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二郎騷擾趙蘭的事情鄰居們也議論了一下,周家人也知道了,路嫂子是第一個來幫忙的,她和路陽換糧食回來才知道這些事情的。後來她看趙蘭還是害怕,就建議去養一條狗來。最好是那種惡犬,等下次錢二郎如果再敢鬧上門來,直接放狗咬死他!
當然她只是這樣建議,至於趙蘭她們做不做養不養就不是她能主導的了。一條狗養起來可不是容易的,他們這個村子裡可沒有一條狗。因為狗吃得多,還要時不時地吃肉,狗雖然能看家護院。可是在鄉下村子裡大家都是沾親帶故的,家裡也沒甚麼特別值錢的東西。誰會半夜去你家偷東西啊!
狗也不會像雞鴨鵝那樣下蛋,養著逢年過節還能殺著吃,也不像牛羊那樣能下地拉車擠奶的的。所以在鄉下養狗特別不划算。不過路嫂子提出這個建議是估摸著趙雍家應該能拿出這個錢。他們賣皮蛋,這生意可不錯呢。
趙蘭對於這個建議第一反應是浪費錢,但趙母一下子就同意了,開始託人問哪裡有獵犬可以抱養過來,出錢買一隻也可以。鄰居說算來算去應該只有蔡湖村那邊或者鎮子上才會有吧。他們蔡湖村比下營村富裕。
趙母去找了趙禮婆娘和趙雍堂叔趙信,託他們打聽打聽。兩家很快就應下了。趙禮說把錢二郎已經扔到高臺鄉里正那裡去了,但是因為趙雍不在,里正只是把錢家人找過去,要他們管好兒子,還把錢二郎訓了一頓就讓他回家去了。
這件事可能就會這樣不了了之。不然就只有趙母去縣衙告官,但是告官這種事,一沒出人命,二沒有財產損失。恐怕官府也不會受理。再說趙母和趙蘭這樣的弱智女流平生都沒去過縣衙一步,哪敢進啊。趙禮想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趙雍回來,把錢二郎帶出來狂揍一頓,見一次打一次,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打廢他打怕他,這才能一勞永逸。
此刻在山裡的趙雍和周郡還不知道家裡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在山裡待了五六天了,還沒敢進入進入腹地深處,在黑夜裡也曾聽到過虎嘯,瑟瑟發抖過。幾人就按照劉藥農說的地方一直在找那個當歸。因為周郡雖然聽趙雍描述過當歸的樣子,但是野生的炮製好的成為藥材的當歸和生長在山裡土地上的當歸植物還是有不同的。除了劉藥農能一眼看出來了,其他人都要仔細翻找。
在前天他們終於找到了一片當歸,各個喜出望外,這當歸大概有一分地的數量。這可賺發了!周郡兩眼放光。特別是他看到這當歸的樣子,總有一種熟悉感覺,彷彿在那見過似得。但在腦海裡搜尋一圈,卻沒有想起來。算了,先挖!
聽著劉藥農說明如何採集,花葉和果子,還有根莖那些地方可以入藥。再採集尾部的時候要特別小心,不要整根都挖出來,還要留一點想著明年再能生長出來。不過周郡有疑問,這種當歸應該是有果實,那麼應該是種子種植的吧?留著一定根沒用吧?這是他淺薄的高中生物知識殘留得到的結論。應該沒錯吧,但是劉藥農說留根部真的讓他覺得困惑。
他偷偷和趙雍說,趙雍也覺得是種子種植,道:“別留,怎麼方便怎麼挖。到時候可以留幾顆沒長成的,待明年他開花結果後會自然脫落傳播的。”這種野生的當歸和養殖的不一樣,他其實想自己種,但沒有找到過種子。而現在他們看到的這片當歸還不算成熟,成熟的當歸應該在十月份霜降後才來挖。但是那個時候入山,特別是這樣的禹城山,絕對是找死。而且這個時候的當歸和成熟後的當歸的藥效也不差多少,既然都到了,那就不用再等了,直接挖!
