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甜。”
霍凌手背拭去嘴角的那抹紅, 轉眸看向沈離離手機，“要讓我看甚麼？”
沈離離感覺到臉上蒸騰的熱氣，聽到他的問話, 她才回過神來, 把手機往他手裡一塞，“你自己看你乾的好事。”
他說配音不收錢, 沈離離不想讓人將他和“離月”相關聯在一起，便讓後期隨便填上一個名字。
可是現在霍凌直接把影片分享到他微博，那豈不是說明他那幾千萬粉絲都能看到？
只要看過這期動漫的都能聯想到霍凌的聲音好吧！
“有影響？”霍凌這個反問輕飄飄的，好似根本不覺得事情的嚴重性。
沈離離恨鐵不成鋼, 幾乎要拿出林婧訓人的語氣來, “你粉絲要是知道你給一個低成本動漫短影片配音，不會追著你團隊罵不作為？不會讓你對家嘲諷你掉價？”
她說完便發覺自己情緒太激動，比正主還操心。
霍凌靜靜凝著她，眸色微深。
“沈離離，這些不用你管……”
“對，是我多管閒事。”沈離離急切搶話，將手機拿回來。
她轉身要走, 霍凌伸手拉住她胳膊, 剛好拉的是她拿著西瓜的那隻手。
沈離離腦子裡還殘存著他咬她西瓜的畫面，剎那間, 她也不知道是不知自己腦子抽了, 竟然生起防備心——由於太擔心他咬她的西瓜，她連忙張開嘴, 對著手中的西瓜, “咔呲咔呲”將僅剩的幾口瓜肉吃掉！
霍凌上一秒還皺著眉, 下一秒就被她這護食的舉動取悅, 嘴角可見地抽搐兩下。
他默默鬆開沈離離的手。
——以示青白。
“……”
“……”
因為瓜肉塞滿嘴，沈離離腮幫鼓起，瞪人的時候顯得眼眸更大更圓。
有點兇，也有點可愛。
“我沒有要跟你搶的意思。”霍凌輕咳一聲，從她小包包抽出手帕，給她拭著腮邊的西瓜汁。
他覺得要為自己解釋一下，“我也不是說你多管閒事，我只是——”
“噗——”
下一秒，霍凌臉上多出兩顆黑色圓潤的西瓜籽。
霍凌：“……”
“……”沈離離看著那兩顆西瓜籽，生無可戀。
她真不是故意的。
就是太大口，沒憋住。
她歉意滿滿看他一眼，從他手裡拿過手帕，努力踮起腳，幫他擦掉額頭和鼻樑上的西瓜籽。
然後馬上掉頭走人。
這西瓜甜是甜，就是會有籽。
沈離離帶著西瓜皮，走回衣衣身旁。
衣衣還坐在小馬紮上，雙手抱著瓜，認認真真地啃著，她的嘴巴鼻子，臉頰，甚至眼睫毛上都沾上西瓜汁。
沈離離一看她這可愛的模樣，馬上把霍凌和那些雜事拋到一邊，擦一下手就用手機記錄，“衣衣，看這裡~”
衣衣抬頭，笑得皺起鼻子，眼睛眯縫，嘴角掛著西瓜籽，她還朝沈離離嘟嘟嘴，來一個全是西瓜汁的飛吻。
沈離離看得心都要化開了。
霍凌在一旁半蹲下來，給衣衣嘴角摘掉西瓜籽，沈離離本不想他入鏡。
但是手機上那畫面過於溫馨，她還是默默按下拍攝。
其實沈離離覺得，自己好像不曾認識過霍凌。
霍凌沒有透露過自己的喜好和厭惡，她所瞭解的都是粉絲和團隊自己自己總結出來的，但是這段時間相處，她知道他對甚麼都不挑剔。
他不討厭吃甜食，他也不是不碰咖啡，他能吃辣，能吃重口味……
沈離離在自己大腿上掐一把，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
霍凌才轉發離月的影片沒幾分鐘，他的粉絲從懵逼，到懷疑他是不是被盜號啦？？！
可是他又罕見地更新微博——
霍凌：可以看看
