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幀一個晚上沒睡好, 第二天沈離離用夾子音再一次向她肯定那件事——
霍凌是沈離離那位神龍不見尾的老公。
沈離離是霍凌那個神秘的圈外老婆。
關鍵是，現在全公司只有顧小幀一個人知道這個秘密。
其他人知道霍凌就是那個後期胡謅出來的“原上譜”時，頂多是覺得震驚外加驚喜而已, 畢竟當初顧小幀並沒有對配音的來源多做說明, 只說是沈離離的一個朋友錄的。
當時後期腦子裡都是大老闆沈離離發紅包時那帥氣的身姿，所以才打下的“原上譜”三個字。
現在好了, 霍凌承認自己給動漫短影片配音，全網都衝著離月來。
“現在怎麼辦？”顧小幀那邊的聲音是說不出的激動。
“甚麼怎麼辦？”沈離離現在卻是一身輕鬆，因為她已經把自己微博下一些評論刪掉，保證不會有人再懷疑她。
也絕對不會有人知道“離譜的離”就是她！
“你要和霍凌公開？”顧小幀回想著她最近的動靜, “也不對, 你們的關係早就公開過，只是你被霍凌藏太深而已。”
可太會藏。
這麼多年，愣是一點兒訊息都沒有。
不過她背後可是沈氏集團，估計家族勢力也起到不小的壓制訊息的作用？
顧小幀現在只覺得自己很腦殘，五年前霍凌出事那會兒，不正是離離也休學過嗎？
而且前不久離離就已經直接告訴她答案，但是她一點兒都不相信！
摔！誰會將這兩人聯絡在一起呢！
離離對粉圈那套根本就不來電, 平時自己跟她聊天, 提到的圈裡大部分藝人，離離都是不認識的！
“順其自然吧。”沈離離說。
她和霍凌之間的關係, 她自己根本沒掰扯清楚。
只覺得, 目前的相處，還算和諧。
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事, 就是讓“離譜的離”消失掉。
安靜地消失掉嗚嗚嗚嗚。
她前幾次就不該手賤, 明明已經說過脫粉, 卻還是忍不住站出來。
顧小幀也鎮重地點頭, “那啥，你快把我饞你老公身子的事情忘掉吧，順便我想要幾個簽名，可以嗎？”
沈離離：“……”
“沒事，饞他身子的人太多了，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肯定。”
顧小幀：“……”就離譜啊。
就她這態度，換做誰都想不到她和霍凌那種關係吧。
顧小幀的聲音變得賊兮兮的，“那我可以提再過分一點的要求嗎？”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沈離離失笑。
霍凌來到床邊，只見沈離離踩著手機發呆，他暗示盯著她那迷你身體，“需要幫助？”
沈離離目前還有179個聖母值，並不缺，但是她又不想表現出來，於是為難地點一下頭。
誰會嫌聖母值多呢。
“沈離離。”霍凌湊近她。
他所有表情都在她面前放大，她能感覺到他的不懷好意，她馬上改口，“……你閉嘴，我不需要幫助。”
然而霍凌卻沒聽到似的，徑直說，“你閒著也是閒著，去幫我打個榜吧。”
“……啊？”沈離離搖頭，嚴肅地拒絕，“我不玩微博的。”
她還以為他會提多大的要求呢，結果就這兒……
“去註冊一個。”
“也行。”沈離離答應下來，她正有此意。
不過聖母值一個都沒有增加啊。
然而，在去片場的路上，沈離離註冊完小號，第一次在霍凌超話簽到，還複製貼上一個彩虹屁時，聖母值+1。
“……”聖母值還能這樣賺啊。
沈離離又吹一條彩虹屁，不過這回系統沒有反應。