誰知道霜降後會不會被別人挖走!藥農可不是隻有他們幾個!反正就這樣挖唄。六個人小心翼翼地採摘挖當歸,一開始挖的乾乾淨淨的,還想用水洗一洗呢,但是山裡找不到水源,他們帶的都是飲用水,不能浪費,最後只好甩幹泥土。挖到最後劉藥農又說把整棵整根挖出來,周郡估摸著他是想自己回去種。
趙雍對周郡使了個顏色,周郡就明白了,趁著休息的時候,他找到周林,說等下晚上的時候他們挖兩顆當歸,埋在別處,等以後他們自己來挖。周林來的時候就被告知這批當歸他沒有份,只能付一些車馬費,所以他並沒有幫著挖,只在第一天的時候幫著周郡和趙雍挖了大半天,後來他就在旁邊檢視山林情況,有沒有陷阱和大型的野生動物之類的。在之後他們挖的時候,他就去打列。他打到了山雞,被幾個人吃掉了。
他們說回去後給他算錢,他也去摘到了野果,幾個人做了零食補充水分。後來周林又去找水源。今晚才回到營地,聽到周郡的要求。
他嘿嘿笑了,周郡捅他一下,“你可得記住你重新埋得地方,趕明兒我們自己來挖。”
“好咧。”周林道:“我辦事你放心。”主要是這個劉藥農的確事多,要求他打獵來的獵物無常給他的兒子和侄子吃。還有他找到的野果,他竟然要求周林再去弄一點,走的時候他好帶走。周林心想他臉真大,但面子上還是笑呵呵的。
吃完了他的山雞還想白吃。要不是周郡和趙雍提著要給錢,他都想糊弄過去。而且還要他幫著挖當歸,周林又不傻。周林打獵是一把好手,可惜沒有趁手的弓箭,不然昨個那隻狐狸絕對跑不掉。狐狸毛皮可是最值錢的,如果他能打到一隻,那麼秋收後他就不用去服徭役了。
周林趁著夜色悄悄滴去把當歸換個地方。然後第二天那片當歸還剩了一點,劉藥農就不要他們挖了,讓自己的兒子和侄子挖,說最後剩下的就分給他們了。周郡就問是不是各人挖到的都是自己的,那劉藥農聞言冷笑起來,說這怎麼可能呢,來之前不是和他們說過了,他要大頭。每個人挖的只能分到一點,其他的都給他。趙雍可以分多一點。他暗示道他要七八成。但看著大家那臉色,劉藥農這話最終沒有明著說出口。
周郡不太服氣,不過趙雍沒說話,然後笑著說他們不挖了,想去山裡看看有沒有野果摘一點。劉藥農巴不得他們走,於是就點點頭了。趙雍就背起籃子,那劉藥農還特地看籃子裡是空的才放心。
周郡周林和趙雍離開很遠,在山裡轉悠,尋找著野果,周郡有些不平,明明他們出力還多,但是這分配啊,想起來真不爽。不過來之前趙雍也說過分配問題,但他沒想到的是劉藥農竟然要七八成。這就太過分了。
趙雍道:“彆氣,我偷偷藏了一批。”他和劉藥農共事三四年了,哪能不知道他秉性。他就防著他呢。
周郡笑著說:“沒想到你也是個奸詐的,不,是個聰明的。”
趙雍心想,被坑的多了,當然會提前做準備,誰也不是傻得。周林走前面看到他們倆嘀嘀咕咕的,大聲道:“別磨蹭了,快來,天黑前我們要回到營地。”
“來了。”周郡應答一聲,快步上前,卻一腳踩到了一塊石頭,被絆了一下,趙雍往前兩步攬住了他的腰,避免他摔倒。
周郡被人攬住腰,感覺還挺奇怪的,不過他只是愣了一下並不在意,站穩後道:“這禹城山這麼大,應該有果樹的,”比如枇杷,梅子,櫻桃,蘋果,橘子之類的。南方水果種類可多。他就想著看能不能找到摘一些回去帶給孩子們吃。
周林找到的那種果子就很好吃,雖然不知道叫甚麼名字,但是有一絲甜,路拾應該是最愛吃的。三個人在山中找了大半天,還終於讓他們再次找到了那種果子,小小的青色的,看著和青梅有點像,但是比梅子甜。趙雍的竹筐被他們裝滿了。
看著天色也晚了,周林讓他們先回去,說自己看到了兩三隻黃鼠狼,已經做好了陷阱,再等著他們呢。估計再有兩天就要出山了,周林的獵物可只有一隻山雞和野兔還有幾隻杜鵑鳥。這些可不夠啊。他想要貉子皮、狐狸皮,老虎和野豬還有豹子他一個人不敢碰,但其他小一點的動物他卻是不怕的。
周郡和趙雍卻沒走,說怕他一個人遇到危險,一起等著便是。這時候兩人就再在旁邊轉悠,穿過荊棘叢,踏過灌木叢,翻過土坡,略過數不清的枯樹枝和稀泥,當然也看到了這裡很多的野菜,樹下還有蘑菇啊。
可是他們拿不了了,而且這些蘑菇摘了除非曬乾,不然拿回去也要蔫了。既是是這樣,周郡還是蹲在樹下摘了不少蘑菇。
趙雍說他也不怕有毒,周郡道就找醜的,越漂亮越有毒,醜的不好看的沒讀。反正他這些蘑菇帶不回去今晚也可以吃掉。他們帶的糧食和水都不多了。趙雍不挖蘑菇,尋找著野果,他覺得這裡應該不止一種果樹的。然後他找啊找的,就找到了櫻桃樹!
