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雍為了他姐的事焦頭爛額,周郡就沒那麼多煩惱了。
他和路雲把雞窩壘起來了,用土和稻草還有小樹枝做的,就壘在了他菜園子旁。雞窩不大,大約有兩平米的地。然後又託著王冬嵩給他做了兩個長木柵欄,把雞窩和菜園子都圍起來了。粗看還可以,可是仔細一瞧有問題。
周嬌說:“哥,這不行啊,雞會把菜園子裡的菜弄壞。這邊也要隔板。”
對啊。這個問題?
“這養雞是可以養,但是要小心我們的菜。”小雞亂啄,菜要遭殃了。他琢磨半天,試圖找到甚麼補救的措施。
路雲道:“開春了去山裡弄點那個荊棘叢,再弄點長樹枝把這紮起來隔開就行。”
“路雲這主意不錯。”周郡讚歎道:“你們真是我的好幫手啊。”然後他話題一轉,“好了,該進屋讀書學算帳了。”
他趁著這段時間抓緊給三個孩子做早課和啟蒙教育。別的不說,就說以後皮蛋生意做大了,要零賣周嬌和路雲要會算數啊。數學語文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路雲覺得慘兮兮的,周郡不管他,要他在沙盤上練字,他一個字的檢查,然後給他們出數學題,就是很簡單的古代應用題。比如有人要買他們的皮蛋,大的鴨蛋四文前一個,小的雞蛋五文錢兩個,中等的雞蛋三文一個。這個人買了十個大鴨蛋,六個小雞蛋,七個中等雞蛋,要付多少錢給他們。
周嬌在地上寫寫畫畫的,又拿出手指算了算去,五分鐘內給了答案76文。而路雲絞盡腦汁,算來算去十分鐘後也給了答案,63文。周郡不知道他怎麼算的,但是知道要他這樣做生意,自家能虧死。他用最大的耐心拿出輔導小學生的態度來,繼續給路雲算,給他指出錯誤。
路雲很痛苦,他不明白這些歪歪扭扭的數字怎麼這麼難。他連腳趾頭都用上了,但還是錯了。乘法口訣,他也能背出來啊,可是為甚麼總是算錯。
他都快哭了,臉皺成一團,“哥哥,你讓我去菜園裡抓蟲鋤草。我去看看蘭花,我去挑水,我去劈材!”
周郡嘆口氣,“去吧。”孩子不能硬逼著。周郡看著路雲飛快地逃出去,把目光移在了路拾身上。路拾渾然不覺,還在沙盤上劃來劃去的。
周郡將他拎過來,“我們背乘法口訣,來,跟我讀。一一得一……”他想清楚了,教育要從娃娃抓起。路拾很聰明,不能浪費了他的天賦,不能只學簡單的了,要提高難度了。趁著他現在還能記得住高中學過的很多知識點,他要趕緊把這些教授給給幾個孩子。
元宵節他們吃了湯圓。可惜裡面芝麻只有一點點,但是吃著換來的糯米麵粉,軟軟的粘粘的,甜甜的,這滋味真是美妙極了。村裡人有去鎮子上看花燈的,也有小孩子在外面提著小燈籠的。路拾很羨慕那個小燈籠,眼巴巴地跟在人家後面湊著。
周郡就答應他,明年元宵節給他也買一個。
然後教他背誦辛棄疾的東風夜放花千樹,還告訴他,等他長大以後他可以自己去東都看這個美妙的火樹銀花,禮花星雨,寶馬雕車香滿路的絢麗景象。路拾很期待,奶聲奶氣又字正渾圓的背下了這首詩。
