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 沈驚瓷刷著手機,又看到了那個話題。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人。陳池馭習慣性的順著目光尋過來看她,以為她要牽手, 右手放下來遞給她, 剩下單手搭著方向盤, 歪了下頭休息肩頸, 漆黑的瞳孔閒散的盯著前方。
沈驚瓷沒想到這個意思,她低頭看,陳池馭手指微屈,朝她動了動。
“你幹嘛啊。”沈驚瓷心跳漏了一拍。
陳池馭嗯了聲, 沒懂:“不是這個意思?”
“我以為你又要黏人。”他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
隨口的一句話卻險些讓沈驚瓷炸毛,她倏地打斷:“誰..要黏你了, 你好好開車。”
說著, 她拎起陳池馭的手仍回方向盤,像是觸電一樣又往旁邊縮了縮。
陳池馭扯著嘴角點頭,縱容的越來越明顯:“行。”
接著他悶笑一聲, 逗她:“那我想了, 牽一下。”
他沒看沈驚瓷, 側臉輪廓凜冽流暢,外面的光只能照在髮梢上, 她看他,隱約可以捕捉到陳池馭眼尾的笑。好看的指骨敲點, 示意沈驚瓷放過來。
她想說自己不想,想說她就是隨便看一眼。
但身體不受控制, 情不自禁的被陳池馭蠱惑, 沈驚瓷已經把手放了上去, 十指交叉的那種。
然後陳池馭倏地收緊, 握了她一下,喉間溢位的低笑和指間的力度一起,席捲沈驚瓷的呼吸空間。
還在收緊,跟握不夠一樣,沈驚瓷不疼,就是陳池馭的指骨更紅了,冷白的手上青筋微浮,他說年年手好小。
沈驚瓷忍了好久,還是經不住的別開眼。
後來她特地卻給那個微博點了一個贊。
這的確是瀝周最浪漫的一個冬天,每一天都在期待,每一眼他都在身邊。
......
那個春節也是沈驚瓷這麼多年來最喜歡的一個,因為她把陳池馭帶回家了。
一切都很順利,起先還有擔心,因為之前徐娟和沈鴻哲對陳池馭的態度還有些生疏,但這次莫名的熱絡了起來,尤其是徐娟,簡直和對沈樅有的一拼。
沈驚瓷很驚訝,趁人不在,悄悄湊到陳池馭邊上問他是不是背後搞甚麼小動作了:“不然怎麼感覺我媽變了個樣子似的。”
陳池馭哼笑,手臂繞過沈驚瓷的肩攏著她的頭髮不說話:“你猜。”
“我猜肯定是。”沈驚瓷窩在懷裡使勁笑。她眼巴巴的仰頭:“你做甚麼了呀。”
陳池馭痞裡痞氣的睨了她一眼,不當回事:“就說我愛你,然後把岳父岳母打動了。”
“甚麼啊。”沈驚瓷一聽就知道陳池馭在胡說,抱枕砸了他一下。
陳池馭仰頭躲過,笑得更歡。
“不說算了。”沈驚瓷看了他一會兒,覺得也無所謂,她大概能猜到。但轉瞬又想起甚麼,撐起腿跪在床面,警告他:“但別的小秘密不行。”
陳池馭笑著看了她一眼。
門不知甚麼時候被頂開一條縫,一聲很小的“喵。”,打破兩人的氛圍。
沈驚瓷的視線一下被吸引過去,看到沈樅養的那隻小白貓不知甚麼時候踱著步子邁了進來。
小貓比秋天又胖了些,掃了一眼床上兩個人,嗖的一下蹦到床上。
陳池馭手臂已經張開,等著沈驚瓷過來。但貓出現了,沈驚瓷視線忽然被吸引,伸手抱過了小貓。
陳池馭眉心皺了下:“......”
