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沒有更多的回應, 純粹就是分享有趣影片的態度。
加上“離譜的離”發的圖讓粉絲重新打上雞血，積極在詞條下維護自家正主，那戰鬥力格外驚人。
沈離離覺得, 霍凌說得對, 黑粉無時無刻不在，他要是真的要天天關注這些, 為這些言論鬧情緒，那真的不如直接逼死自己算了。
而且，霍凌可是娛樂圈生存王者，他哪裡需要她擔心？
他既然敢轉發影片, 那肯定是想到過這個的情況啊。
小場面罷了, 是她太慌了。
沈離離為此進行深刻的自我反思，還是管太多。
她不能總是被霍凌的事情影響。
不過《離月》在熱搜上飄那麼一會兒，賬號吸粉近百萬。
這是沈離離感到比較安慰的事情。
本來她以為這件事已經鬧上一天，也該停歇下來，結果大半夜裡，沈離離揹著熟睡的衣衣玩手機時，卻忽然看到有人在她微博下發出一句：啊, 深夜忽然有個腦洞, 離譜的離和離月會不會是一個人啊？
底下馬上有人回覆：你這麼一說……
沈離離眼眸圓瞪，屏住呼吸, 每重新整理一次, 她的心臟就加劇跳動一下，嗓子眼都癢癢的。
不是吧不是吧, 這都能聯絡起來？
她連忙起身, 躡手躡腳離開衣衣的房間, 拿起另一張房卡, 跑去找霍凌。
為了方便照顧衣衣，衣衣的房間重新安排在霍凌對門。
沈離離動作迅速，刷卡進門。
客廳的燈還亮著，房間有些微聲響傳來。
她將門一開啟，首先看到的就是男人矯健的後背。
——寬肩窄腰，每一塊背肌都似蘊藏著無限的力量感，令人血脈奔張。
這就，很過分。
沈離離當場傻眼，不自覺地吞一下口水。
霍凌回頭見是她，慢悠悠將上衣套好，“怎麼了？”
他動作間，手臂和背部肌肉牽動，在燈光下，每一個線條，都被雕刻得無比清晰……
直到寬鬆的黑色家居T恤，將一切都藏起來。
“咕嚕……”沈離離咽一下喉嚨。
額，真的只是因為空調太乾的緣故。
沈離離本來覺得事情挺大，可是現在思緒已經停擺，她腦子裡甚至不自覺的回放下午那會兒她在片場看到腹肌，時間再往前，她似乎還親手摸過……
打住打住！馬賽克！馬賽克！
不能往下想。
沈離離表情凝重，雙手貼一下發燙的臉頰，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沒事，我過來……刷一下手機，衣衣睡了。”
霍凌頷首，“嗯。”
瞥到她發紅的臉頰，他問，“看到了？”
沈離離：“？”
目光落在他胸前，“看到了。”
他要是敢問“滿意你所看到的嗎”，她就一個拖鞋飛過去。
霍凌當然沒問，他只是隨口那麼一問，好像被看的人不是他一樣。
“又不是沒看過，大不了給你看回來……”沈離離腦子一抽，嘴裡就爆出這麼一句。
接著她就看到霍凌目光投來，自上而下，從她纖細雪白的脖子，滑落至絲質睡衣下包裹的起伏線條上。
胸前隆起的曲線，在腰間收緊……
霍凌視線定在她寬鬆拖鞋裡緊張縮緊的粉.嫩小指頭上，慢慢開口，“看過。”
沈離離：“……”
可不是看過？
她真是嘴欠的！
現在這氣氛真的太不對勁兒。
所幸霍凌並沒有糾結於這個話題，他靠著床頭坐下，也拿起手機盯著看。
空氣中氤氳的熱量似乎慢慢消散，被抽走的呼吸也回歸。
沈離離慢吞吞挪著步子，放過自己快要摳出三房一廳的腳趾，坐到遠遠的落地窗那邊。
霍凌無聲撥出長長的一口氣，斂著的長睫掀起，又落下，繼續遮擋眸中閃爍的碎光，修竹般的手抬起落在耳後，暫時緩解那燙人的溫度。
沈離離沒察覺男人的異樣，她皺著眉頭，盤腿坐在單人小沙發上，心裡想著，霍凌知道她跟離月的關係，以他那觀察細緻的性格，說不定只要認真看過離譜的離賬號下的內容，都會聯想到她……
沈離離想要將那條引起動盪和猜測的評論刪掉。
她又不太敢下手，畢竟粉絲如果知道她刪評論，可能會覺得她心虛，想到更多的地方去。
說不定最後真的能把她給揪出來……
沈離離一設想到那一天，頭皮就發麻。
可是……不刪除的話，那評論下的樓是蓋得越來越高啊。