櫻桃樹!
這回周郡也不採蘑菇了,一聽到趙雍喊他說有櫻桃的時候,直接朝著聲音就奔過去了。兩三顆矮矮的櫻桃樹,夾雜在一排排高大的樹葉茂密的樹木中非常不起眼,稍有不慎,就會被忽略過去。
但這兩三顆櫻桃樹上卻是果實滿滿,那些小櫻桃紅紅的青青的掛在樹枝上,搖搖欲墜。紅的成熟的果實像紅瑪瑙一樣晶瑩剔透,綠色的卻像翡翠。總之這些櫻桃在周郡眼裡閃閃發光,他立刻脫下外套,然後挨個摘起來。
趙雍道:“我們直接折樹枝好了。”到時候抗樹枝回到他們營地,再慢慢摘。現在天都黑了,周林那還守著呢。他們也不能離開太久。
周郡不願意,“我們扛回去,又要給他們分。”
這倒是。趙雍也不想總是他們受累,讓那幾個坐享其成。便道:“那我們做好記號,明天再來採摘。今晚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們要和劉藥農好好談談如何分配當歸。
而且他看到這幾顆櫻桃樹,對著依依不捨不想離開的周郡道:“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曲平山也有很多櫻桃樹。”
“真的?”周郡這回是真的驚訝了,曲平山他知道啊,在那山裡周嬌發燒了,也是他和趙雍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可是他們在那裡待了近兩三天,怎麼沒見到一顆櫻桃樹。他們到的時候是夏末初秋,櫻桃樹開敗了?
但是櫻桃樹他是認識的啊,周郡在腦海裡再回憶一遍,的確是沒見過。他就問趙雍是在哪一面,曲平山也不小,也許是在陽坡面呢。
趙雍說在曲平山的另一面西側面,那櫻桃樹比這裡還矮,在一人多高的灌木叢中。說那次他去曲平山就是專門去找櫻桃樹下的開的一種野草,叫馬鞭草,這種野草是專門治療人背部生瘡的。
“曲平山草藥多嗎?”
“還行吧。”趙雍回答,“我上次去只是為了找馬鞭草,其他的沒仔細看。”
周郡調動起高中知識,仔細回憶在曲平山山上的看到的植被,應該是山地到丘陵的過渡性地帶,曲平山上的植被特點是落葉闊葉林,長綠,繁多枝繁葉茂,溼潤,灌木叢多。按理說這種山丘上應該有很多寶貝。可是他不認識,那些山上的樹木花草百分之九十八的種類他都叫不出名字,不知道他們是甚麼,能不能吃,有沒有毒,可不可以入藥。
這個時候他就後悔啊,自己要是學了農林,也許能多懂一點。他看著趙雍,覺得趙雍懂得也不是很多,至少他們下營村和大姜村旁邊挨著的山林裡,那許多樹木他都不認識。哈哈,更別說其他人了,恐怕在他們眼裡那些樹木花草野菜,只有能吃能用兩種概念。木頭要麼建房子造傢俱要麼當柴火燒,然後野菜就是吃,野草就是餵雞餵鴨喂牛餵羊。
畢竟他剛來到禹城山看到那當歸的時候,要是不知道他能入藥能賣錢能治病,他只會把他們當雜草……想到當歸,周郡皺眉,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甚麼,曲平山上他似乎也見到過當歸!!
周郡像是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事情,他叫出聲,“趙雍!”這聲音把趙雍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周郡露出興奮、得意、快活、激動的表情。
他湊過來就聽到周郡用一種氣音說道:“曲平山也有當歸!”
趙雍一怔,“我沒見過。”不過他說這句就知道自己狹隘了,他也沒有把曲平山走完,他們走的就是前人踏出的小路。他去採摘馬鞭草的時候甚至只是在那陽坡面活動,另一面根本沒踏足。再說曲平山和禹城山相隔就三四個縣,不足百里,氣候類似,植被也差不多,完全可以有。
周郡就說他當時在那個他們躲雨的洞口旁邊看到這種當歸,一片一片的,他們還用火燻過……還嫌他們礙事,還用里正家的鋤頭把他們鏟了一部分。
現在想想簡直要心痛死了――暴殄天物啊!寶貝就在他們眼前,他們卻不知道,而且還禍害過。
趙雍一錘定音:“我們回去後就去曲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