“咪咪,你怎麼進來了。”
小貓是沈樅撿回來的,但沈樅大多數不在家,小貓更愛親沈驚瓷和徐娟。
咪咪打了個哈欠,一副把沈驚瓷杯子當窩的樣子,伸著前腿枕著沈驚瓷躺下,尾巴碰到陳池馭膝蓋,還有些傲的掃了男人一眼,又淡定移開。
“......”
“我總覺得這貓對我有意見。”陳池馭半眯了眼,指尖動了下貓尾。
手還在半空,咪咪探著爪子就要撓陳池馭。話音剛落就被證實,沈驚瓷忽的被逗笑,抱著小貓放在自己膝蓋,轉看陳池馭,眉眼彎著:“真的誒。”
陳池馭盯著,臉黑了一瞬,這貓往哪趴呢。
沈驚瓷擼著貓,看陳池馭的眼睛裡有幾分狡黠:“它喜歡我。”
陳池馭剛要動的手就這麼停住,在身側摩挲了下,盯著沈驚瓷的眼睛停頓。沈驚瓷手穿在小貓的前腿下,抱在自己臉邊,白色的毛掠過她的臉頰,一大一小,莫名的和諧。
然後陳池馭的手鬆開了。他嗤了聲轉眸,對那隻貓有了一點順眼:“行吧,喜歡你就成。”
他無所謂。
他也喜歡她。
-
瀝周下完最後一場雪,又飄落幾陣雨後,春天來了。
是最好的四月。
是沈驚瓷最喜歡的四月。
她原本以為會很匆忙,但越接近那個日子,她卻變得越輕鬆,因為從大到小所有事情,有個人都替她準備好了,一生只有一次,所以他花了好大的功夫。
陳池馭有時看沈驚瓷緊張,就會好笑的捏著她臉,調笑著問:“怎麼,到現在還能逃婚不成。”
沈驚瓷皺了下鼻子哦了聲,反駁他:“說不準。”
她跟來興趣一樣,好奇的問陳池馭:“那我要是真反悔了怎麼辦。”
陳池馭那個時候在抱著她打遊戲,沈驚瓷被他圈在懷裡,握著遊戲機手柄的動作停了下,垂眸瞥她。
很短的一秒,沈驚瓷卻清楚感覺到了危險。
但陳池馭恢復的也快,螢幕的人死了又死,提示音歡快的響起,意味著通關。沈驚瓷縮在他的臂彎裡看著,陳池馭卻忽然把手柄扔了。
他的下巴抵下來了,呼吸噴在沈驚瓷耳後最敏感的那個軟肉,他低聲重複:“悔婚?”
沈驚瓷啊了聲,還沒來的及反駁,耳垂被惡狠的咬了下,她顫慄的猝不及防。
陳池馭箍著她衛衣下的腰縮緊,似笑非笑,聲音比先前更啞:“那就腿給你打斷。”
“...”沈驚瓷吞嚥,眨了眨眼。
“別想。”他側著臉,指尖挲在她的後頸,吻在了沈驚瓷唇角。
-
那晚沈驚瓷拉著陳池馭坐到十二點,正正好好的十二點。她手上端著一個小蛋糕,上面蠟燭火光飄動,沈驚瓷特別認真,柔順的黑髮落在身前,她仰著臉,抬手將蛋糕舉到他面前:“陳池馭,生日快樂。”
陳池馭早就猜到,但當沈驚瓷真這麼乖的出現在面前時,情愫還是和電流一樣快速侵佔身體所有隱秘角落。發酵後又麻又漲,翻滾成巨大的波濤。
沈驚瓷拉著他的手,讓他坐下:“你吹蠟燭許願。”
陳池馭順帶拉著她的手腕,沒管那個小蛋糕,反倒是把沈驚瓷抱在腿上,眉梢揚著抹笑:“哪有人凌晨十二點吹蠟燭許願的。”
沈驚瓷也知道有些奇怪,她不太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手搭在他的肩膀:“可是,晚上就不單純是你生日了。”
“現在只是我想陪你過生日。”她有她的小心思,這是她在他身邊的第一個生日,總要有一段時間留出來單獨給他。
