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醫院的車上,時聞野輕輕地攬著葉南月,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外婆的身體怎麼樣?”
葉南月無力地回答,“不是很好,精神也不是很好。”
時聞野沒再問了,側頭親了親她的額角,“回醫院後,好好睡一覺。”
葉南月嗯了一聲。
回到醫院,醫生再次給葉南月的傷口上藥,又給她打了一針,她漸漸閉上眼睛。
等她睡著,時聞野才出去。
餘淪已經等在外面,有些激動地把手上的檢驗報告遞給他,“老大,已經確定了,那個孩子不是阿璃。”
時聞野緊緊地捏著手上的報告,眼睛通紅,“結合警方那邊的訊息,調動我們的人,去找。”
餘淪點頭,“已經安排人去找了,也派人去東南亞和a國那邊找人了。”
“老大,這件事要告訴大嫂嗎?”
時聞野回頭看了一眼病房方向,果斷搖頭,“不用,在找到阿璃之前,甚麼都別說。”
半個月後,才出院沒兩天的葉南月接到了陸佑打過來的電話,讓她趕到榕蘭園。
這段時間,陸佑一家住在榕蘭園,時時刻刻都陪著陸宛湘。
醫生說得很明白,陸宛湘的身體撐不過這一個月。
她呆呆地掛了電話,急急忙忙的要出去。
時聞野從外面進來,抓著她的胳膊,“我帶你過去,你別急。”
葉南月還有理智,“你不是在公司嗎?”
“舅舅先給我打的電話,怕你太著急。”所以他趕忙從公司趕回來接她。
一路上,葉南月都很沉默。
時聞野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無聲地安慰她。
等到了榕蘭園,兩人趕到了房間。M.Ι.
陸宛湘半靠在床頭,一向迷糊的眼神,現在一片清明,盛伏珩坐在她旁邊,抓著她的手。
陸佑也坐在一旁,低聲和她說話。
“是南月嗎?”陸宛湘看過來,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過來,讓我看看。”
葉南月慢慢走了過來,在經過陸玄的時候,聽到他小聲的說,“奶奶神智清醒了。”
葉南月:“……”
她走過去,陸佑讓出了位置。
陸宛湘仔細地看著她,又回過頭看著盛伏珩,“長得和我年輕時候真像。”
盛伏珩溫柔地把她耳邊的銀白碎髮勾到耳後,“沒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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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時候好看。”
陸宛湘靦腆笑了笑。
她雖然腦子清醒了,但是畢竟過了幾十年渾渾噩噩的日子。
面對盛伏珩毫無顧忌地秀恩愛,她有點兒不好意思。
抓下他的手,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盛伏珩心裡又酸又軟,這麼多年了,他終於又見到了這個眼神。
“這是時聞野,南月的丈夫。”盛伏珩給陸宛湘介紹。
時聞野走了過來,很禮貌地打招呼,“外婆好,我是時聞野。”
陸宛湘眯著眼睛湊近看了看,然後滿意地點頭,“好好好,長得好,個子也高。”
她拍拍葉南月的手,“你好福氣啊!”
葉南月:“……”
她終於明白自己這顏控的屬性遺傳誰了。
盛伏珩看了一眼時聞野,不冷不熱地說,“沒我年輕時候好看。”
陸宛湘又瞪了他一眼。
“阿野啊!你以後要好好對南月。”
時聞野一手搭在葉南月肩膀上,呈保護姿勢,“外婆放心,我會好好保護她的,我會把她看得比我的命還要重要。”
葉南月側仰頭看了看他。
他也垂眸看著她,薄唇揚了揚。
無聲的情意在兩人視線間徘徊纏綿。
看到他們兩人這樣,陸宛湘滿意的點點頭。
盛伏珩不耐煩地道,“你們都出去吧!我們說點兒私密的話。”
陸佑眼圈兒紅了紅,他不想離開,想要陪陸宛湘走過最後一段。
可抬頭看了看陸宛湘和盛伏珩。
他們四目相對,眼神裡只有彼此。
出口的話就忍住了,“那我們就出去了。”
“快走,快走。”
一行人退出了臥室。
陸佑最後一個走,他站在門口,眼淚幾乎要控制不住的掉下來。
在淚眼朦朧中,看到盛伏珩輕聲和陸宛湘說話,把她摟在懷裡。
窗外陽光正好,大片暖陽照在他們身上。
彷彿間,回到了他小時候偷偷看父母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也是在門口看到父親摟著母親,看著母親因為父親幾句話,就紅了臉,偶爾還會生氣地捶打父親。
現在……
他緩緩關上了門,把最後的時間留給他們夫妻。
客廳裡一片沉寂。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心情沉重壓抑。
葉南月靠在時聞野肩頭,無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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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所有人幾乎都在祈禱,祈禱時間能停在這一刻。
他們摯愛的親人就不會離開。
可時間是無情的。
臥室的門緩緩開啟,所有人都看向二樓方向。
盛伏珩的臉色灰敗,臉上還有殘留的淚痕,他毫無所覺。
所有人抬頭屏息等著他開口。
“讓人上來吧。”
他們早就把陸宛湘的身後事準備好了,請了專業的殯葬團隊,會給陸宛湘化妝,穿衣服。
陸佑眼淚唰的一下掉下來。
陸玄站起來,“我去安排。”
不一會兒團隊就上去了,給陸宛湘化妝換衣服。
盛伏珩坐在床邊,拿了乾淨的溫熱手帕,一點一點兒擦陸宛湘的手指頭。
拿起旁邊的玉鐲子,玉戒指給她戴上。
又給陸宛湘戴上了翡翠綠的耳環。
曹奼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由得想說話。
人都死了,馬上要火化了。
這些東西給死人戴就是浪費。
而且這些東西一看,都不是凡品。
太浪費了。
剛往前走了一步,被陸君欣拉住袖子,對她搖了搖頭。
曹奼一邊心疼地站在原地,突然察覺到一抹強烈的視線。
她轉過頭對上了時聞野森然幽冷的視線,裡面還噙著讓她臉紅的鄙夷。
彷彿她的所有心思都在這一刻被時聞野看得清清楚楚。
她覺得自己想的沒錯,但是被人看穿了,多少有點兒不好意思。
立馬垂頭,做出一副傷感的模樣來。
三天後。
安城。
墓園。
陸宛湘葬在了葉初雨的旁邊,墓碑上的照片用的是年輕的時候。
母女兩個人有幾分相似,在冰冷的墓碑上,對著自己的親人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而在墓碑旁邊空出一塊位置。
盛伏珩指著旁邊,很平靜地說,“我死之後,葬在這兒。”
陸佑心情沉重,“爸,你別這麼說。”
盛伏珩也不在意他的答案,只是交代一些事情,伴隨著寒風,他的聲音飄飄渺渺地在空中迴盪。
直到他說完,身後站著的人沒有一個人回答。
盛伏珩也不管,只是溫柔地走到墓碑前,輕輕地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不要怕,等我把事情處理好了,我就來找你。”
“這一次我不會食言,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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