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麗沒找到人, 和鍾發財大吵一架,相互怪責,這時候警笛聲響起, 兩人做賊心虛, 拔腿就跑。
結果很快被警察制服摁在地上。
“小孩兒呢?你們把人抓哪兒去?”
“快說!!”
鍾發財還想抵賴,但是章麗腦子暈乎乎, 全身擦在堅硬的地板上痛到不行,一張嘴就全部招來,“衣衣跑了,我也不知道她跑到哪裡去!”
“警察大哥, 你們為甚麼這樣啊, 我們就是太想女兒了嗚嗚嗚……”
“為甚麼要這樣對我,那是我養了四年的女兒啊!”
下一秒,身高腿長的男人在她面前停下,低啞的聲音很急促,“跑哪邊去?”
章麗指著一個方向,瞥到霍凌那張在夜色中冷豔絕倫的臉,只覺得心頭戰慄, 這人的眼神好像要殺了自己。
警察從章麗身上搜出電話手錶, 之後就帶人在小區裡找人。
肖寧和林婧得知訊息後,也連夜跑來, 都被嚇得不輕。
夜色漸漸退出, 天邊亮出暗淡的藍色,圓月隱在薄薄的灰色雲霧後, 彷彿是鑲嵌在高聳的大樓間一個瑩潤的圓盤。
為了不擾民, 警察找人的動靜都極力控制著。
霍凌一行人也幾乎將整個小區走遍。
這是封閉式小區, 監控裡沒有發現衣衣離開的身影, 她還在小區的某個角落。
霍凌來到兒童遊樂場,五顏六色的滑梯和鞦韆,在清晨微暗的光線中顯得無比寂寥。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忽然走到滑梯前。
這是為小孩子設計的,如果嬌小一點的人還好,以他的身高和體重,根本上不去。
“衣衣?”他對著黃色的下行隧道喊一聲,有嗡嗡的回應傳來。
衣衣喜歡嫩黃色,小雛菊那樣的嫩黃色。
滑梯最高處凹陷的地方,忽然傳來帶著嗡鳴聲的叫喊,一大一小猛然一震,齊刷刷睜開眼。
沈離離率先回過神,昨晚那種情況,她怎麼睡著了!!
就像衣衣說的那樣,那兩人一直沒找來,衣衣太累很快就睡著,沈離離一直等著,但是又聽不到甚麼動靜,後來伴隨著衣衣的呼吸聲,她也倒頭睡過去……
“是爸爸……”衣衣嘴裡嘟囔一聲,一手揉著眼睛,就下意識探出雙腳。
“霍凌?”沈離離也放大聲音。
霍凌只隱約聽到熟悉的回應,不等他再出聲,布料摩擦隧道發出的唰唰的聲響就接近,他伸出雙手,一把將滑下來的衣衣接到懷裡。
“爸爸!”
衣衣頭髮亂糟糟,還沾著一片乾枯的草葉子,手腳和睡衣上都沾滿灰塵,小臉蛋紅撲撲的,額頭和脖子上一片汗津津。
霍凌低頭看她手裡,小心將沈離離接過。
她身上那套迷你睡衣已經溼透,衣衣的手心裡也全是汗水。
霍凌單手將衣衣擁入懷裡,另一隻手放平,讓沈離離足以在他手心裡活動。
沈離離這才發現自己手腳都有些麻痺,而且衣衣和她都出一身汗,現在黏黏的,很難受。
沈離離同樣觀察著霍凌,現在大概是早上五點半的天色。
看他憔悴的樣子,好像這三四個小時都在找她們。
“現在甚麼情況?”她小聲問。
“沒事了。”霍凌沒提鍾家那兩人的事,不過衣衣還是埋首到他肩窩,情緒忽然低落。
霍凌摟緊她。
“我們不小心睡著了。”沈離離弱弱地解釋。
每次她變小後,也跟小孩兒一樣,特別嗜睡。
“沒事就好。”霍凌啞聲說。
失而復得的欣喜充實在心間,但是與此同時,他也感到一絲難言的後怕。
“爸爸,衣衣有好好保護好迷你媽媽哦。”衣衣倚在霍凌懷裡小聲說。
抬頭看霍凌時,黑亮的眼眸裡閃爍著一抹驕傲和自豪。
她昨晚也好害怕,她一點都不想回去那個家,也不想媽媽去,她以前躲在滑梯間總會害怕,但是昨晚她一點都不怕。
因為有媽媽在,因為衣衣要保護好迷你媽媽。
沈離離聽到衣衣的話,眼睛又一次泅上酸澀的溼意,衣衣的心態異常成熟,之前可能有許多次她都是藏在那裡躲避大人。
漆黑無光,夜風呼呼,蚊蟲聲音不絕,即便是小孩子的身形,蜷在那裡也會覺得難受,更別說心理上的恐懼有多難克服。
可是衣衣好像已經習慣,昨晚還反過來安慰她。
“衣衣真的很棒。”霍凌絲毫不吝嗇地誇獎。
衣衣頓時笑開。
“霍凌!”