陳池馭笑了聲,又說她:“小心思折磨人。”
沈驚瓷沒否認,用小勺子送了口蛋糕給他,問他好不好吃。
“好吃啊。”奶油甜的發膩,陳池馭不喜歡吃這種小玩意,但抗不過是沈驚瓷給的,他接過勺子,自己又吃了兩口。
巧克力沾在他的唇角,沈驚瓷幫他擦掉,勺子卻抵在了她的唇邊:“張嘴。”
她視線盯著他的瞳孔,忍不住笑,過去吃掉這勺蛋糕,又被他餵了一勺。
“陳池馭,生日快樂。”沈驚瓷吞下蛋糕,又重複了一遍:“我很喜歡這天,因為你的到來,所以它比每一個日子都特殊。”
“陳池馭,生日要開心,每天都要。”這是她生日的第二個願望。
他唇上還有奶油殘留的甜,碰上沈驚瓷的唇,貼著摩挲:“開心。”
聲線在夜裡像是混了風,摻雜著沙啞:“因為有你,我現在很開心。”
蠟燭搖搖晃晃快燒到底,沈驚瓷這才想起:“你應該先吹蠟燭啊。”
“快許願!”
陳池馭鬆散的眉眼混了笑,他只覺得沈驚瓷可愛,微黃色的燭火在瞳孔中搖曳,又被吹滅。
沈驚瓷現在特別安靜,屏著呼吸,目不轉睛的注視著他。
陳池馭卻忽然看她,在碰撞的視線底下,他緩緩啟唇,聲音低沉平緩,但又肆意妄為的輕率:“我的願望是,沈驚瓷今天可以嫁給我。”
窗外的萬家燈火也比不過此時冒出的那一縷青煙,夜已經很重了。
沈驚瓷下意識的說:“可我今天本來就要嫁給你啊。”
“嗯。”他笑了,喉結滑動緩解著那份緊,更低,還有一種極其熱烈的張揚:“希望順利一點。”
“這是我唯一願望。”
四月十二日,上午九點二十分。
陳池馭的願望實現。
民政局門口十米外的臺階處,沈驚瓷手裡捏著兩個紅色的小本,低頭怔怔的看著,很不真切。
手腕忽的被拉住,沈驚瓷隨著力道轉身。陳池馭穿著很少見的西裝,停在低她一截的臺階上。男人神色晦暗,光耀的刺眼,在沈驚瓷開口的前一刻,她忽然被人很緊的抱住。
沈驚瓷瑟縮了下,呼吸漸漸放平。他的聲音近的不能再近,呼吸陣陣粗重。
“陳池馭...”
聲音剛落,腰被手掌用著力量挺近,他沉默的俯身,剋制不住的吻進唇齒。說不上最纏綿的一次,卻是沈驚瓷心跳的最重的一次。
人來人往,無人驚訝他們重疊的身影。
他嫌不夠,捏著沈驚瓷的下巴逼她抬頭,手上的力氣在剋制,攪動的卻越發深刻,又吻到窒息。
沈驚瓷圈著他的腰,指尖還夾著東西,眼裡全是水意。她氣喘吁吁,被他抱起放下一個臺階。體溫相貼,呼吸撲在鼻尖上,沈驚瓷拽著他的衣服,忽然不知說甚麼。
陳池馭聲音很低,心跳的頻率共振,他扶著她的脖頸說:“佔有了。”
沈驚瓷很快的記起那句話,她唇上溼漉漉的蹭在他喉結,弄亂白色襯衫,小動靜的嗯了聲:“願望實現,新婚快樂。”
新婚快樂,陳池馭。
新婚快樂,我的少年。
“以後就是沈驚瓷的陳池馭了。”沈驚瓷在他懷裡抬頭,眼尾微紅的看他,故意強調:“知道嗎。”
陳池馭低笑,在她眼睫上又落下一吻:“知道了,陳太太。”
此後山川河流依舊,而你只是我的陳池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