郡聽明白了,原來當初那個駕駛著驢車的白鬍子的老頭就是紀寧縣主的家僕。怪不得一拿出令牌和文書,那些土匪立刻就放行,並且畢恭畢敬地讓牛車進了封家堡,看來驢車裡面應該是紀寧縣主。當初縣主應該是受了傷在封家堡溫泉中休養,之後豫章王府的人派人接應她。王丫他們也是有好運氣,碰到縣主了。

 接著周建和王丫又說了很多他們的事情,聽著他們過的還不錯,不缺衣服食物,也沒人會打他們,不用風吹日曬,只需要按照府中規矩做事,聽縣主的吩咐就行。前些日子得知他們找到家人了,縣主就說給他們兩天假,然後這次縣主隨柳三公子祭祖回了柳宅,就打發他們認親解思親之苦。

 小周氏一聽,更加捨不得了,“兒啊,貴人,貴人可願意放你離開,娘有錢,娘拿錢贖你。”現在她難受的緊,既高興兒子活著歸來,被貴人收留,又想著兒子沒了自由身,成了奴隸,以後生死都由貴人擺弄。她的心密密麻麻的有如針扎一樣疼。

 周建和王丫都搖頭,眾人又是一陣絕望。午飯燒好後,除了周里正一家,其他人都離開了。周里正讓他們也一起吃,但一家人恐怕有很多貼心話要說,他們不願意做那沒眼色的人都離開了。就在周郡他們回家隨便吃點麵條的時候,王丫來了。

 路雲第一個起身,“要不要再吃點?”王丫並不是周家人,在那吃飯應該會不自在的。王丫擺擺手,說吃過了,她來是想看看他們。周嬌飛快地吃完飯,路拾也端著碗過來,王丫掏出小鐲子套在周嬌手上,“這是縣主賞賜我的,你別嫌棄。”

 周嬌不要,王丫非要往她手上套,然後又看了看路拾,問是不是當初那個小嬰兒,路拾大眼睛看著她,似乎不記得了。王丫感慨道:“這孩子真有福氣。一眨眼長這麼大了。”命大,又遇上週大哥這樣的好人,好好地養了這麼大。她摸了摸路拾的頭,“姐姐沒給你帶好吃的,下次給你補上。”

 周嬌和路雲帶著她參觀房子,小聲地說了他們近來的變化,問王丫姐姐能在這待幾天。王丫苦笑,說明天就要走,她本來今晚就想離開,但是周建這邊捨不得,所以她也留一晚。周嬌就讓她晚上和她睡,王丫同意了。第二天一大早,儘管小周氏一家非常捨不得,但也必須要送走周建他們了。

 但他們也知道了縣主的具體地址,總算有了音信,還可以再次見面。眾人攙扶著幾乎哭過去的小周氏,看著周立他們借了牛車送走他們。路雲也跟在一起送,周郡看著周嬌情緒有些低落,輕聲問:“昨晚睡得不好?”

 周嬌搖頭,“王丫姐和我說了一些事,我想不通。”

 “甚麼事?”

 周嬌搖頭,“我答應過王丫姐,不能說。”

 周郡失笑,摸摸她的頭,“那算了,你王丫姐現在過得也可以,你放寬心。對了,你有空問問路雲對你王丫姐甚麼看法?”他是真的怕路雲情竇初開,這兩天路雲都魂不守舍的,作業都沒做。清明一過,估計上學恐怕又要挨夫子的手板。

 他們從村口回來,趙雍和趙蘭在他們院子門口,趙蘭笑著:“我還沒見過那姑娘呢,想來看看。”分別三四年的人都能相遇相會,她的彤彤也能回來吧?“嬌嬌,你上次問我的花樣,我做好了,來,你瞧瞧。”她和周嬌一起去了周嬌房裡。

 趙雍道:“柳三公子我打聽過了,好像是柳家的人,是柳都尉家的三公子,在禹城很有名氣,據說書畫一絕,是有名的才子。”

 “你說是柳工的家的人?”柳都尉是柳工的大兒子。他們和柳工認識後,特地找掮客還有門房打聽了柳工的職位,那門房炫耀似的提了他們家大老爺和三小姐。說三小姐嫁給了豫章王府的長史,地位尊崇。而大老爺是一郡都尉,除太守下第一人,位高權重,深受西南節度使信任。那麼怪不得王丫會在吉縣出現,想來她說的縣主應該是嫁入柳家了,前來祭祖做客的。

 這些人都沾親帶故的,果然是強強聯合。趙雍道:“柳家家風不錯,柳工辭官後就在吉縣養老,主持修了很多路而且新建縣學和府學。”

 “達則兼濟天下。”周郡道:“我寫了一幅字,走,你去看看怎麼樣。”

 “我可不敢指點你,免得你又生氣不理我。”趙雍笑著說道,細聽還有些委屈。

 周郡沒有一點不好意思,“誰讓你嘴那麼毒,再說我可沒不理你,別胡說。”他拍了拍趙雍,“我還指望你多吹彩虹屁。”趙雍勾住他的肩膀,跟著他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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