“凌哥!”
林婧和肖寧跑過來,見到衣衣安好後,都鬆一口氣。
肖寧把車開來,林婧則跟著去警局,先幫他把一些事情處理一下。
這事已經鬧一夜,想要低調都是不可能的,今天有得她忙活的。
——
霍凌一夜沒睡,回去路上,衣衣趴在他懷裡又睡得迷迷糊糊的,似乎沒有因為昨晚的事情而留下陰影。
但是沈離離,很多次欲言又止,坐在霍凌手心裡,生氣到不行。
霍凌輕輕捏一下手心的人,低聲說著話。“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嗯。”沈離離輕應一聲,安靜下來。
他身上真的有魔力吧,每次聽他說話,她都感覺自己能很好地被安撫。
肖寧以為霍凌是跟他說,也回一句,“肯定啊,真的很過分,非法入室,強行擄走孩子,這是要坐牢的!”
說到這個,肖寧就更加精神,“這回物業的疏忽太大,昨天還說安保升級,結果夜裡人家堂而皇之開車進來把孩子帶走!”
沈離離對此也疑惑,抬頭看霍凌。
“章麗有門禁卡,保安沒有過多盤問,至於家裡的密碼,應該是樂樂說的。”
霍凌說。
換保姆後,門禁卡回收過,只怪他們當初給鍾阿姨太多特權,她手裡也許還有留著更多的門禁卡,家裡的密碼也換過,不過樂樂是知道的,她那邊容易被大人套密碼。
當初沈離離接到過章麗打來的電話,也是因為樂樂給章麗報過她的號碼。
“他們是窮瘋了,打算抱衣衣過去直播,明天早上再把她送回家。”
沈離離對鍾家的怨恨沒有少過,但是總會想著,樂樂需要一個好一點的環境成長,所以律師說他們那套房子的首付大部分是衣衣賺的,應該要回來時,她沒接收,只拿下他們賠償的幾萬塊。
當時系統還給她判五個聖母值。
現在想來,她果然是聖母心作祟。
昨晚的事情來得太突然,完全不在她預料內,幸好最後沒發生甚麼不好的結果。
“我聽到的。”霍凌低聲說,昨晚車上的大半動靜,他都聽在耳中。
可偏偏他隔著那麼遠的距離,想做甚麼似乎都是徒勞的。
章麗膽小懦弱,但是鍾發財看起來是會狗急跳牆的人,霍凌不敢冒險。
肖寧回頭看一眼,總感覺霍凌不是跟他說話。
看到他手裡捧著的髒兮兮的洋娃娃,肖寧怔住,“那啥,凌哥你在做甚麼?跟洋娃娃說話?”
肖寧話音落下,那本來背對著他盤腿坐著的洋娃娃忽然詭異地調轉腦袋,睜這大大的眼睛看向他,一言不發,詭異至極。
肖寧嚇得轉回去。
沈離離透過欺負肖寧獲得某種惡作劇後的愉悅,霍凌嘴角噙著笑,緩緩放下手,讓她倚著衣衣休息。
半晌,他忽然又出聲說一句,“我查過,鍾發財的父親,人品不錯,他在南方的一個小鎮上,樂樂跟他生活或許也好。”
沈離離抬頭看他,最終點點頭。
肖寧覺得車內的氣氛十分陰森可怖,頻頻看向車後鏡,凌哥真的不是跟他說話!
衣衣已經睡著,凌哥是對他手裡那個奇怪的洋娃娃說的,一想到凌哥之前經常帶著一個紙盒,還說甚麼那是沈離離之類的話,他心裡就越發涼撥涼撥的。
凌哥是不是壓力太大,以至於精神出問題了?
“凌哥,離離呢?”肖寧聲音顫巍巍的。
根據他的訊息,沈離離明明每天都陪在衣衣身邊的啊,為甚麼昨晚會不在?
而且衣衣出那麼大的事情,她竟然也沒有出現!
聽到肖寧的問話,霍凌抬起眼眸,陽光折射著瞳孔的淺色,剎那間和肖寧在車後鏡中目光相遇。
“你覺得呢?”他反問。
肖寧:“……”嗚嗚嗚嗚,怎麼回事,現在的情況就很詭譎啊!
