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考上了東大。
森鷗外得知這件事後,決定親自操刀,為中原中也選擇了東大的醫學專業。
池澤言對此提出了相反意見:“學醫救不了港/黑人。”
“哦?那池澤君覺得中也應該學甚麼?”森鷗外揚起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池澤言一臉嚴肅:“學法,這樣等中也學有所成,就把他丟去和橫濱政/府談判,還有難搞的異能特務科,也可以交給中也處理。同樣地,在中也強悍的法律知識加持下,我們港口進出口貿易有限公司將得到更多的政策優待。”
“學醫可以棄醫從文,這樣組織的所有檔案報告都將有專門人士處理,池澤君和我都可以輕鬆很多。”森鷗外持續輸出。
池澤言繼續反駁:“學法能夠讓中也工作更嚴謹,這樣外界就抓不到港口Mafia的把柄,況且就算中也不棄醫從文,也需要處理這些報告。”
兩人一時之間僵持不下,最後,森鷗外和池澤言決定各退一步。
“畢竟是中也自己考上的大學,我和首領您在這裡爭執不休也沒甚麼用,這件事應該交給中也自己決定。”池澤言很少將森鷗外反駁得如此徹底,一步不讓。
森鷗外盯著眼前的粉發青年半晌,掛起了一個輕佻地微笑:“池澤君好像很喜歡中也那孩子。”
“是的,我很喜歡。”池澤言倒也不避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中也這孩子,待人真誠,重情重義,從不對同伴耍甚麼心機,熱愛生活,對首領與組織忠心耿耿,與他相處很輕鬆。”
森鷗外心下一嘆,池澤言的答案完全符合他的心意,他也清楚,池澤言為甚麼會喜歡簡單的中原中也,可他還是想替自己的學生問一句:“那太宰呢?池澤君可能不記得了,當初你也是站著這間辦公室,告訴我太宰是個聰明的孩子,你想把他帶在身邊教導。”
“首領,您也說了,我不記得了。”池澤言推了一下臉上的金絲鏡框:“當時我的答案是真心實意的,現在的回答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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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慶祝中原中也考上東大,池澤言決定帶中也出去玩一趟。
“中也,你有沒有甚麼想去的地方?”
中原中也想起了那個關於遺憾的話題,思索了一會兒,答道:“去遊樂園吧。”
聽到這個回答,池澤言怔愣了一下,隨後他揚起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好。”
“遊樂園嗎?我也要去。”一旁的太宰治揮舞起了雙手。
池澤言思考了幾分鐘,既然是遊樂園,不如把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帶上,正好兩個小孩忙於學業,好久沒放鬆了,而太宰治也可以幫忙帶帶孩子,最終點頭同意。
鑑於幾人身份特殊,池澤言選擇了包場,和遊樂園那邊的負責人商量好時間後,池澤言就重新投入了繁忙的工作。
倒是太宰治,自從定下去遊樂園的時間後,他就變得忙碌起來,也不像平時一樣,待在池澤言的辦公室,每天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在搗鼓著甚麼。
池澤言看著辦公桌對面空蕩蕩的座椅,長長嘆息了一聲,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現在他抬頭看不到太宰治,竟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去遊樂園那天。
由於某繃帶精嫌棄白天太熱,吵著鬧著要傍晚才出發,而芥川龍之介完全無腦支援太宰治的決定,還逼著小夥伴中島敦站在了兩人這一邊,等一行人到達遊樂園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遊樂設施都亮起了燈,五彩繽紛的燈光宛如星辰一般璀璨,彷彿掙破夜幕探出的群星,墜落到了地上,就像夢中的仙境一般美妙。
一進遊樂園,太宰治就帶著一群人直奔摩天輪。
剛好一個包廂可以坐五個人,眾人便擠進了同一個包廂。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坐在池澤言的對面,中島敦坐在了池澤言和芥川龍之介的中間。
隨著高度的增加,周圍的景物漸漸變小,待摩天輪快要到達頂點的時候,池澤言聽到了“咔嚓”一聲,他微微側頭,正好看到太宰治笑眯眯地開啟了包廂的門。
然後太宰治把中原中也推了下去!!!
一旁的芥川龍之介在中原中也掉下去的那一刻,迅速抓起了身邊的中島敦,毫不猶豫地也跳了下去:“池澤先生,在下都是為了太宰先生好。”
伴隨著中島敦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太宰治哼著小調,利索地把包廂門重新鎖上。
“池澤你放心,我們不會掉下去的。”太宰治一本正經地安慰池澤言。
就在池澤言被太宰治一番騷操作震驚得說不出話時,他們的包廂到達了最高點。
整個摩天輪就像一臺被拔掉電源線的機器,他們的包廂牢牢地定格在了摩天輪的最高點,不再轉動。
太宰治伸手遮住了池澤言的眼睛,少年清澈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三――”
“二――”
“一!”
太宰治放下了右手。
“轟――啪!”
一陣強勁的爆破聲在空中響起,池澤言一轉頭,恰好看到煙花在天空綻放。
一團彩色的光芒快速上升著,留下一線灰色的煙霧。啪!一朵“花兒”在空中盛開了、綻放了,接著分裂成無數小小的光點,像一顆顆閃閃發光的小星星。
隨著一陣陣震耳欲聾般的爆鳴聲,空中的煙花越來越多,漆黑的帷幕心甘情願做著陪襯,五彩斑斕的煙花交織在一起,點綴其中,天空成了光的海洋,將剎那奪目的美融入天地之廣袤和永恆。
它們裝點了夜空,也擊中了池澤言的心。
他聽到太宰治拉長了語調,大聲地問他:“池――澤――,你喜歡嗎?”