正月十八前一晚,趙雍來找他,說皮蛋醃製好了,整整三十一天的時間,終於成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郡就起床去了趙雍那裡,路雲和他一起,他們三個在大缸前把皮蛋外面的糊糊剝掉,把皮蛋一個一個的清洗乾淨。這樣皮蛋賣相好,而且人家也不能從糊糊上知道他們府配方。
然後趙雍和周郡把皮蛋放在兩個框裡,兩人揹著去了齊家飯館送雞蛋,並拿回了尾款。
那個掌櫃的見了他們別提有多高興了,給錢毫不猶豫,還又定了三百個,連聲問下一批甚麼時候能送來。趙雍給他說四十天後能送來,他還覺得有些慢,要他快一點。趙雍就說會盡快的。出了齊家飯館,兩人去打聽訊息。
原來齊家飯館真的按照趙雍的建議,打出了皮蛋瘦肉粥養氣補血潤肺止咳的名號,說是他們新開發的藥膳,還請了鎮子上的張大夫來吃。
這皮蛋風味是一絕,掌櫃的還特地推出了皮蛋炒豬皮,把豬皮切得碎碎的,然後放在雪上凍一夜,然後裹上面粉下油鍋炸煮,再澆上皮蛋碎,味道濃郁特殊。現在也成了他們家招牌菜。
雖然才推出不到半個月,但是這個皮蛋瘦肉粥和豬皮皮蛋碎很受歡迎,吃過的人都說味道不錯。但是因為菜品剛推出,所以貴又限量供應,這新菜品當然是吃新鮮的,所以這一時間在老顧客那裡還有了一點名氣。
周郡吐槽,豬皮還要用油炸,真是好浪費啊。那是肉啊!甚麼東西下油鍋炸都好吃。因為他們都缺油水。
不過他們的皮蛋算是打出去了。三百個呢。這回他們倆商議給齊家飯館做的皮蛋暫時還不能漲價,那麼就直接選最小的雞蛋做。小的雞蛋成本可以壓縮到兩文錢一個,這樣他們一個皮蛋就能掙一文半。
趙雍說他姐現在回來了,可以多養一些雞鴨了,於是兩人又拐去集市上看看有沒有賣小雞仔的。周郡也打算養幾隻,雞窩擠擠能夠養下十隻雞的。
考慮過成活率,就買二十個小雞仔好了。他沒有經驗,之前周里正給大家買的雞,都是由小周氏和周嬸孃王嬸孃他們幾個養著的。二十個小雞仔回去送路嫂子幾隻,再給王冬嵩兩隻,剩下的他們自家養著啦。
出了鎮子,要走到回鄉的那條路了,趙雍拜託他把小雞仔揹回去,說他要去高臺鄉,有事要處理,然後就又拐了一條路。周郡心裡有數了,這人要行動了,想和他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趙雍道:“今天不打人,是找人的。你回去和我娘說一聲,我今夜可能不回去了。”
“你要小心。”周郡表示知道了,要他注意安全,趙雍是他認可合夥人,可不能出事。趙雍哪裡都沒去,而是找到了錢二郎去的賭坊,然後在那看了會兒,長吁短嘆地說錢家二郎最近好像在哪發了財,聽說過得可闊綽了之類的話。
他在那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還找出來的賭鬼搭話,說錢家要為兒子還錢了,還說錢二郎似乎從他婆娘孃家拿錢了,總之中心思想就是一句話,錢二郎有錢了。
說者有心聽者有意的,趙雍離開後賭坊的人就知道了。後面幾天趙雍繼續不在家,在高臺鄉轉悠,沒兩天就被他看到錢二郎被賭坊的人堵住了。好了,機會來了!