回到家,衣衣被林阿姨帶去洗香香,霍凌將沈離離帶回臥房的衛生間。
肖寧連忙給他的寶打電話,尋求安慰,結果因為吵到那邊睡覺,他反而被罵了兩分鐘……
浴室燈火通亮,霍凌將迷你沈離離放到盥洗池邊,“別變了,就這樣吧。”
他能感覺得到她的焦慮。
沈離離點頭,霍凌對伺候她的程式已經熟記在心,多少度的溫水,今天要穿衣服,要泡多久……
在她泡澡期間,霍凌將乾溼分離的磨砂玻璃門一拉,他也在裡面洗洗刷刷。
沈離離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她真的太累了,腦殼疼,所以也懶得管。
霍凌洗完後,穿好衣服出來,將穿戴好的沈離離帶出去。
霍凌吹頭髮的時候,沈離離掀開頭頂的迷你毛巾,揚著個小腦袋,閉上眼睛,在他身旁蹭熱風。
衣衣洗香香後吧嗒著拖鞋走到床邊,看到這一幕,她一直捂嘴笑,然後乖巧坐到霍凌另一邊,也揚著個小臉蛋,把自己細軟的頭髮放到一邊吹。
霍凌低笑一聲,手裡的電吹風很均勻地移動,保證能讓三個人的頭髮都吹乾。
等霍凌放下電吹風,身旁一大一小全都已經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霍凌伸手去摸她們的頭髮,感覺都已經乾透後,才調整兩人的睡姿,給她們蓋好被子。
天色還早,她們還能睡一覺。
——
#霍凌報警#
#霍凌女兒被入室搶走#
#霍凌女兒曾被調換#
三個話題迅速被推升至前排,每一個都有著居高不下的火爆熱度。
這件事鬧得動靜很大,而且霍凌自己還在小區裡找了一夜,不少人爆出現場影片和照片,透露出霍凌女兒被拐的事實。
後來又有人傳出霍凌做過親自鑑定,還因此打過官司——在他家裡工作的保姆阿姨把自己的孫女跟他女兒對換,直到幾個月前才換回來。
而霍凌的女兒,正是跟他一起拍《漫漫》的衣衣。
有網友循著這條線繼續吃瓜,便發現《漫漫》劇組官宣時用的名字是霍言衣,而當初衣衣被網友所認識的時候,是叫鍾言衣。
“課代表總結一下,霍凌保姆趁著職務的便利將孫女和霍凌女兒對調,四年後霍凌和女兒在片場認識相處,估計是這時候發現不妥,便開始懷疑保姆做手腳,於是做親子鑑定……後來保姆進去了,真假千金被換回來,昨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鍾家直接上門來搶人,霍凌報警,目前人已經找到。以上。”
“感謝課代表,霍凌的瓜真的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讓人震驚,連最狗血的真假千金都來了!”
“路人一個,吃完這個瓜感覺霍凌和沈離離真的好慘,養別人的女兒四年多呢,假千金的奶奶還是霍凌家保姆,據說每個月都領取著高薪,也就是說,假千金既享受了榮華富貴還有親人的陪伴,這姓鐘的一家子未免太陰險……”
“看時間線,好像因為女兒的事情,沈離離和霍凌的感情才生變的。”
“所以當初沈離離會出現在劇組,更多原因是在於想照顧女兒吧,跟霍凌無關!”
“去橙子影片找了衣衣以前的影片看,感覺她好慘啊,從兩歲開始就被章麗逼著拍影片,直播帶貨,打個瞌睡還被章麗掐手臂,章麗的賬號好像已經被封,目前她新開了一個,據說還在用衣衣來引流量,對自己的親女兒也就那樣吧,今天一大早平臺把她新賬號也封了。”
“我知道衣衣,之前看過她影片,覺得她超級可愛,又聰明聽話,可惜有那樣一個媽媽,我他媽真沒想到她竟然是霍凌和沈離離的女兒!”
“天吶,霍凌已經承包今年內娛所有大瓜嗎?我現在只想知道他找到孩子沒有?為甚麼鍾家要把衣衣抓走啊?瘋了吧?”
“啊這,孩子就這樣在家裡被偷走?霍凌不在,沈離離也不在?沒有阿姨?他們住的地方沒有安保系統嗎?”
