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明亮,淡淡的藥膏味兒在空中彌散開。
時聞野擠出乳白色的膏體,在掌心搓熱,在慢慢地塗在葉南月背後的傷口上。
“要是疼的話,你就說。”
他動作輕柔地給葉南月上藥,全程葉南月一句話不說,靜默得像是一座雕像。
上完藥,時聞野給她穿上睡衣,扶著葉南月躺下,他自己去了浴室洗手。
鏡子裡他的面色憔悴。
時聞野伸手洗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情走了出去。
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從背後摟著葉南月。
他避開她的背部,虛虛地環著她,藥膏的味道有點兒難聞,時聞野完全不在乎。
“明天我們回帝都。”
葉南月擱在床上的手顫了顫。
時聞野繼續道,“你背後的傷需要住院治療,還有外婆那邊。”
“外婆怎麼呢?”葉南月的聲音沙啞,哭得太狠。
“情況不是很好。她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虛,精神也不好。這次被陸宛鈴折磨,又遭遇了爆炸,精神和身體受到了雙重的打擊。”
“醫生那邊給的回覆,不容樂觀。”
他察覺到葉南月的身體僵住,輕微的靠近她,手安撫地抓著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掰開她捏成拳頭的手指,“南月,你還有我。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暗黑裡,沒有任何回覆。
時聞野心裡一緊。
上午,時聞野帶著葉南月去了機場,他們坐在vip室,等著登機。
燕寧陪著葉南月,兩個人小聲地說話。
時聞野走了出去,仔啊吸菸區默默地吸菸。
餘淪跑了過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手上揮舞著一張紙,推開玻璃門,“老大,警方那邊給出的檢驗報告,那個孩子不是阿璃。”
“……甚麼!”
時聞野奪過報告,仔細地看,“報告是真的嗎?是從警方那邊拿的嗎?會不會弄錯了。”
極致的絕望之後,任何一點兒希望,都會讓人產生懷疑。
餘淪情緒激動,“檢驗報告是真的。警方還拿了阿璃的照片去給百帕辨認,百帕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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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說的,他帶走的那個女孩兒不是阿璃。”
說到這兒,他又傷感地開口,“孩子的親生父母已經過去了。警方說,他們帶孩子出來旅遊,孩子就不見了。”
那個孩子不是阿璃,也是別人的女兒,同樣令人心酸。
“我去告訴大嫂他們。”這訊息對他們而言,總歸是好訊息。
時聞野攔住她,“先別去。”
他把已經燙到了指頭的菸蒂碾滅,把報告撕碎,扔進垃圾桶,“和警方那邊說一聲,我需要私人在做一次報告。”
“老大,你還是不相信嗎?”
時聞野盯著餘淪,“任何虛無縹緲的希望,都會帶來更大的絕望。”
“這件事沒有定論之前,誰都不能說。”
餘淪心裡有點兒明白,卻又有點兒不明白,不過還是聽時聞野的話,點頭。
……
飛機飛回帝都。
葉南月去醫院給背部的傷口做了簡單的處理,就去看陸宛湘了。
她在醫院呆了幾天,就被盛伏珩接回了榕蘭園。
榕蘭園的安保進行了升級,用的是swy公司最新研製出來的監控,訊號不會被遮蔽,安全級別很高。
臥室被盛伏珩改造成了病房,所有的裝置都採用的是國際最頂尖的裝置。
榕蘭園還請了專業的醫生和護士,隨時準備救人。
陸宛湘半靠在床頭,盛伏珩正在為她吃東西。
她比之前瘦多了,精神更加恍惚。
盛伏珩小聲地和她說話,把她當正常一樣對待。
“先生,南月小姐來了。”
“知道了。”盛伏珩喂完碗裡最後的粥,又拿起手帕擦了擦陸宛湘的嘴角,“南月來看你了。”
他讓傭人把東西收走,拄著柺杖慢慢地站起來,對葉南月道,“你陪陪你外婆。”
又對時聞野道,“你跟我出去走走。”
“嗯。”時聞野上前扶著盛伏珩,陪著他一起離開了房間。
房間的門被關上,各種醫療器材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房間。
時聞野陪著盛伏珩走到了花園。
榕蘭園被盛伏珩精心打理,即使在初冬也是百花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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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花香四溢。
寒風吹過,盛伏珩咳嗽幾聲。
“您身體不好,要進去吧!”
“就在這兒,我有話要和你說。”盛伏珩慢悠悠地走到了亭子裡坐下,他神色愴然,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捏著柺杖的手無意識地用力。
時聞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沉默了。
那間房間裡,有他們各自最愛的女人。
如今,她們都在遭受莫大的痛苦。
“陸宛鈴瘋了,警方要把她送到療養院去,我讓盛冠中把她接到a國了。”
“明天她會死,盛冠中親自動手。”
時聞野沒忍住側眸看過去,見盛伏珩面無表情,只一雙眼睛陰惻惻的。
“那片孤島我會轉到你的名下,你好好調查調查陸宛鈴背後的人是誰。”盛伏珩看著時聞野,問他,“你能查出來嗎?”
“我一定查出來。”
盛伏珩又咳嗽了幾聲,“在我死之前,會把盛家資產進行切割。這件事背後如果有盛家人,你動手的時候不要手軟。”
“我不會手軟。”
“我名下的資產會把乾淨的產業切割出來分給南月和陸佑。”他緩慢的站了起來,目光幽沉地看著蕭瑟的冬日景色。“其餘的產業不乾淨,也不適合你們掌管。”
“還有……”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阿璃……”
時聞野站起身,在他旁邊小聲道,“那個孩子不是阿璃。”E
盛伏珩快速轉頭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時聞野解釋,“警方那邊做了dna檢測,不是阿璃。我準備再做一次。”
“阿璃出事,和您沒有關係。錯的是陸宛鈴和她背後的人,您不用自責。”
盛伏珩身體微微顫了顫,他一把抓著時聞野的胳膊,用力地捏著,“你會找到阿璃,對不對?”
“她是我的女兒。我一定會找到她。”時聞野很堅定地回答,“只不過這件事我還瞞著南月,不想讓她抱有太多的希望。”
南月已經絕望痛過一次了,他不想給她任何沒必要的希望。
盛伏珩點頭,“先別說,先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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