——我也覺得誒，離譜的離當初透露過自己是學動畫的，她製作的動畫小影片跟離月畫風差不多。
——我還以為是我多想了，沒想到還有不少姐妹這麼想！
——小離月的聲優，寫的是離月，離月的聲音我聽過好幾年，跟前面影片的也沒差，按照她發的那些影片來看，她現在應該是二十四五歲的樣子，跟‘離譜的離”的資訊對上啦。
——反正兩個ip屬地是一樣的。
——雖然有點離譜，但是的確有這個可能，發現沒有，離月停更的時候，離譜的離就出現啦，現在離月捲土重來，後者的表現也有點奇怪……
——都是在猜測嘛，我覺得不太可能哈哈哈，哪裡有這麼巧的事情？
——你們在口出甚麼狂言哈哈哈，我覺得她們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
不過認為離譜的離和離月皮下是同一個人的粉絲，還是佔據最多的。
沈離離無語，真的好會猜。
她抬頭，看向霍凌。
她的粉絲大多是霍凌的粉絲，如果要轉移她們的注意力，那最好的方法是——
霍凌搞點可有可無的事情出來。
霍凌被她看一會兒，才舉目望來，“有事？”
沈離離艱難開口：“……可以嗎？”
如同蚊吶的聲音。
空氣中滋生奇怪的粉色泡泡，明明開著空調，但是周圍的溫度卻怎麼下不來。
霍凌喉結輕輕滾動，眼神似乎變得灼燙起來。
沈離離眨眨眼，連忙解釋一句，“可以把你是流浪漢配音的事情告訴大家嗎？”
他粉絲對他配音的事情，似乎並不反感，而且十有八九已經猜到。
霍凌：“……”
他默默點頭，鼻間哼出一聲，“嗯。”
“那你自己發個微博說？”趕緊的，再晚一點，她可能就要被人連根揪起！
霍凌低眸，掃一眼手機上那被蓋了將近一百樓的評論。
“行不行？”沈離離忍不住催促。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凌在故意吊著她，他像是沒聽懂她的話一樣，反問道，“為甚麼這麼忽然？”
“你就說，你行不行。”
霍凌又遠遠看一眼過來。
可能是沈離離的腦子太髒，她竟然出現了幻覺，彷彿看到霍凌漾著傳說中霸總那邪魅的笑容，跟她說：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她揉一下眼睛，看到的還是霍凌正兒八經、無慾無求的模樣。
可見，歪心思的只有她。
“好了。”霍凌高冷地吐字。
沈離離多看他兩眼，當做是洗一下眼睛。
但是臉頰還在發熱，她又急忙收回視線，下一秒她點點頭，繼續看手機，再也沒有搭理他。
霍凌沒有發微博，他只是在自己微博評論區點下一個贊。
那條評論正是在問他是不是玩配音去了。
幸好是深夜，沈離離很快就發現，所有火力被霍凌的那個點贊吸引走，她微博下的蓋樓速度變慢下來。
但是問題來了——
顧小幀的電話幾乎是第一時間打過來。
“沈離離，是我瘋了還是霍凌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顧小幀在那邊說著瘋瘋癲癲的話。
沈離離恍惚一瞬，對哦，她跟顧小幀說過，配音的是她老公。
她握著手機，長長嘆息一聲，她怎麼有種拆東牆補西牆的感覺？
抬眸看到霍凌竟然還那麼悠閒，沈離離就看不順眼，“是我瘋了，師姐，說來話長，咱們見面說吧，記得保密哦。”
掛掉電話後，沈離離的手機還是在不斷震動。
顧小幀今晚，怕是沒法睡吧。
“你在擔心甚麼？”霍凌起身來到她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那耷拉的腦袋。
沈離離：“你不懂。”
她打死都不可能讓霍凌知道她就是“離譜的離”！
“那你解釋給我聽。”
“我分明是不想說，你就一點兒眼色都沒有？”
“你不說，我又怎麼知道你不想說。”霍凌彎下腰，雙手撐在單人沙發旁，將她嚴實地困在自己面前。
“……”沈離離感覺自己會被他繞進去，她從他咯吱窩鑽出去，“我要回去睡覺。”
說完，她握著手機小跑離開。