“內部人員透露,阿姨在保姆房住,不在主屋的,而且鍾家的似乎留著鑰匙和門禁卡甚麼的,最離譜的是,他們夫妻搶衣衣的原因只是想來一場直播……”
“看得我拳頭都硬了,這姓鐘的一家是有毛病嗎?求求霍凌弄死他們吧,一個坐牢不夠,三個一起坐吧!一家人就要齊齊整整!”
“要我說,霍凌和沈離離本身就有問題,自己的孩子都忍不住來,現在孩子在家都能被人偷走,只能說他們不負責任吧呵呵,要工作不要孩子唄!”
“某些人要黑霍凌也不要來這裡噁心人,受害者有罪論甚麼時候能停止?換做你孩子被換,還別虐待,你也是罪人唄!”
……
網上輿論紛紛,伺服器數次癱瘓,足以證明吃瓜網友的熱情和激動。
霍家。
沈櫟禮看著衣衣,又看著迷你沈離離,他驀地起身離開,跑去衛生間狠狠洗一把臉,數分鐘後,他才呆呆走回來。
如果幾個月前讓他立刻相信這是姐姐,那是不可能的。
這種足以顛覆他世界觀的事情,他沒法消化。
但是如今,看到迷你姐姐後,他這幾個月積累的疑惑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怪不得有時候姐姐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是卻能用手機聯絡。
因為她只是變小了。
現在她還抱著一顆對她來說是巨型玉米粒在啃。
一點兒都不顧形象。
但是在他看來,是賊可愛的。
而衣衣好似早就習慣了,時不時還能戳戳迷你姐姐的腦袋,奶聲奶氣讓她吃慢點,怕她噎著。
沈櫟禮心想,他不能比衣衣還不淡定。
他是大人,見甚麼都不能大驚小怪。
就算姐姐變成迷你小可愛……
啊啊啊啊!這要他怎麼接受!
沈櫟禮擦一下臉上的水漬,剛要張嘴說甚麼,就看到迷你姐姐瞥他一眼,幽幽說一句,“弟弟,你再看我,我也就這麼小哦。”
沈櫟禮頓時瞳孔地震,他倏地起身,又跑進衛生間。
啊啊啊啊!
聽著水聲嘩啦啦,沈離離和衣衣淡定地對視一眼。
衣衣嘆一口氣,繼續啃玉米,用軟糯糯的聲音說著老成的話,“嗐,舅舅還年輕,沒見過大風大浪。”
沈離離嗤笑,“衣衣,別嚇壞他。”
沈櫟禮一大早就得知訊息,便趕了過來。
沈離離和衣衣是聽到他和霍凌的爭吵聲才醒來的。
沈離離沒打算繼續隱瞞弟弟,所以乾脆就以這副樣子見他,不過弟弟的心理承受能力顯然還沒霍凌和衣衣那麼大,這會兒已經是第五次用冷水潑臉,話都不會說了。
這小可憐。
沈離離真怕讓他以後看到洋娃娃都害怕。
就像肖寧那樣。
這時候,霍凌走進來,托盤裡端著兩份三明治。
是衣衣說想吃的。
沈櫟禮再一次走出來,這回臉上是乾的,但是額前的劉海有點溼,顯然他現在還是不能夠冷靜下來。
只是覺得在霍凌面前,他不能輸掉。
“姐夫,我跟你談談。”他微笑著,聲音卻像是從齒縫裡蹦出來的。
霍凌放下三明治,衣衣有點餓,抱起來就啃,但是沈離離看著幾乎比自己還高的三明治,有些犯難。
霍凌回頭看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沈櫟禮,拒絕交談,“現在忙,稍後再說。”
於是沈櫟禮就看著霍凌慢條斯理戴起一次性手套,從剩下的那份三明治上撕下一塊小小的面□□,又去撕培根,黃瓜片,煎雞蛋……
他彷彿在做甚麼精密的實驗,眼神專注,動作小心翼翼。
很快,手指頭那麼大的迷你三明治就這麼出現在他手裡。
衣衣一邊吃,一邊豎起大拇指,“爸爸真厲害!”
霍凌其實很緊張,做這玩意兒需要很細心很謹慎,不能太大,要不然沈離離吃不下,還要抱怨他浪費食物。
沈離離也承認,霍凌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在沈離離伸手過去接三明治時,霍凌還給她塞一塊小小的紙巾碎片,讓她擦完手上的玉米汁,才給她遞來三明治。
沈櫟禮再一次傻眼,“……”
彷彿看到三歲的姐姐是怎麼回事。
網上因為他們早已經腥風血雨,但是當事人未免太溫馨。
還有點詭異。
沈櫟禮現在很想找個人聊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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