因為是小號，沒有關注，沒有粉絲，所以她也開始放飛，發了一張自己和衣衣的自拍，因為有貓貓貼紙擋臉，倒是無所謂。
廢掉大號，培養小號。
這是她的想法。
——
一夜之間，離月賬號粉絲乾脆經歷了一個直線式暴漲。
可以看得出霍凌本身自帶的流量有多恐怖。
就連沈離離，也感覺到自己太低估霍凌的影響力。
她又開始頭皮發麻。
雖然霍凌後來有點贊一條“因為情懷而配音”的評論，但是也阻擋不住網友對離月皮下的好奇。
沈離離厚著臉皮買個通稿，全篇都在暗示。
——從前幾年的影片看，離月是個人賬號，後來才簽約公司，變成現在這樣的團隊操作。
所以找霍凌來配音，應該是公司的所為。
可能網友真的被通稿所迷惑，漸漸也不再追究這個問題。
沈離離表示圓滿。
為了積攢聖母值變小後，她徹底當起甩手掌櫃。
顧小幀親自處理獨酌小妹和閆茜茜的事，在全網的監督下，進展也算是順利。
那兩人雖然私下強勢表示要請律師來溝通維護權利，但是卻一直沒訊息，最後也乖乖地將賬號歸還，趁著熱度還在，兩人迅速建立新號。
然而現在粉絲已經看透她們真面目，根本不買賬，兩人徹底淪為廣大網友的笑話。
相反離小譜公司最近順風順水，新遊戲拿到版號後立即上線，全網使用者500萬加，資料還在逐漸爬坡。
公司旗下的技術流仿妝博主耿午也著實圈了一波粉。
他有著出神入化的變臉技術，每次出現在鏡頭前都是帶妝的。
目前粉絲還沒見過他本來的樣子。
但是網上有他的校友傳出過他的照片，那是一張乖巧精緻的奶狗臉，陽光帥氣，喜歡眯眼笑，一點攻擊性都沒有，跟他在直播間表現出來的攻屬性反差極大。
賽可小姐姐的熱度稍遜色，因為她一直走的是獨立自主御姐風，但是現在粉絲似乎不太吃這個人設。
現在公司重新給她包裝，每期的影片有公司剪輯部負責。
風格轉換後，突顯她本身中二和沙雕的風格，能讓粉絲樂呵，人氣才好轉。
這一個月來，耿午的商務合作增多，晚上偶爾有直播。
沈離離還挺喜歡他，所以閒下來的時候也會蹲在他直播間，給他刷個禮物甚麼的。
今年的氣溫比往年似乎還要更高，熾陽連續三十多天炙烤這座城市，沈離離一天時間裡很少離開空調房，所以感覺整個人都要乾枯了。
又是一個呆在空調房的夜晚。
衣衣背靠在床頭盤腿坐著，她手裡抓著手機，在她的右手上，抓著一隻迷你沈離離。
旁邊的小桌子上，果盤已經空下來。
“衣衣，你讓我坐下吧。”沈離離害怕衣衣會一個不小心捏破她肚子。
“好呀~”衣衣聽話地將她放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沈離離抓一下她可以盪鞦韆的小辮子，坐下來，繼續盯著手機螢幕看。
這是耿午的直播間。
“好帥。”衣衣嘀咕一聲，然後低頭看沈離離。
沈離離：“……是挺帥。”
她是不是把衣衣帶歪了？
也不對。
雖然要看直播的是沈離離，但是衣衣才是老手，還是她手把手教自己刷禮物和互動的。
“衣衣喜歡這種？”她忍不住好奇。
衣衣點頭，“對呀~因為媽媽喜歡。”
沈離離：“？？？”媽媽？
衣衣連忙捂住嘴巴，無辜地看向沈離離。
沈離離嘴角抽搐，清一下嗓子，嚴肅地問，“衣衣認出我來了？”
衣衣還捂著嘴巴，默默地點頭。
好一會兒，她才放下手，摸一摸沈離離，“衣衣也喜歡迷你媽媽。”
沈離離：“……”
她就知道，衣衣早就看出來啦，小滑頭還一直沒告訴她。
在單人沙發上看著劇本的霍凌，聽著兩人的一番對話。
不過他也很淡定。
很快，他臉上就卸下冷淡。
因為房間裡一直迴盪著耿午那冷冽磁性的嗓音。
霍凌每次抬頭，都能看到母女兩人盯著耿午的直播間看得認真的臉。
