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下,葉南書目送盛伏珩走了。
對這個外公,他沒甚麼感情。
盛伏珩對他也一樣,只是剛剛看到他的時候,問了一聲名字和身份證,就走了。
“姐,他問我身份證幹甚麼?”
葉南月目光肅冷,“可能要分你遺產吧!”
葉南書:“……”
他聽出葉南月語氣裡的蕭索,伸出手抓著她,無聲地給她安慰。
葉南書覺得自己是個很冷情的人。
他對陸宛湘,對盛伏珩,乃至對陸家都沒甚麼實質性的感情,只有葉南月不同。
葉南月是他的姐姐,是把他從囚籠的醫院救出來的人。
他這輩子的親人只有葉南月一個人。E
曹奼走了過來,眼神淡淡的瞥了一眼葉南書姐弟,又回過頭看了看,沒發現陸佑父子。
“南書啊,你說說你,也太不懂事了。”
“阿璃出事,你不現身,你外婆病逝,你也不出來。”
“老爺子一要分家產,你就現身了。”
她嘖嘖兩聲,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黑色裙子。
葉南月剛想說話,被葉南書攔住,“對啊,我就是這麼愛錢,舅媽要是不愛錢,不如當外公分家產的時候,你不要。”
“我憑甚麼不要。”
“我老公是盛家長子,我兒子是盛家長孫。呵!按道理來說,盛家的家業全部都是他們的。”她斜斜地看了一眼他們,“哪兒有外人甚麼事兒。”
陸君欣站在她旁邊,唯唯諾諾地,擔心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曹奼甩開她,很生氣地說,“欣欣,我說了多少次了,讓你不要學你爸和你哥。能不能學學他們姐弟兩個,該要的要,不該要的也要厚著臉皮要。”
“我倒要看看,老爺子最後能分他們姐弟多少東西。”
“媽,別說了。”陸君欣小心翼翼,“南月和南書不是這種人。”
“我相信他們。”
“別!”葉南書伸手,很堅定的道,“你可別相信我們。別指望我們分了家產,因為你三言兩語就不要。想都別想。”
他單手插兜,很痞的樣子。“錢送上門,不要白不要。”
一把勾著葉南月的肩膀,“我姐不缺錢,但是我缺啊!姐,那些家產你要是不想要,一定要給我啊!”
他一副理所當然地找葉南月要錢的樣子,“我老婆本兒沒攢夠。”
葉南月淡淡看他一眼,又看看對面母女兩個,語氣又淡又冷,“不如等舅舅和表哥下來,我們再討論。”
提到陸佑父子,曹奼臉色一變,“你敢!”
“舅媽!”葉南月語氣更冷了一點兒,“你也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上不了檯面,既然知道,就別說了。”
“再有下次。”她眼神瞬間一冷,沁出寒意,“我不介意換個舅媽!”
“你……”
曹奼還想再說甚麼,身後就傳來了陸佑父子的對話聲。
時聞野也在他們旁邊,三人一邊下臺階一邊溝通。
等走下來,時聞野走到葉南月旁邊,抓著她的手,把她從葉南書那邊拉過來,“不是讓你們先回去嗎?”
葉南月淡淡的道:“等你一起。”
和陸佑他們打了招呼,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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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上了車,回到龍域山莊。
葉南月精神不好,回房間休息了。
葉南書等她徹底消失在門後,才一個箭步衝到時聞野面前,“阿璃出事,你們為甚麼不通知我?還有外婆出事……”
“她把我當小孩子,你也把我當小孩子嗎?”
時聞野疲憊地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高度數的酒,喝了一口。
“你不是忙著比賽嗎?她不想讓你知道這些!”
“比賽甚麼時候不能比!”葉南書生氣地壓著怒火,“我……我真不知道你們在想甚麼!你們有沒有把我當一家人啊!”
時聞野坐在沙發上,看了他一眼,遞給他一杯酒。
葉南書拿起水晶杯,猛地灌了一口。
辛辣滾入喉嚨,他猛烈地咳嗽幾聲。
“告訴你,除了讓你著急之外,沒有任何作用。”時聞野喝得順暢,不像葉南書臉上瞬間爬滿了紅暈。
他慢悠悠地喝。
葉南書學著他的樣子喝了一口,把酒杯拿在手上,問,“阿璃……”
他問不出口。
實在無法想象,阿璃已經死了。
還是那麼慘烈的死法。
時聞野垂著眼眸,“那不是阿璃。”
“甚麼!”E
“警方那邊給出的最新訊息,那個孩子不是阿璃。阿璃……現在是失蹤人口。”他又喝了一口。
在葉南書激動的情緒下,很平靜的開口,“我沒告訴你姐。你也不準說。”
葉南書稍微一想,就知道為甚麼。
他頹然的坐在沙發上。
時聞野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道:“我會找到阿璃,我一定會找到她。”
“你照顧好自己。你是你姐很在乎的家人。”
說完這些,他就轉身上了樓,去陪葉南月了。
進入臥室,葉南月沒睡覺,她站在陽臺上,目光注視著遠方。
有風吹動她的髮絲,帶來縹緲的霧氣。
她像是要羽化成仙一樣。
時聞野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不是說累了嗎?怎麼不睡?”