沒走幾步，她心中一慌，生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沒等她做出準備，她眼前就天翻地覆，黑影重重……
“沈離離！”背後傳來霍凌的呼聲，隱約透著急切和擔憂。
沈離離被蓋在衣服裡的時候，才想起自己兌換的時間到了，而系統是從來不會提醒她的！
不過幸好，每次變身她都會直接踩在地上，而不是從空中掉下。
要不然她現在就是一塊可愛的小肉餅。
霍凌肯定要被嚇壞，被小肉餅嚇壞。
沈離離聽到衣服窸窣的聲響，隨後一隻大手扒拉開她頭頂的衣服，光線立刻投下來。
“你別再扒，你給我把衣服拿過來。”沈離離扯著一塊布料擋住自己，嘴裡喊得很大聲，他再扒拉，她都要光溜溜啦！
“不能變回去？”霍凌問。
“能是能。”但是現在不是時候，因為變回去，她也是光溜溜。
而且，這兩天沒甚麼事，她便不想浪費聖母值。
“也好。”霍凌丟下兩個字，轉身取來化妝包，擺在她面前。
沈離離想一會兒也不知道他說的“也好，”對他來說到底是哪裡好。
霍凌熟悉地背過身去，渾身的燥熱才漸漸被中央空調吹出的冷氣拂去。
沈離離換裝也快，“好啦。”
霍凌一邊撿起她的衣服，一邊把她帶到床邊。
距離她上一次躺這張床，似乎已經過去很久。
她看到霍凌給她拿來的籃子，完全驚呆。
霍凌嘴角微微噙著笑，將她放進去，“你的新窩，趕緊睡吧，晚安。”
沈離離：“……”
她簡直懷疑他是不是把她當成女兒在養，因為他這時候說話的語氣，就很像他哄著衣衣的時候。
“我玩會兒手機。”沈離離提要求。
霍凌把手機撿來，放到她身側，迷你小人還抬頭警告他，“你別偷看。”
霍凌撇開頭，手機收到林婧的來電，他走到另一邊接通。
“手滑？”手機那邊傳來的笑有點陰森。
林婧大半夜被吵醒，還以為發生甚麼事，沒想到就是一個點贊而已。
配音的事情，白天的時候霍凌跟她已經交代，雖然也有點驚訝，但是聽到那是沈離離的公司和她做的ip之後，也就還能接受，哪有甚麼掉價不掉價的呢？
畢竟霍凌現在對沈離離的感情，有點微妙。
她不知道霍凌自身有沒有察覺。
因為衣衣這件事，霍凌和沈離離的接觸增加，兩人之間似乎還隱藏著甚麼見不得光的秘密，有時候說話神秘兮兮的像是在對暗號，有時候又有點像在表演雙人抽瘋……
最重要的是，兩人的相處模式已經全然改變。
彷彿是忽然揭開一層阻隔在他們之間的厚重的紗布，雲開見霧。
“不是。”霍凌看向落地窗外，指骨輕輕在玻璃上敲一下，“哄人。”
林婧：“嗯？哄誰？衣衣還是沈離離？哄人跟你點贊甚麼關係？”
她都有點跟不上他的思維。
霍凌自然沒有解釋。
林婧又問，“難道是沈離離逼迫你，讓你給離月賬號帶熱度？也不像她會幹的事啊，我覺得她挺明事理的，比你這個當藝人的還要適合當藝人。”
她甚至還是想將她騙來工作室，帶她出道。
“沒有。”霍凌聲音低沉，補充一句，“她並不需要我。”
她如果真想重新炒熱離月，並不需要他，她有自己的想法，而他，是打亂她步驟的人。
“行吧，我不管你，沈離離現在該樂瘋了。”林婧說完忍不住笑一聲，小離月算是炒冷飯比較成功的吧。
霍凌往後瞥一眼，聲線微微上揚，“那倒沒有。”
“嗯？”
“在忙著刪評論呢。”
“……”
林婧被掛掉電話的時候，也不知道霍凌到底啥意思。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心情不錯。
霍凌走回到床邊，沈離離就按下鎖屏鍵，誓死不讓他看到自己的手機內容，神情間是可見的心虛。
“可以睡了？”
“啊，嗯。”困了。
沈離離乖巧躺下，一腳把硬邦邦的手機踹開，動作利落。
霍凌：“……”
手機被霍凌沒收走，沈離離躺在籃子的小床裡，很快就沉入夢中。
燈熄滅後，霍凌撐起上半身，藉著窗外打進來的月光，看向籃子裡。
睡著的迷你沈離離，就真的成了櫥窗小玩偶。
精緻脆弱。
作者有話說：
晚上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