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牛車後,做甚麼都方便很多,比如去城裡也不用過夜了,如果速度快可以當天來當天回。因為要做的事情多,所以這回就不讓路拾跟著了,路雲跟著他們一起。入城後就分頭行動,趙雍去藥鋪,周郡和路雲送皮蛋。然後在悅來客匯合,一起推銷他們的冬雪茶。這可是冬天的味道啊!
冬雪茶他們算了一下成本,松針不要錢,水不要錢,不過水要用柴火煮沸後才能用,糖很貴。但只要一斗能有110文就是掙的。
悅來客十天前就開業了,如今正式人潮鼎盛的時候,幾人在後廚把皮蛋搬進去,又收了錢算好賬後等了片刻,趙雍就來了。但是因為前堂人流還多,要等一會兒,周郡他們就先去吃了個飯,等吃完後人也少了,那賬房也就閒下來了,廚師長也空了下來。
趙雍和周郡就拿出了他們的今天的主要嘉賓,冬雪茶。剛才他們在前堂吃飯的時候就看到很多人再吃羊肉鍋,羊蠍子暖鍋,香噴噴的,他們其實也想吃,不過問了價錢太貴了沒捨得。周郡和趙雍就設計了一套話術。吃羊鍋喝暢飲。先給大廚和賬房來一碗嚐嚐。
大廚喝了,並沒有甚麼表示,周郡想了想問他們有沒有冰塊。現在是冬天,冰塊不缺,便取了過來放入。周郡說這要是吃熱羊肉鍋,吃的又燙又膩味的時候,喝一口那絕對是冰涼透爽無比。而且他們這個冬雪茶比酸梅汁便宜,絕對能夠降低他們酒樓的銷售成本。
酸梅汁在夏日一小壺要十二文呢。綠豆湯便宜一點一碗也要七八文錢,而他們這隻要五文錢一大壺。當然如果你加了冰塊那你可以自行提價。更別說這冬雪茶口感又不差,更勝在實惠。賬房地看他們帶了兩罈子過來,還有一個瓷瓶,想了想先借用一下瓷瓶裡的冬雪茶,讓跑堂小二拿到前臺,給客人上上,免費嚐嚐,看看效果。
當然沒問題,周郡他們一口同意。又等了小半個時辰,客人們的試用結果就出來了,都覺得不錯。紛紛問是不是他們推出的新品種,比大麥茶和橘子茶好喝,吃了羊蠍子鍋正油膩著,喝一口從胃裡面都透出清爽來,感覺非常解渴解膩。
賬房和大廚對視一眼,又開始講價,後來他們就一斗冬雪茶一百二十八文錢的價格敲定了。周郡大概用現代賣的汽水換算一下,一斗汽水大概能裝滿13個500毫升的礦泉水瓶,那麼相當於一瓶水不到10文錢。而現在他們酒樓用的那種茶壺,大概一壺能裝300毫升的水。也就是一壺冬雪茶水的成本價在五文半左右。
賬房比周郡會算,早就算出他們上了這茶,除去橘子陳皮茶,橘子皮茶也很好喝,但是價格比較貴,特別是冬日裡,這個難得。如今這冬雪茶這個價格很實惠,而且送貨也由他們送來。冬日裡酸梅汁喝不到,許多客人就喝橘子皮茶和大麥茶,還有葉子茶,這些都是要熱飲的。如今這冬雪茶可以就這冰塊喝,冰塊冬日裡不缺,他們的酒樓又可以推出新茶品了,量大從優,便宜實惠。
他們很快商量好了,周郡和趙雍帶來的這兩個罈子的冬雪茶就留下來了,被幾個幫廚倒入了他們酒樓後廚的自己的水缸裡,周郡說了句這冬雪茶不能放時間長了,最好十天之內消耗掉。幫廚的笑了聲,他們酒樓人流往來,放心這點不出兩天就能喝完。周郡一想也是,他們一開始不知道會不會成功,所以這兩個罈子選的都是小罈子,大概只有十斤水。
幾個人商量好之後每十天來送一次貨後,就出了悅來客,趙雍說現在不忙,可以找到人來送貨,忙的時候一來一回要一天時間,就沒人願意做了。農忙時候可是爭鋒多秒的,自家幹完了,可以給親戚幹也可以去別的村別的鎮子給地主老爺們幹,都是有錢拿的。
“到時候再說嘛。”周郡說,“想那麼多也沒用。還有我們的燒仙草,立夏的時候再來推吧。對了,我的香葉掌櫃的怎麼說?”
“我留了一點,他說等大夫來讓他看看。”
“那我們回去?”
路雲欲言又止,周郡明白,“你在城門口等我們,我們去掮客那看看。”上次看到了王丫,路雲一直沒死心,去問問也無妨。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趙雍他也要打聽買了彤彤那個行商的訊息。可惜從那出來以後依舊一無所獲,便往回走了。這城裡來了無數次了,現在已經不陌生了。再往縣衙那邊走,穿過兩個岔道和走過兩條衚衕就是前明大街,柳工就住在那裡。
周郡想著問了句:“趙家舅舅們放出來了?”縣衙初十就開衙了,應該被判了吧。路雲瞭解情況,他說還沒呢,不過過幾天周里正和周林他們會來一趟,說是傳喚證人啥的。
哦,那快了,縱火罪呢,至少兩年。周郡雖然不咋懂這裡的刑律,但趙雍知道一點,告訴他的。都在牢裡待著吧,省的出來膈應人。幾個人眼看著快出來了城門。路雲喊起來,“王丫,王丫!”