生硬，又高冷。
像極他為數不多的那幾次念口播的樣子。
粉絲反應過來後，點選影片觀看，發現竟然是一個畫風可愛的五分鐘動漫短影片。
“霍凌”這兩個字就自帶流量，很快就將《離月》給推到風浪尖。
小離月決定離開收留她的那個家庭，揹著小包袱繼續在人間穿行。
在橋洞下的空地，小離月遇到流浪漢大叔，得到他允許後，住在他隔壁。
大叔很兇，兩條大花臂，頭髮炸毛凌亂，臉上胡茬遮擋住他的臉，不過他沉默而兇悍的樣子並沒有嚇到小離月，反而引起她的興趣。
月明星疏的深夜，墨藍的天空下，城市建築和萬家燈火都顯得格外渺小，大叔坐在江岸邊，抬頭看向天邊的明月，還有坐在跨江大橋上滿身絕望深情抑鬱的人。
小離月蹲到大叔身旁，研究著他的大花臂，還試圖偷他的酒喝。
大叔手掌壓在她腦袋上，差點沒把她壓到泥土裡，但是也沒真的傷害到她。
小離月吐出嘴裡的青草，晃著小腳坐到他身旁，對腳下洶湧澎湃的江流絲毫不懼，她抬頭朝著跨江大橋上的身影喊話，讓他下來喝酒。
“你不怕他跳下來？”大叔問。
“為甚麼要跳下來，跳下來會死吧，走下來的話，還能喝口酒。”小離月看向他，“你會給他喝嗎？”
大叔說：“我看到的，都是選擇跳下來的。”
然而那個人很快就出現在兩人身側，大叔把酒遞給他。
那個人一邊喝酒一邊哭著說話，小離月像個捧哏的，認真聽著，“好可惜，我幫不了你，你自己克服一下吧。”
大叔和那個人都笑了。
夜還很長，江岸邊又相繼來兩個人，本來沉默的大叔躺倒在地上，話也多起來。
小離月問：“大叔，你的家人呢？”
大叔側頭看向江面的滾滾黑水，“在那兒。”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江水嘩嘩的擊打聲和風拂過草地的唰唰聲，似乎有誰的呢喃一同被送到眾人耳朵裡。
小離月說：“大叔，你會跟他們再見面的。”
《離月》這製作水平放在國內算是很好的，特效和配音也很棒，每一幀都能截圖當桌面。
“小神仙可可愛愛的，前面爆笑，後面太虐我啦嗚嗚嗚！”
“誰說這是走向治癒的故事，把我整個emo住了好不好！
“嗚嗚嗚，我記得這個，好久沒更新啦，之前還聽說作者已經不在了！”
“死去的回憶忽然攻擊我！小離月怎麼又在流浪？還有她鄰居這個髒大叔的聲音有點像哥哥呀！”
“能不能有個續集，一個單元五分鐘真的太短啦！大叔看著很兇，但是心思很細膩呀，太可憐了嗚嗚嗚！”
“小離月讓大叔在夢裡跟家人團聚了，試圖輕生的人重新回歸生活，不過大叔還是讓我還是意難平！還有他的聲音好好聽！”
“我是不是真相了？這是霍凌的配音？”
“看到配音表上寫流浪漢的配音是‘原上譜’，這是哥哥的馬甲嗎？”
……
“離離！”顧小幀在手機那頭瘋狂尖叫，“霍凌，那可是霍凌啊！他竟然喜歡這種型別的動漫，我們踩到狗屎運啦！他粉絲猜測他以前可能就看過小離月！”
沈離離還在《漫漫》拍攝片場，她一邊刷微博一邊懶懶地開口，“哦，現在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離月賬號點選量和粉絲暴漲唄，不過我有點擔心，粉絲大多以為那是霍凌的配音才來的，可配音的是你老公呀，我們要發個通告解釋嗎？”
沈離離精神一凜，“不要，就這樣吧，冷處理，我們現在被多少人盯著啊，對吧？”