那專注的神情，微微瞪圓的眼眸。
有點陶醉，有點溫柔。
“咳……”
霍凌起身走過去，輕咳一聲。
母女兩人都沒有看他。
“咳咳。”霍凌伸手掩唇。
母女兩人依舊沒有看他。
霍凌：“……”
他默默在床邊坐下，衣衣好像才注意到他，歡快地喊一聲，“爸爸，你忙完啦~“
“嗯。”霍凌一邊揚唇笑，一邊瞥向沈離離。
沈離離也看他一眼，不過卻是在使喚他，“臉有點幹，霍凌你幫我拿一下面膜。”
“面膜？”霍凌盯著她那手指頭大的臉蛋。
沈離離：“對啊。”
她這麼一個精緻的女孩子，就算變小，也要美美的。
衣衣舉起手，“衣衣也要敷面膜，衣衣曬黑了。”
沈離離嗤笑一聲，“好，我和衣衣一起敷面膜。”
衣衣指著霍凌的臉：“爸爸也要敷面膜。”
“……好。”霍凌轉身去冰箱裡拿沈離離的面膜，然後發現……只剩下兩片。
他走回來後，沈離離看著他手裡的面膜，皺眉質問，“是我不配單獨擁有一張面膜嗎？”
霍凌聲音莫名低一個度，視線左右一晃，沒看她：“只剩下兩張。”
沈離離不相信，“我明明就帶很多，怎麼可能沒有了？”
霍凌摸一下鼻樑，“……不知道。”
不過沈離離也沒辦法，“那怎麼辦？”
衣衣又舉起手，“衣衣臉小，衣衣勻給媽媽。”
沈離離被她逗樂，“也行。”
最後霍凌取來剪刀，在沈離離和衣衣的注視和指導下，從一張面膜上，艱難地剪出小小的一張迷你面膜。
霍凌拿著手機，靠著床頭坐，衣衣在他懷裡，而沈離離則被她揣在小小手心裡，
這裡暫時是沈離離最安全的小窩窩。
三人都微微抬著頭，保持著一致的動作敷著面膜，面無表情地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耿午。
“噗哈哈哈……”沈離離看到有趣的彈幕，忍不住笑出來。
下一秒又馬上拉平面膜，保持著嚴肅。
“嘻嘻~”衣衣也破防兩秒後，學著沈離離立刻扯好面膜。
媽媽說敷面膜不能笑不能說話，要不然會長皺紋，白敷面膜啦。
霍凌垂眸看一眼，嘴角微微扯動，“能不能不看這個？”
“不能！”
“不能~”
兩道聲音一同響起。
沈離離甚至開口，“衣衣，給耿午哥哥刷個禮物。”
“好嘞~”
衣衣的動作格外熟練。
霍凌：“……這樣不好。”
沈離離：“哪裡不好？”
霍凌：“……”哪裡都不好。
看到衣衣只是刷最便宜的禮物，霍凌勉強感到一絲安慰，手掌在衣衣腦袋上摸一下。
衣衣主動用腦袋瓜蹭著他掌心，隨後動動手指，小心翼翼在迷你媽媽頭頂上戳一下，下一秒她的手指也被迷你媽媽蹭回來……
沈離離盯著手機一會兒，就忍不住半躺著，自然而然地翹起個二郎腿。
衣衣輕輕挪一下，跟著翹起二郎腿。
霍凌：“……”
沒一會兒，沈離離看都男人的蘭花指忽然擋在面前，他大拇指和食指捏起她翹起來的右腿，放下。
一秒鐘化解她的二郎腿。
霍凌隨後將衣衣的腿也放下，附一句，“女孩子蹺二郎腿不好。”
沈離離連反駁的話都沒有，還只能擠出笑容跟著說，“對，衣衣不要蹺二郎腿。”
衣衣點頭，可愛地比一個“ok”的手勢，“嗯呢~”
十五分鐘後，霍凌一把將手機放下，反扣在床上，徹底不用看耿午那張臉。
“洗臉。”
那聲音頗有些迫不及待。
霍凌接過沈離離，將衣衣抱起，往衛生間走去。
今□□衣在這邊睡，霍凌等她睡過去之後，將沈離離揣手裡，走到客廳，似乎想跟她來一場嚴肅的對話。
“沈離離，你變回來。”他將她平舉到面前，半眯著眼眸，透出幾分威脅的意思。
迷你沈離離抬頭瞥他，雙手抱著手臂，傲嬌地撇開腦袋，“不。”
“哦，所以你是可以變回來的。”
“……”哎呀，被他套話啦。