“嗯,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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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完煙花後,摩天輪重新轉動了起來,到達地面後,太宰治一個閃身,避開了中原中也的飛踢。
隨後他拉著池澤言飛快地跑了起來,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適時地擋在了中原中也和中島敦的面前,隔絕了兩人的追蹤。
周圍的景物逐漸變得模糊,快速向身後退去,隱隱約約中,池澤言還能聽到中原中也中氣十足的一聲怒吼:“太、宰――!!!”
太宰治越跑越快,池澤言在這迅猛的速度中,完全來不及思考甚麼,只能一味地跟著太宰治跑。
快速地奔跑引起了一陣強風,太宰治和池澤言的頭髮都被吹亂,露出了白皙光潔的額頭,池澤言看到,那雙不再被繃帶遮住的鳶色眼瞳亮晶晶的,熠熠生輝。
太宰治好像很開心,池澤言想。
兩人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奔跑,最後太宰治拉著池澤言來到了一條開滿櫻花的小路。
一陣清風吹來,美麗柔弱的花瓣便緩緩地飄落下來,池澤言抬起手,接住了一片花瓣,輕輕向上一拋,那瓣櫻花就融入了空中,在大自然的懷抱中再次起舞。
滿樹的櫻花彷彿一片片潔白的雲煙,永遠不會散開。
太宰治牽著池澤言,踏上了這條櫻花小道。
漫天的櫻花在兩人的周圍飛舞著,粉色與白色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在風的作用中,下了一場波瀾壯闊的櫻空之雪。
“這個季節,怎麼會有櫻花?”池澤言的聲音中透露著難掩的驚喜。
太宰治抬手,從池澤言的髮梢取下一片花瓣:“只要我想,甚麼都可以做到。”他的聲音很輕,彷彿下一秒,就會隨風逝去:
“池澤,你喜歡嗎?”
這是今天晚上,太宰治第二次問他這個問題。
“我喜歡,太宰君,我很喜歡。”
路漸漸變得狹窄起來,池澤言不由得和太宰治越靠越近,周圍靜悄悄的,他甚至可以聽到太宰治清淺的呼吸聲。
櫻花小路的盡頭,是一片茂密的叢林,高大的樹木遮住了天空,周圍黑漆漆的,甚麼也看不清,在視野受阻的困境下,太宰治放開了池澤言的手。
“太宰君?”池澤言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沒有得到應答。
“太宰君!”池澤言有些慌亂起來,他開始嘗試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走動,“太――宰――君――”
依舊沒有人回答。
池澤言心下一涼,懷疑對方是不是出了甚麼事,焦急地想要尋找,卻因為看不清路,差點被地上的樹枝絆倒。
慌亂中,一隻強勁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
手電筒的燈光驟然亮起,池澤言看到了太宰治。
少年頑劣地將手電筒的燈光從下巴照向頭頂,臉上還揚起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顯得太宰治整個人陰森森的。
在這樣怪異的場景下,池澤言的心卻一下安定了下來。
“你沒事就好,太宰君。”池澤言鬆了一口氣,全然不提太宰治故意嚇他的事。
“太宰。”太宰治一把將池澤言拉到了懷裡,鳶色的眼眸裡固執而又認真:“起碼今晚,叫我太宰。”
池澤言被這個舉動一驚,等他回過神,已經下意識地念了一聲:“太宰。”
少年滿意地笑了,他放開了池澤言,將手電筒關閉,池澤言的視線又恢復了一片漆黑。
“太宰?”池澤言不明就裡。
一隻溫暖的手包裹住了池澤言的右手,黑髮少年輕輕地“嗯”了一聲:“池澤,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我看了報告記錄,好像是你奉命來我家找我。”
“不是哦。”太宰治抬起手輕搖。
恰巧這時,漆黑的樹林裡亮起了點點熒光,無數的螢火蟲從四周飛了出來,點點銀白的、靈動的光,在林叢中飄浮,像是從天上灑下點點繁星。
高大的樹木遮蔽了月光,蟬鳴在夏日的夜晚清唱,淺綠色的熒光飛舞著,兩人的周圍,形成了薄薄的屏障,構成了一個只有他們的世界。
螢火蟲成群地在夜空中飛翔,像星的河流,燈的長陣,這是太宰治送給池澤言的極光。
太宰治在這樣的環境裡,臉龐慢慢朝池澤言湊近,就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放得下一枚硬幣時,太宰治停住了。
他抬起那隻沒有牽著池澤言的手,輕輕蓋住了池澤言的耳朵,手指在池澤言的髮梢間摩挲著,眼神溫柔而又浪漫: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我家的庭院。你抱著貓,跟在一群警察的身後,然後彎腰輕柔地將貓放在了地上,眉眼帶笑地朝小貓揮了揮手,那時我就在想,你一定是一個溫柔的人。”
長廊曲折蜿蜒,幼時的太宰治躲在陳舊的木柱後,隔著庭院中的麥冬葉,悄悄朝池澤言望去,稀碎的陽光鋪灑在粉紫色少年的身上,池澤言的笑容比陽光還要溫暖、還要耀眼。
那是太宰治第一次,在這座困住他童年的囚籠裡,看到光。
“在雜亂的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你,只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