顧小幀也慢慢冷靜下來，“是我太過激動，主要沒想到霍凌會轉發！你是不知道，當初我在機場遇到過霍凌，遠遠那麼一看，清冷疏遠的身影，風骨自成，真的……嘖，你不懂那種迷人。”
沈離離：“懂過。”
“嗤，你得了吧。”顧小幀言歸正傳，“獨酌小妹和閆茜茜直播間黑咱們的事情，你聽說了吧？你還能忍？”
“忍不了。”沈離離接連轉發幾個文件給顧小幀，“師姐，這是我讓人寫的幾篇通稿，瞧著時機，你就撒出去。”
顧小幀應下來，“你找誰寫的，靠譜？”
沈離離：“……應該靠譜吧，沈氏集團公關部在法務部指導下寫出來的，不到五分鐘搞定。”
其實就是沈櫟禮牽線，沈離離私下找沈氏的員工寫的，錢自然沒少給，不過他們沒敢收，甚至轉頭就把事情跟沈國騏彙報去了……
顧小幀：“……”麻了。
她嘴裡的沈氏集團，是她知道的那個嗎？
所以離離是……
這條金大腿，要抱穩嗚嗚嗚！
顧小幀讓自己穩重一些，“離離，我就問一下，你這幾年，有賺到錢嗎？”反正離小譜這裡賺的錢，真的不多。
沈離離冷漠臉，“……師姐，你戳到我痛處了。”
她想起自己投資的那個還在苦苦支撐的“寒山服裝工作室”，她現在想管也管不了，比她專業的大有人在，管理層出色，設計師優秀，服裝款式也不差，投入資金不少，但是它就是不火呀……
潮流轉換很快，工作室衣服卻始終賣不出去，之前每一季的服裝都堆積在倉庫裡，倉儲成本巨大，最直接快捷的方法就是銷燬掉。
但是沈離離的建議是捐贈出去。捐贈的流程並不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極其耗費金錢和人工的過程，期間儲存貨物需要地方，整理貨物剪標籤需要人工，物流費用也不小……這些都是沈離離出。
沈離離勤勤懇懇安排這些，錢花不少，系統當初只給她3個聖母值。
沈離離抹一把辛酸淚，對顧小幀說，“咳咳，做人不要太計較錢財，生活嘛，笑一笑就好了。”
顧小幀：“我是俗人，我計較，我有時候覺得你就是小離月，所以公司裡其他人都取代不了你，以後小離月還是得靠你撐起來。”
沈離離的雞湯是給自己喝的，跟顧小幀打完電話，她便注意到#霍凌小離月#的熱度已經上升至前排。
隨之而來的是全網的圍觀，挑剔的謾罵和指責也隨之而來。
霍凌的黑粉戰鬥力就不用說，上次罵他吃軟飯虐待孩子，明明沒有證據，但是卻分析得頭頭是道，被打臉後又頑強地捲土重來。
現在開始嘲諷他：江郎才盡，唱歌不行跑去演戲，現在還開始給新媒體抬轎，賤不賤吶！獨酌小妹和閆茜茜才剛剛爆料她們那奇葩公司來著，又是壓榨員工，又是內容抄襲，手底下的網紅一個比一個糊！霍凌現在給抄襲的作品宣傳，可見他自己的人品多差，指不定之前的作品是不是抄襲呢！
霍凌的黑粉也就罷，獨酌小妹和閆茜茜竟然也約好似的來蹭熱度，馬上在直播間連麥，兩個人一直淚汪汪控訴前公司如何壓迫她們。
沈離離也看到她們的直播，觀看人數在不斷上漲。
因為這段時間利用離小譜公司炒作，兩人的平臺粉絲都不同程度增長，她們已經嚐到了甜頭。
以前有公司管著，所有商業推廣和平臺獎勵都要分成，現在所有錢都到自己口袋，大把的金錢和粉絲追捧的繁榮景象，很難不讓人迷失。
顧小幀很快將收到的通稿發出去，公司微博也發出律師宣告。
於是，獨酌小妹和閆茜茜的直播間人氣還在暴漲，但是彈幕裡卻畫風突變。