賭坊的人一來要賭債,錢二郎就想跑,可是他能往哪跑呢。他被打得倒地不起,求著賭坊的人寬限幾日。但賭坊的人非說他有錢不還,要卸了他一條胳膊,他就求著爹孃大哥大嫂弟弟弟媳救他一命,給他還債。可是除了他娘露出不忍之色,其他人目光都躲閃著。
他娘撲倒他身上求著那些人不要卸了他的胳膊,但是又被拉開了,“兒啊,娘實在是沒辦法了,家裡沒錢了。”
他大嫂說著給他一個教訓,讓他長長記性。好狠的女人。
賭坊的人見他們都不出錢,懷疑錢二郎故意藏錢,好啊,不見棺材不掉淚。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是不會拿出真金白銀了。賭坊的人直接下了狠手,錢二郎慘叫一聲,一隻胳膊廢了。然後他如一條死狗癱在那,出氣多進氣少了。
賭坊的人見他這樣還沒開口還錢,又發狠要砍掉他另一隻手。錢家人這回更是哭爹喊孃的,趙雍見差不多了,就站出來說可以替他還賭債,前提是他要籤和離書。
錢二郎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然後他看到賭坊人的惡狠狠的神色,就蔫了,立刻抱住趙雍的大腿,求他救救他。
錢家人還想說話,但是錢二郎已經顧不得了,趙雍早就準備好了,拿出和離書,讓錢二郎按手印後,然後拿出了二兩銀子來。那賭坊的人說不夠,趙雍才不管你夠不夠,他說只有這麼多,他還是看在這是他前姐夫的面子上,不想讓他斷手斷腳拿出來的。既然不要,那就算了,反正他和離書拿到了。
賭坊的人見狀只好捏著鼻子拿了二兩銀子,又踹了錢二郎幾腳,道聲下次再來,離開了。錢家人指著趙雍說他陰險。
趙雍道:“我是救人一命,今天我要不在這,你兒子可就斷手斷腳,你們做親人不對我感恩,反而咒罵我,可見你們錢家無德。對親兒子親兄弟見死不救,可見你們無情。唉。”他嘆息一聲,“如此無德無情之家。我趙家與你錢家就此恩斷義絕。”
他拿著和離書就跑,錢家人反應過來要追,錢家大嫂道:“別追了,你追上了又能怎樣。”把和離書搶回來?他們高臺鄉這麼多鄉親看著呢,而且她也覺得趙蘭可憐,攤上這麼一個孽障。前家大嫂厭惡地看了地上躺著的錢二郎,恨不得這個孽障趕緊死了才好,省的拖累全家。
錢家公婆氣的臉色鐵青,但是看著地上躺著的斷了一個胳膊的兒子,還是不得不認命地將他抬回家。總不能讓他死在外面吧?這天寒地凍的。
可是錢母看著剩下的大兒媳婦和小兒媳婦,又拉不下臉讓他們去請大夫,只好求著老爺子拿出私房錢來偷偷給他弄點藥,別讓他死了。
趙雍回到家把和離書一拿出來,趙蘭母女倆就喜極而泣,終於脫離苦海了。一家人慶祝一番,趙雍說讓姐姐專心住在家裡,幫著母親紡織和養雞。還有彤彤,他一定會繼續找她的。
之後趙雍去找了鄭村長和趙禮,把和離書的事情說了,說他們家和錢家沒關係了,如果以後錢家的人來搗亂,請他們幫忙驅趕一下。鄭村長說這是自然,外村人到本村來撒野,本地人都會幫忙的。
趙雍解決了這件心頭大事後,心情敞亮起來。反正他已經託人去找他跟著的那位藥農,說推辭一個月再去上工,現在有時間有心情也有人幫忙,那麼該去忙變蛋生意了!
家裡還有二百個變蛋醃製好了,趙雍去找周郡,兩人商量著準備去吉縣縣城一趟。這回要推這個板車去了。周郡打算這回不帶路拾了,因為天太冷了。
路雲今年過年十三歲了,可以幫很多忙了,所以讓他看家順便照顧著地裡和菜園的活計。他擔心自己不在家,幾個個孩子不安全,就讓路嫂子幫忙看著,晚上的時候讓周嬌和路拾暫時在趙嬸孃家睡上兩晚也行。
立春走了,正式雨水時節,氣溫回升,降水增多,萬物復甦,青草發芽,他們選了一個大的豔陽天,推著趙雍借來的板車託著兩百個雞蛋再次走在了去縣城的路上。
去縣城推銷皮蛋去了。周郡心裡還想了一套廣告詞呢。
他去過城裡兩三次,知道那悅來客酒樓是最大的酒樓,人來人往的,所以第一站就準備去那裡推銷。這回他們要漲價,每個皮蛋至少要掙兩文錢。
鴨蛋貴一點,要加三文錢再賣出。選的都是大鴨蛋,看著這框裡的皮蛋外層青色,但是摸著光滑的很,聞著還有特殊風味,比雞蛋個頭大大的!
一定能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