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放假後的第三天, 沈驚瓷才發現自己這幾天的日子比工作還辛苦。
不是別的,就是...
陳池馭體力好的有點過分了。她真的不懂,為甚麼這個男人白天可以在外面忙這忙那,晚上能纏著她沒完。
在陳池馭貼上來的那一刻, 沈驚瓷閉著的眼倏地睜開了, 她下意識的想跑, 被子裡的體溫有些高, 蒸發燙熨著手。昨晚的窗簾沒拉嚴,下完雪後的天蕭冷白淨。沈驚瓷腦袋從枕頭上滑下去一點,抽著鼻子摁住他的手, 動著身轉過身正對他商量,眼尾還有點紅:“我們今天要去見你奶奶的。”
陳池馭剛醒的面板很白,濃密眼睫下的瞳孔就顯得更黑, 原本都沒睜眼,察覺她的呼吸和聲音靠近才肯掀開眼皮, 懶塌塌的掃過她。
兩人間有些靜,陳池馭手沒動,又閉了眼,眉心微皺, 喉嚨裡震出一聲嗯, 意思是他記得。
他睡覺的時候和平時不太一樣, 額前的發微亂,擋在眉骨和眼皮之間。沈驚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他鎖骨上的紅印實在是明顯,沈驚瓷覺得自己臉有點燙。
陳池馭手忽然動了, 搭在她的小腹的位置上, 摁了摁。清晨的聲音有些沙啞:“看我做甚麼。”
沈驚瓷蜷起膝蓋:“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陳池馭笑也是懶得笑那種, 睜開了眼,他低頭碰到了她的額頭,聳拉著眼嗯了聲:“我聽到了。”
沈驚瓷儘量忽略他的視線,算著時間:“應該起了。”
“你睡夠了?”陳池馭沒睡夠,氣音很低:“昨晚不是喊著困。”
沈驚瓷呼吸一滯,手掌心墊在陳池馭手背上,抓著他低聲說:“我睡不著。”
有點緊張,這是第一次見他家人。
陳池馭笑了聲:“就知道。”
他手臂圈著沈驚瓷的腰往自己身上帶了下,閉著眼蹭上她的臉,語調懶洋洋的不在意:“再睡會兒。”
“可是..”
“不著急。”他把沈驚瓷摁在自己胸前:“睡。”
他抱著她一動都不動,沈驚瓷費盡鑽出來,碰到了他喉結旁邊那個地方。
忽然——“別亂動。”
沈驚瓷一愣,然後被抱得更緊。
陳池馭呼吸均勻,是真的要睡。
沈驚瓷停了一會兒,悄悄地往上望了他一眼。心臟跳的還是快,一想到要去見陳池馭的奶奶,情緒就不安。
一開始她只是想著怎麼悄默默的退出來,但可能是陳池馭的懷抱有魔力,她還能感受到胸腔那股有力的跳動,沒過多久,沈驚瓷竟然真的睡過去了。
腦袋磕在陳池馭頸窩的位置,握著他的手,沒了意識。
然後陳池馭睜開了眼,垂眸盯了沈驚瓷一會兒,她眉心不放心的皺著,是真的困,軟趴趴的靠在他身上。
他眼底積起笑意,就跟沒骨頭的小貓一樣,想拎起來晃一晃。
陳池馭把沈驚瓷放回枕頭,和她相抵。
......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十點。
身邊沒人,沈驚瓷睜圓眼睛從床上挺起來。反應幾秒,沈驚瓷慌張的下床找鞋。
“陳池馭,你怎麼不叫我啊。”沈驚瓷整張臉都苦了起來。
聽見聲音,男人從外面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杯牛奶,沒太所謂的樣子:“醒了啊。”
沈驚瓷踩著鞋一陣風似的從陳池馭旁邊繞過,翻進衣櫃找衣服,看都沒看他一眼,沒空搭理。
“不是說了不著急,奶奶不是規矩多的人,不用擔心。”陳池馭好笑的走到沈驚瓷旁邊,倚著牆壁遞給她牛奶:“嗯?”
沈驚瓷動作停住,嘴癟著,啊的一聲,腦袋埋進衣服裡:“那也不能這麼晚啊。”
陳池馭笑了聲:“過會兒就走,來得及。”
沈驚瓷看了他一眼,還是聽話的接過了杯子:“哦。”
陳池馭在那俯睨著她,他應該是洗了個澡,衣服換了。但怎麼領口敞的更明顯了。
沈驚瓷咬著杯沿,手指探過去拉他襯衫,聲音含糊:“你整理整理。”
“嗯?”
她移開了目光小聲的說:“紅了。”
陳池馭順著低頭,目光垂到黑色襯衫的邊緣,釦子沒系,衣服鬆鬆垮垮的貼著鎖骨,淡粉色的痕跡已經轉深,曖昧不言而喻。
“這個啊。”陳池馭眉骨小幅度的揚了下。
“你遮一遮啊,被奶奶看到怎麼辦。”沈驚瓷忍不住的說。
“年年昨晚乾的時候可一點勁兒都沒留。”陳池馭撥弄著衣領,若有所指。
沈驚瓷的臉在一瞬間熱浪上湧,她差點咬到舌頭,急著去堵陳池馭的嘴:“我沒有。”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沈驚瓷不敢看他那個地方,卻不知再說甚麼。最後只有一句:“是扯平的...”