“哎呀，離小譜發律師函啦，勸你們趕緊去找律師吧！”
“本人公司專門處理網紅和m機構的糾紛，有意者請聯絡——”
“啊這，離小譜說合同上寫著紅人解約的話賬號歸公司誒……”
“本來還挺同情你們，但是……人家公司已經被逼得爆發咯，原來公司才是冤大頭。”
“呵呵，我也是第一次被人當槍使，你們真夠厲害的啊，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等著賠錢吧！”
獨酌小妹和閆茜茜見此，全都神情劇變，沒一會兒就紛紛下播。
在直播間裡的網友還雲裡霧裡的，轉移戰場來到微博，差點跟不上吃瓜的速度。
榜上有一個新增詞條，後面有一個笑哭的表情。
#大怨種離小譜#
“這是甚麼大怨種公司哈哈哈，幾個大學生搞起來的公司，因為太好心，辛苦培養起來的頭部美妝博主要解約，他們還請人吃飯，讓出千萬粉絲的賬號，本來以為日後能和和氣氣，結果那兩人順利解約後卻依靠拉踩前公司而漲粉，兩人的粉絲早上還圍攻離月評論區來著，後來就有了霍凌轉發這事……”
“完整吃瓜，那兩個不知名網紅算是自食惡果吧？她們本來就是離小譜孵化出來的，公司不知道耗費多少錢在上面，合同也規定如果她們解約，賬號是歸離小譜的！”
“求求快起訴把賬號拿回來吧，這種恩將仇報的人，真是壞到心眼兒裡，離小譜你給我站起來！”
“臥槽，看得我直生氣，離小譜這波操作可謂是連聖母都不自嘆不如，該是自己的為甚麼不拿，閆茜茜那兩人就是貪婪，真以為自己有多能耐。”
“真是醉了，果然是未知全貌不予置評，剛才跟著博主罵公司，現在又為公司抱不平……”
“那麼問題來了，霍凌在這其中是扮演甚麼角色？純粹是個人喜好問題？亦或者說他就是那位給流浪漢配音的‘原上譜’？”
沈離離這邊的聖母值就一個接一個地往上跳。
“聖母值+1，恭喜宿主擁有154個聖母值。”
“聖母值+1，恭喜宿主擁有155個聖母值。”
……
沈離離腦子嗡嗡響，系統也幾近宕機，它的邏輯是正確的，宿主就是在養蠱。
獨酌小妹和閆茜茜的行為越過分，宿主先前對她們所有好心的鋪墊便成為一種再愚蠢不過的聖母行為，網友千千萬，瞭解真相後，一邊罵兩個人恩將仇報，一邊吐槽離小譜上層管理員的懦弱聖母心！
每次增加的聖母值雖然小，但是積少成多啊。
“宿主，如果不跟獨酌小妹和閆茜茜計較，聖母值最少會有20個，宿主不考慮嗎？”系統盡職提醒。
沈離離：“您看我長得像大怨種嗎？”
宿主：“……”聖母就應該這麼選擇。
顯然，它的宿主不是。
所幸，宿主對它的信任值還維持在低水平的3點。
沈離離才不管系統怎麼想，她現在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太受它的影響。
如果那兩人得到賬號後就此罷休，她倒是可以就那樣給她們佔便宜，不過現在……
賬號，粉絲，臉面，她們都別想要。
沈離離看著公司員工群裡紛紛發出來的煙花，也跟著勾起嘴角，在群裡發出一個紅包。
清一色是震驚表情包加一句“老闆大氣”。
沈離離在一個群裡找到耿午和一個叫賽可小姐姐的，分別加上微信，讓兩人上播，去湊一波熱鬧。
兩人都是公司近期重點培養的美妝博主。
沈離離重新點進霍凌那個詞條，因為被離小譜和網紅的糾紛吸引注意力，這邊的戾氣倒是減輕許多。
霍凌的工作室對他這次的轉發並沒有甚麼回應，可能也覺得沒有必要。