路雲突然就跑走了,然後衝到一輛馬車前,喊著王丫的名字。周郡愣了一下,很快追過去,馬車上有個小姑娘扭過臉來,周郡一瞧,的確和王丫很像,但是比王丫白皙又胖了一些,容貌長開了,極為清秀。
路雲自顧自激動,“是我啊,路雲,這是我大哥周郡啊,王丫,你不記得我們了,我們一直再找你呢,你找到你娘了嗎?”
車伕呼喝一聲,讓他們走開。那個小姑娘仔細瞧了他們,然後轉頭向馬車內說了甚麼,接著跳下來。
“路雲,周郡哥。”王丫眼眶也紅了,“這是我主子,主子給了我一刻鐘,我們到那去說話吧。”王丫雖然聲音有些哽咽,但沒有路雲那樣激動,她大方得體地和周郡及路雲一起走到了路邊,馬車往前行駛,停在了一個銀樓裡。
“王丫,這些年你到哪了,你娘還好嗎?”真正見到王丫了,路雲反而不知道該問甚麼了,他喃喃道:“我以前就在這裡看到你了,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你現在住在哪?”你把自己給賣了嗎?這句話路雲沒敢問。
王丫揉了揉眼,她現在穿得很好看,衣服上都繡著花紋,鞋子質量看著也好,臉頰上有肉,一雙眼睛透亮,“說來話長了,以後我和你們說。你們現在住在哪?”
路雲滔滔不絕地說出來,然後又說了其他人的下落,王丫聽到周家,臉色一亮,說道:“真好啊,你們都在一起。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周建也找到了。當初我們在封家堡分別後,我先碰到了周建,周建和我一起找到了我娘,還有其他幾個人,我們一起過了封家堡。後來經過一些事情,就我和周建在吉縣安頓下來了,我現在是紀寧縣主的丫鬟。”
周郡聽到王丫提到周建,想起來了這是周里正的孫子,小周氏的大兒子,當初周家都認為他被土匪衝撞一下,逃散了沒了。他開口問了,“周建現在在哪?”
“在禹城呢。我是跟著縣主來做客的。”王丫說了句,然後又問:“你們在下營村,路怎麼走,我得了空就去。”她說著踮起腳尖,往那銀樓看,臉上顯出焦急來。
路雲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然後周郡扯了他一下,把地址告訴她,然後又問周建在禹城甚麼地方,他說回去要告訴周里正一家人,王丫很快說了,她臉色都是焦急。周郡就說,“那你快去吧。得了空給我們訊息。”
紀寧縣主。他沒聽說過,看了一眼趙雍,趙雍在牛車上坐著,沒有跟過來,王丫點點頭,很快地往銀樓那邊去。路雲還想說,周郡攔住他,“王丫現在身不由己,我們不要給他惹麻煩。”王丫現在是人家丫鬟,哪能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路雲很難過,看著王丫的背影,又想跟著去銀樓。周郡見那馬車,又想著王丫根本沒怎麼說紀寧縣主的事情,只說了來做客,也不敢把做客地址給他們。顯然這位縣主很厲害,對待下人很嚴格,他們還是不要給王丫惹麻煩了。既然知道王丫和周建的訊息了,還是回去告訴周家人,一起打聽打聽紀寧縣主來。
路雲悶悶不樂地跟著周郡上了牛車,出了城。牛車上他還在說:“她過得一定很難。”賣身為奴了。他知道做人奴才有多難受,戲文裡也說過。
”也不盡然。”趙雍道,“你看她穿戴和舉止,應該得到過培養,又能跟著那位縣主出來做客,想必在縣主身邊應該很得用。”一般的丫鬟哪能近身伺候主子。
周郡也說了兩句安慰路雲:“現在我們有了他們訊息了,以後還會再見面的。”王丫對之前的事含糊其辭,想來肯定不是那麼令人愉快的,剛才王丫提到她孃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以後就不再說一句。路雲心大,沒注意。周郡大概已經猜出來了,王丫她娘應該不在了。逃荒路那麼難走,也不知道她一個女孩這四年是怎麼過來的。
之後就是沉默,周郡還好一點,路雲雙眼無神,思緒放空不知道在想甚麼,一會兒失落一會兒激動。趙雍則是羨慕又失落,入城遇到故人歸。他想起了小妹和彤彤,他找了這麼多年了,卻仍然沒有音信。要是哪天也能在街市上遇到該多好。
回去後周郡和路雲就去周里正家,把這件事和他們說了,小周氏當場愣住了,回過神後拉住周郡和路雲問個不停,一直追問著是不是真的,週二貴在一旁搓著手也問了不下五遍。周里正在旁邊臉上的皺紋都透著高興和喜悅。
最後得到確認的小周氏熱淚盈眶,放聲大哭,“祖宗保佑,老天爺保佑,我這就去城裡,這就去城裡,當家的,你也去,我們去把建哥兒找回來。我的兒子啊。”
周郡和路雲見他們一家人眼眶都通紅,神色激動,兩個人悄悄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