葉南月伸出手,接住飄下來的一大朵雪花,“下雪了。”
時聞野用力的抱著她。
聽到她聲音輕柔的說,“我之前答應過阿璃,今年下雪的時候,帶她去滑雪的。”
“我給她買了滑雪裝,我們一家三口的親子滑雪裝。”
“她上次沒怎麼學會,一直唸叨。我本來想的是,這次不如我們先學會了,然後教她。”
時聞野安靜的聽著,眼睛也看向外面漫天的雪花。
“之前外公說,榕蘭園下雪之後,會非常好看。外婆以前就很喜歡下雪的榕蘭園。”
葉南月仰起頭,任由淚水往下落,“可惜,外婆沒有等到今年的初雪。”
榕蘭園。
盛伏珩拄著柺杖站在廊簷下,凝望著下雪的花園。
原本要陪他一起看雪景的人已經不在了。
這樣的美景,他現在看起來真是索然無味。
可他還是默默的看著。
管家走了過來,給他身上披了一件大衣,靜默的站在旁邊,一句話不說。
陸家別墅。
曹奼對著陸玄和陸君欣道,“你爸說他不吃,讓我們先吃。”
陸玄也沒心情,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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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幾口,就說自己飽了,上樓平復心情去了。
只有曹奼母女還坐在餐桌前。
曹奼看了看滿桌的菜,不滿道:“我就是擔心他們父子兩個人傷心,所以給他們準備好吃的。你看看他們……”
“一點兒都不領情。”
陸君欣貼心的道:“他們不吃,我吃。媽媽貼心準備的,都是我喜歡吃的。”
曹奼欣慰的看了看她,“還是你好。”
她吃了幾口,警惕的看了看樓上,才壓低聲音對陸君欣道,“老爺子明天回a國,就是處理家產的。”
陸君欣嗯了一聲,“盛家的家產,一時半會兒肯定不好處理,爺爺早點兒回去也是應該的。”
曹奼又激動又擔心,“你說老爺子會怎麼分?你爸可是長子,還是你奶奶生的。老爺子那麼喜歡老太太,對於老太太唯一的孩子,怎麼說都應該分的不少吧!”
陸君欣一臉懵懂的抬起頭,“媽,這些我都不懂。”
曹奼:“……”
“不過……”陸君欣很擔憂的道,“不管是按照法律還是按照感情來說,爸爸都應該繼承盛家全部的家產。”
她想了想,說,“如果爺爺出事,那麼盛家的下一任家主就會是爸爸。可惜……”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我看爺爺好像更看好南月。畢竟南月都進了盛家聯席會議。”
曹奼聽到這兒,生氣的一拍桌子,“進了聯席會議又怎麼樣?你爸當初是傻和盛家斷絕關係,要不然哪兒還輪得到她!”
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覺得盛伏珩會把大部分的家產給葉南月。
“不行,我去找你爸!這個時候可不是傷心的時候,不然家產都成別人的了。”
說著就要去樓上。
被陸君欣連忙拉住,“媽,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和哥的態度,就算爺爺一分錢都不給他們,爸和哥也不會生氣的。”
曹奼:“……”
“那可怎麼辦啊!葉南月姐弟兩個人心機深沉,說不定就哄得老爺子把所有家產都給她了。”
“她現在對我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等拿了所有家產,那尾巴還不翹到天上去。”
陸君欣也一臉的擔心,“南月和南書的脾氣是大。”
她皺著眉頭,“而且,他們也只對我和媽這樣。在爸爸和哥哥的面前,就……”
話雖然沒說,但是曹奼明白她是甚麼意思。
“所以說她們心機深,把你爸爸和哥哥騙的團團轉,說不定被賣了還給人數錢。”
曹奼急的在客廳走來走去,嘴裡一個勁兒的唸叨該怎麼辦?
“媽,其實我有個辦法,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你快說!”
陸君欣小聲在曹奼耳邊說話,曹奼一邊聽,眼睛慢慢睜大。
“欣欣你說得對,你說得對。就這麼辦。”
陸君欣笑了笑,“這件事一定要瞞著爸爸和哥哥,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我又不傻!肯定瞞著他們。”曹奼深吸一口氣,“這個家裡,也只有我們兩個聰明人。”
她暗暗得意,“要是沒有我們母女,他們父子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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