沈離離猶豫一下，還是用“離譜的離”發出一條微博。
離譜的離：在拍戲呢。
配圖是她以往的慣例，九宮格里都是霍凌的大頭精修圖，既不透露片場拍攝的資訊，還無限放大霍凌的俊美絕倫的五官。
這是一波要人命的美顏攻擊。
“啊啊啊啊，真不愧是你，孩子餓壞了，這就是孩子今天的精神食糧，還能再多一點！”
“啊，你不是脫粉了？不會是新牆頭倒了吧？還是你拋棄你室友，重新回歸我們？”
“哈哈哈，就是，在拍戲呢，黑粉到底對霍凌多上心，才會看到一條更新就上綱上線的！~”
“小離月挺可愛的，我初中的時候看過的，中間它停了好久，現在終於更新啦，也許哥哥當年也喜歡過，現在看到更新所以忍不住轉發啦！”
“我就是嗑藥的尖叫雞，姐姐你多多營業吧，室友甚麼的，真的可有可無！！”
“路人一個，但是我好像磕到了甚麼……每次霍凌出點事，這個聲稱脫粉的小姐姐都會出面來著。”
沈離離統一回復：處理庫存而已
“聖母值+2，恭喜宿主擁有179個聖母值。”系統這回順帶解釋，“心疼霍凌，所以聖母值上漲。”
沈離離手指僵在手機螢幕上。
“我哪裡心疼霍林？你哪個眼睛看到的？系統你到底行不行啊？”
三連問讓系統受到極大的震撼，“宿主，你又在質疑係統！”
沈離離：“哼，擱這兒開玩笑呢你。”
“……”系統決心不跟宿主一般見識。
——
網上的事情，肖寧即時跟霍凌彙報過。
“凌哥，我懷疑……你那個粉絲，會不會在劇組裡？你看這些照片，就是你在片場穿的私服啊……”
霍凌看著手機螢幕，“那個粉絲叫甚麼？”
肖寧根本沒聽出甚麼暗示，“離譜的離啊，上次跟你說過，這回又是她誒。”
霍凌默默看他一眼，兩秒鐘後，“你走吧。”
肖寧：“啊，哦……”
“我還是想不明白，你甚麼時候喜歡動漫的？”在一旁休息的陳深也點開那個動漫影片看。
“挺可愛的。”霍凌隨意地將長腿搭在一旁，目光往某個方向瞥一眼。
陳深重新看那個影片，不可否認，故事看似很尋常，有笑點也有虐點，製作上應該花費不少功夫。
他忽然被激發靈感，“不如我們的片尾搞一個動漫創意小短片吧？”
霍凌點頭，漫不經心，“您是導演，您做主。”
陳深：“……”
順著霍凌的視線看過去，今天穿著灰色t灰色運動褲的戴著灰色帽子的身影坐在角落裡，對著手機在嘰嘰咕咕著甚麼，看起來十分忙碌，從那耷拉的腦袋能看出她有幾分沮喪。
陳深擺手，“得，你走吧，別再我面前秀恩愛，你想跟她說話就去，還要看我臉色不成？組裡大家都忙得要命，也不會注意你們的。”
他話音剛落，霍凌已經起身離開。
一點留戀都沒有。
陳深：“……”
“在這裡生甚麼悶氣？”
沈離離正想繼續和系統講道理的時候，面前忽然多一個黑影，她順著那雙大長腿抬頭看，霍凌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她面前。
她沒好氣地站起身，在霍凌面前還是矮上一截，“你怎麼跟林婧解釋的？又要怎麼跟粉絲說？”
霍凌見她還糾結於剛才的問題，微微啟唇，似是無聲嘆息一下。
半晌，他才說，“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跟誰交代，我也可以有我的生活。”
“可是他們罵你。”沈離離的關注還停留在黑粉上。