“你這樣，我沒法跟你說話。”
“那就不說。”
霍凌頓一下，完全拿她沒辦法，“我明天的飛機。”
沈離離微怔，“去哪兒？”
對哦，他要去華國金曲獎頒獎典禮。
他給離月配音的話題熱度，後來是被他提名金曲獎的訊息覆蓋的。
“我要離開三天。”霍凌靜靜看著她。
“去吧，我陪著衣衣就好。”沈離離點頭。
霍凌：“……”
兩人的話題就這麼終止，因為沈離離很快歪著腦袋，在他掌心裡睡過去，一點兒防備都沒有。
也沒有捨不得。
——
沈離離甚至還有點歡喜，因為她可以獨佔衣衣。
不過霍凌不在，導演只能先拍衣衣單獨的戲份。
燥熱的夜晚，頒獎典禮彩排現場，霍凌從舞臺上下來，身上汗水淋漓，額前的短髮已經被汗水浸溼，結成一縷一縷的，黑髮下顯得那張冷白的臉愈發清雋。
林婧和肖寧都還在休息室等他。
“我跟主辦方說過，就排一次，現在可以回去了，明天休息一下。”林婧說，“頒獎典禮是直播，晚上七點開始。”
霍凌頷首，異常沉默，好像所有精力都已經放到舞臺上。
林婧和肖寧相視一眼，就算是以前，也沒見他這樣，失去魂魄似的。
回去的路上，肖寧在微信上跟劉念彙報一下自己的行程，那邊馬上給他打來電話。
“親愛的，好想你啊~”
肖寧已經把手機的聲音調到最低，但是在安靜的保姆車裡，劉念粘人的聲音還是洩了出來。
肖寧喜笑顏開，感覺所有疲憊都消散，他壓低聲音說，“寶寶我也想你，睡覺蓋好被子，溫度不要調那麼低，喉嚨還不舒服的話，要記得煮點我給你帶的蒲公英水……”
林婧忍不住笑，到底還是年輕好。
霍凌本來在閉目休息，這時候也微微睜開眼皮，鴉羽似的眼睫投下一層剪影。
實在是肖寧的聲音太過膩歪。
膩歪到讓他想起沈離離跟衣衣撒嬌的聲音。
是的，衣衣撒嬌的次屈指可數，沈離離反而是最喜歡撒嬌的那個，對著衣衣時，張嘴就能來。
等肖寧打完電話，他才看到霍凌嚴肅清冷的臉。
“凌哥，我吵到你了？”
霍凌搖頭。
“肖寧啊肖寧，真沒想到你談起戀愛是這樣的？”林婧調侃道，“你女朋友就不嫌棄你？？”
“有嗎？”肖寧反問，“我覺得我挺正常的，對吧，凌哥？”
霍凌冷漠臉：“不正常。”
“……”肖寧嘖一聲，只回一句，“你不懂。”
霍凌：“……”
這句話，不久前他好像送給過肖寧，沒想到現在反而被他反彈回來。
肖寧嘆一口氣，摸著自己新的情侶手機殼，“才離開第一天，我就想回去了。”
其實霍凌拍戲之前，肖寧也跟著他五湖四海地飛，但是那時候他還真的沒試過這樣。
霍凌瞥他一眼，重新閉上眼，靠著椅背休息。
林婧微微挑眉，已經感覺到霍凌周身縈繞的那熟悉的低氣壓。
此刻的霍凌，又是那個孤傲的，不近人情的，不外露任何情緒的舞臺王者。
“剛才沈離離……”
林婧才剛開一個口，霍凌就側頭看來。
林婧裝作沒看到，繼續說，“她給我發資訊，說讓我幫她多拍幾張照片或者影片，衣衣想看你。”
“嗯。”
霍凌應一聲，還盯著林婧看。
似乎等她往下說。
林婧無奈地攤手，“沒啦。”
霍凌收回視線，拿出自己的手機，亮起螢幕，沒有絲毫訊息。
又默默放下。
而肖寧那邊的手機的亮光，就沒有暗下去過。
霍凌最後出聲，“你消停會兒。”
林婧出聲幫腔，“對，肖寧你別秀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甜甜甜的，有人談不上戀愛，酸得要命。”
肖寧：“？”
霍凌：“……”
他看向林婧，“你也閉嘴。”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