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牧塵蹭的坐起來,伸手一抹自己的臉上,竟然滿臉都溼漉漉的。
寧牧塵:“……”
寧母著急的神情消失,悵然地遞給他一張紙巾,“你昏迷的過程中,一直在叫燕寧的名字。”
寧牧塵呆滯地擦著臉上的淚水。
“我給燕寧打電話了,她和孩子安全到家。不過……”
寧牧塵看過去,腦子裡還有些混亂,那些消失的記憶一起湧了進來,讓他神智有點兒呆。
“燕寧說,她會向法院申請,禁止你探視孩子。”
“媽,我記憶恢復了。”寧牧塵聲音低啞的說。
寧母坐在椅子上,恨鐵不成鋼地錘了他一下,“我早跟你說了,讓你處理了那兩個女人,你不聽。”
“她們呢?”
“在隔壁病房。我剛才和你爸過去看過了,那個孩子的腳是真的壞了。”搖頭嘆了一口氣,“真是作孽。”
他們原本以為,曲甜甜的腳是裝的。
可是請了醫生來檢查過後,說曲甜甜的腳是傷到了筋脈,就算恢復,也不可能像常人一樣正常的行走。
曲甜甜真的成了一個瘸子。
即使她們母女不是甚麼好東西,可聽到一個幾歲的孩子成了殘疾,寧母心裡還是有點兒不舒服。
寧牧塵:“我的錯。”.
“你……”
掀開被子下床,寧牧塵朝著隔壁病房走去。
病房原本還有說話聲,他推門而入,病房頓時安靜了。
曲安柔和曲甜甜都驚恐地看著他。
曲甜甜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低低的喊了一聲,“寧爸爸!”
曲安柔也垂著頭,瑟縮地喊道:“寧先生。”
“你出去吧!”寧牧塵對護工說。
護工離開,順便關上了病房的門。
寧牧塵站在離病床幾步遠的位置,看著曲甜甜腳上的石膏,“醫生說,你的腳好不了了。”
曲甜甜眼睛一紅,眼淚唰唰地流。
曲安柔也心疼地抱著她,“我可憐的甜甜啊!以後可怎麼辦啊?還有你的舞蹈夢,可怎麼辦啊?”
她一邊哭訴,一邊用眼角餘光去看寧牧塵。
卻不期然對上寧牧塵冰冷的視線。
她瞳孔一縮,快速躲開。
到了嘴邊的那些話全都說不出來了。
自從她認識寧牧塵開始,就沒見過寧牧塵這麼冷冰冰的模樣。
他永遠都是溫柔的,體貼的,優雅的,高冷的。
可是……
現在寧牧塵看她們的眼神,像是在看
:
一個笑話。
她有點兒害怕地抱緊了懷裡的曲甜甜,躲開了寧牧塵的視線。
“你的腳會出事,是我的錯。”
曲安柔錯愕地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的轉過頭看著寧牧塵。
她還以為,他會怪她們母女。
沒想到……
“是我自以為是地幫助你們,讓你們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想。又是我,給了你們縹緲的想。”
“也是我,一次次地放縱你們,才讓你們選擇了走上這條路。”
曲安柔:“……”
曲甜甜不明所以地喊了一聲,“寧爸爸!”
“我不是你的寧爸爸。”寧牧塵眼眸沉了沉,“我會找到你的親生父親,如果他願意留下你,你就跟在他身邊。”
“如果他不願意要你,我會……給你找一個收養你的家庭,或者給你一筆錢。”
說完,他轉身就走。
曲安柔下意識地問道:“那我呢?”
曲甜甜有了安排,那她怎麼辦?
寧牧塵這些安排裡,沒有她。
寧牧塵背對著她,“房子、工作、車子……我都會收回來。”M.Ι.
他聽到身後曲安柔不敢置信的驚呼聲。
莫名地想到了曲安晴。
那個女人,總是說曲家怎麼逼迫她,怎麼傷害她。
其實……
是她自己放棄不了曲家帶給她的尊貴身份,是她不願意脫離曲家。
“你可以回曲家。”
“你讓我回曲家,就是讓我去死嗎?”曲安柔大聲哭道,“你明明知道回到曲家,我是甚麼命運!”
“你也可以選擇不回去。”寧牧塵繼續走。
“那我怎麼辦!”曲安柔著急地跑過去,追到他身後,想要抓住他的袖子,卻被他給躲開。
曲安柔:“……”
“如果你不想回曲家,還有另外一個選擇!”
曲安柔期待地聽著,“甚麼?”
“繼續過你從前沒有遇到我的生活。”
說完,他啪的關上門。
曲安柔愣愣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他說甚麼?”
“讓我過從前的生活?”
“怎麼可能?”
曲甜甜有點兒害怕地看著曲安柔,小聲喊了一句,“媽媽,我……”
“不要叫我媽媽,我不是你媽媽!”
要不是為了接近寧牧塵,她也不會養這個孩子這麼幾年。
她處心積慮吃盡苦頭的養曲甜甜,就是為了接近寧牧塵。
沒想到……
寧牧塵他沒有回自己的病房,而是直接坐車到了燕寧住的公寓樓下
:
。
被保安攔住了。
“我是花苑三棟二十樓戶主的朋友。”
保安打量了他一圈兒,才撥通了號碼說明情況之後,得到了答覆,結束通話電話,“戶主說了,不見你。”
寧牧塵站在小區外面,遙遙地看了一眼小區裡的情況,“麻煩你再給她打一通電話,我親自和她說。”
“戶主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不見你。”
寧牧塵:“……”
一個小時後,寧母開車過來,走到寧牧塵面前。
他狼狽地坐在花壇邊上,頭上纏著繃帶,面無血色,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是皺得不成樣子。
自從兒子長大,她已經很少看到他這副樣子了。
“燕寧給我打電話,讓我來把你接回去。”
寧牧塵抬頭看著她,“媽,我想在這兒等她。”
“她不會出來的。她說了,如果你不走,她會報警。”
寧牧塵:“……”
“牧塵,跟我回去。”
“媽,我再等一會兒,說不定燕寧就出來了。”
寧母深深嘆了一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說說你……一錯再錯,你啊!有時候真是傻的氣人!”
寧牧塵垂著頭。
他從咖啡館追出來,是想告訴她,他對她一見鍾情。
他在昏迷的時候,聽到了她的聲音,所以才醒過來的。
這些,他都想告訴她。
寧母陪著他等了一個小時,最後實在擔心他的身體,當著寧牧塵的面兒打了電話給燕寧。
“燕寧,這傻小子還等在樓下,你能不能……”
“伯母,我不會下去見他的。”燕寧語氣堅決,“我已經向法院提出了申請,剝奪了他對孩子的探視權。”
“燕寧,我沒有和曲安柔合謀,我……”
不等寧牧塵說完,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
寧牧塵連忙拿過手機,再次撥通了燕寧的號碼。
對面接通,他不等對面反應,快速說道,“我沒有和曲安柔合謀,我根本不知道她們做的是甚麼事情。”
“燕寧,我想跟你說。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
“寧牧塵!”燕寧的聲音很冷,“我已經報警了。”
咔嚓!
手機結束通話。
寧牧塵有點兒呆呆的捏著手機。
寧母:“……”
不一會兒,刺耳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寧牧塵目光幽幽地看向小區方向。
他想說,他對她一見鍾情!
他只想告訴她這個。
她連這句話,都不願意聽他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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