“罵我的人從來都很多，支援我的，也不少。”霍凌語氣一頓，問她，“別人也罵過你，你怎麼想的？”
“罵就罵啊，我又不是公眾人物，又少不了一根毛。”
“對啊，少不了一根毛。”
“……你是公眾人物，是藝人。”沈離離提醒他。
“所以我的心理素質，必須更高一點。”
沈離離皺眉，十分鬱悶，“縱容網暴，也不好。”
“不是縱容。”霍凌視線停留在她眉間，指腹摩挲，終是沒抬起，“是沒有辦法阻止，所以要自我調節。”
沈離離啞言，偌大的網際網路，網友基數多大啊，儘管法律再完善，機制再健全，也不可能讓所有網路暴力消失。
沈離離怔怔看著他，微張著唇，半晌不知道說甚麼。
霍凌察覺她情緒有異，聲音更加溫和幾分，“你真的不用擔心我，沈離離。”
對上他視線，沈離離眼眶漸漸發紅，心裡沒由來覺得委屈，她都決心要放下霍凌了，可是……讓他免遭網路攻擊這件事，還是深深刻在她的潛意識裡。
她下意識放大那些對他的攻擊性言論。
因為在她看來，當初他遭受的網暴，就是因為她而起。
她對他也是有著隱晦的愧疚。
霍凌視線膠在她臉上，眸色深沉。
沈離離覺得太悶，肩膀微微聳下，將帽子微微往上抬，嘴角處因為汗水而沾著兩根髮絲。
“不是甚麼大事，你做你想做的就行。”霍凌壓低嗓音，也壓下胸腔澎湃的情緒。
他可能錯過她很多事情。
他上前一步，伸出食指，試圖將那兩根頭髮挑開。
然而他卻看到自己指腹在那白皙細膩的面板上，留下一個黑色指印。
他的動作驀地一頓，手指僵在一邊。
輕微的汽油味傳到沈離離鼻間，她擦掉眼角的溼潤，後知後覺看向他的手。
對了，現在霍凌是35歲的閆旭的裝扮，背心花短褲刀疤臉，要氣質沒氣質，他雙手還有修車後留下的黑色汙漬！
“霍凌！”沈離離暴怒，一時間忘記自己上一秒還在感傷的事情。
“對不起。”霍凌認錯很快。
“……”沈離離就很無語，溼潤的長睫扇動著，最後只是給他一個白眼。
霍凌嘴角挽出一個淺淺的弧度，又馬上壓下笑意。
他身上沒拿其他東西，只能掀起自己背心的一個角，在她嘴角上擦兩下。
勉強把黑色的印子去掉。
沈離離應該生氣的，但是……
她低頭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男人撩起衣服後腹部上每一塊線條分明的腹肌，花褲子洗得發白，褲頭寬鬆往下掉，連深陷的人魚線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待會兒用溼紙巾擦擦就好。”霍凌放下衣角，見她有些晃神。
順著她的視線低頭，他眼底閃過了然。
他重新扯住衣角，她神色慌張，就連忙伸手阻止，“別，夠了。”
霍凌微斂目看她，嗓音壓低後略顯嘶啞，顯得那刀疤臉有幾分野性和欲氣，“甚麼夠了？”
沈離離：“……”
作者有話說：
又粗又長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無處可遇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無處可遇 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秋 5瓶；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