很小聲,甚麼話都憋不出,沒甚麼氣勢的扔下這麼一句:“別再說了。”
陳池馭拉下她的手腕,抵在紅痕的位置:“那你可得多給我留幾個才行啊。”
他的聲音暴露出笑:“不然你可吃虧了。”
出發之後,那種緊張再次席捲而來,車子的路上行駛的飛快,沈驚瓷擰著手指,低眸想著甚麼。
陳池馭看出她的緊張,轉了個彎開口;“就奶奶一個人,還能吃了你不成。”
沈驚瓷思緒被打斷,聞聲轉過來看陳池馭:“你說奶奶會喜歡我嗎。”
“會啊。”他答的沒有猶豫:“怎麼不會。”
“為甚麼。”沈驚瓷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哪裡來的。
“因為我喜歡你。”
“還因為你喜歡我。”
“就這樣嗎。”
“這就夠了。”陳池馭不在意的說。
很奇怪,在真正到達的時候,沈驚瓷反而沒那麼緊張了。很靜的一個獨立院子,門口的松樹枝幹粗壯,唯有這一點深綠,厚重而古樸。
沈驚瓷望著裡面,忽然就覺得,奶奶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人。
陳池馭停在院子裡,摁了兩聲喇叭,牽著沈驚瓷的手下車。
沈驚瓷看到了門內窗臺上擺的肥嘟嘟的多肉,藏在米色的窗簾後面。陳池馭碰了下她的鼻子:“不緊張了?”
“好像沒那麼緊張了。”
陳池馭歪了下頭,笑的輕。
緩緩地,門內玻璃後出現一個白髮的身影。
沈驚瓷一怔,視野內的畫面逐漸變得清晰。頭髮一絲不苟的盤在腦後,絳紫色的衣服,氣質不凡,卻十分和藹。
陳池馭單手推開門,讓沈驚瓷先進。
他領著她喊:“奶奶。”
沈驚瓷兩隻搜老老實實的放在身前,聲音比之前還乖:“奶奶。”
孫蓮和原本就笑著,視線一直放在沈驚瓷身上,聽到她的聲音,笑意直接斂不住:“年年是嗎,好漂亮的囡囡。”
陳池馭站在中間顯得尤為高挑,他的手剛扶上孫蓮和,還沒來的及開口,人被擠到一邊。
孫蓮和熱絡的去拉沈驚瓷的手,從進門起,一個眼神都沒給陳池馭。意識到這個事實,陳池馭下意識的挑了下眉。
他眼看著沈驚瓷被拉著往裡走,兩道背影重疊,孫蓮和對沈驚瓷的喜歡是不用問都能看出來的那種程度。
奶奶今年已經快八十歲,喜歡靜,除了阿姨這個房子裡沒有別人。
但今天卻是出奇的熱鬧。兩個人跨了不知多少輩,熟稔的卻像是見過很多面了一樣,一直在說話。茶几上是沈驚瓷喜歡的水果,卻來不及動。
還是阿姨提醒,別讓奶奶太過激動。陳池馭這才插嘴。
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奶奶:“行了唄,飯還沒吃。”
孫蓮和眼角的笑因為陳池馭的出現斂了分,她瞪了陳池馭一眼,伸手拍他膝蓋:“就你話多。”
“...”陳池馭好笑:“行,我話多。”
孫蓮和看了眼時間,也意識到時間不早,笑眯眯的看沈驚瓷:“餓不餓,先吃飯。”
沈驚瓷笑了,點頭說好。
是真的很放鬆,比她想的,還要好。
桌子上的菜很多,沈驚瓷掃了一眼,意外的發現全是自己喜歡的。她驚訝的看向陳池馭,陳池馭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孫蓮和時不時看她幾眼,全是對她的喜歡。在認識到這個事實之後,心臟最柔軟的角落開始陷落。
又開心又難過。還有一點想哭。
陳池馭察覺,飯後坐在沙發上和沈驚咬耳朵:“怎麼了?”
孫蓮和說要送沈驚瓷一個禮物,在二樓還沒下來。偌大的空間只有兩人,膝蓋碰著膝蓋,陳池馭捏她的手。
沈驚瓷搖搖頭,小聲說:“奶奶很好。”
“特別好。”
慶幸以前的陳池馭還好有奶奶陪著,但又難過他只有奶奶。
“剛剛奶奶和我又說了些你小時候的事情。”
“嗯?”
“她說你很皮,一般人管不住,特別煩。”沈驚瓷半開玩笑的說道。
陳池馭捏她臉:“怎麼?你也嫌我煩?”
“當然不是。”沈驚瓷認真的說道,她拉下陳池馭的手放在腿上,點了點:“我是說,有我管你。”
沈驚瓷輕輕地把自己手合在上面,戒指磕了下,金屬的硬感。
陳池馭眸色深了下,她望著他,輕聲說:“陳池馭,你現在有我了。”
“也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