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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2022-09-02 作者:苦司

 端午之後還有兩件事要忙, 一是期末考試,二是專業實習。

 今年他們學校的放假時間在六月底,和其他學校都差不多。

 但這個暑假, 所有大二的學生都要去參加專業實習。

 這是學校的傳統, 因為法學生在大三大四通常要面臨考研和法考的雙重壓力,學習時間需要保證,因此學校會將他們的專業實習安排在大二的暑假, 總共有三個月的時間。

 實習一般是學校安排, 但如果你能自己找到更合適的單位也可以,通常大家會去嘗試將簡歷投給自己喜歡的地方。

 他們也不例外。

 一邊結課一邊要考慮實習的事情, 戚雨遲吃飯的時間都在上網瞭解有關的情況。

 有天約了謝月野吃飯, 謝月野坐下來就把戚雨遲手機抽了, 關掉扣在桌面。

 “怎麼了?”戚雨遲看他臉色不是特別好, 就笑著逗他,“哎別耽誤我的職業生涯。”

 “吃飯。”謝月野把餐盤推到他面前。

 “好。”戚雨遲吃了一口菜,又趁著謝月野低頭偷偷給他夾了一筷子。

 吃了一會兒謝月野才發現, 抬眼盯著戚雨遲。

 最開始戚雨遲還頂著他視線故作鎮定,久了就真沒辦法了。

 他還是笑了, 笑完哄人說:“怎麼了?我真的沒甚麼時間,我就看看簡歷投哪裡比較好。”

 “現成的人在你面前你不問?”謝月野把戚雨遲的那兩筷子菜吃了。

 “怕你忙。”戚雨遲給自己解釋。

 解釋完他也覺得這樣不太好, 因為如果換位思考, 他是謝月野, 他也不太想聽到自己這麼說。

 米飯都被戳出洞來, 戚雨遲說:“得得得, 我知道了, 你不忙。”

 謝月野先笑了, “你不會真的覺得我會因為這個生氣吧?就是想嚇唬你。”

 戚雨遲摸摸心口, 誇張地說自己有被嚇到。

 “想去哪裡?”謝月野問,“企業,律所,還是公檢法?”

 “嗯……”戚雨遲說,“最好是律所。”

 “可以的,”謝月野教他,“律所現在要開始投簡歷了,最好能保證三個月的實習時間,一般在工作日早上十點十一點投簡歷,被回覆的機率更高。”

 “你可以去一些招聘網站,或者直接去這些律所的官網上找hr的聯絡方式,基本都有的。”

 “好啊,”戚雨遲也是這麼想的,“對了,哥你一直在律所實習嗎?”

 謝月野:“不是,我本科在法院,之後才去了律所。”

 “哦,”戚雨遲笑了下,“我還沒怎麼聽你說起過,你們是哪個律所啊?我去試試唄,萬一我倆成同事了……”

 “萬庭,我們律所叫萬庭,”謝月野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下,“你更想做刑事還是民事?”

 戚雨遲:“民事吧,我想試試非訴。”

 謝月野:“那我們律所不適合。”

 萬庭雖然比不上紅圈但也是本地大所,福利待遇都很不錯,還經常接一些社會影響比較大的案子,但萬庭做得更好的是刑辯,所內資源也更偏向於刑事案件。

 “你想去做非訴的話還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好吧,”戚雨遲點頭,“聽你的。”

 謝月野拍了下他發頂,說:“吃飯了。”

 簡歷方面戚雨遲做了許多最佳化。

 因為律所招實習生通常是按照專案需求,實習生會進入相應的專案組完成工作,所以要求簡歷也更有針對性。

 他了解了自己想去的律所的招聘要求,做了很多份重點不同的簡歷,都發給謝月野讓他幫忙看。

 “你前面有專案經歷,學校經歷這方面就不要做的太詳細。”

 “作品集可以放你得分高的作業,或者你在專案裡面獨立完成的一些文書。”

 “所有內容都要放大你的能力而不是放大這段經歷。”

 每次謝月野都能指出挺多問題,一次一次改完簡歷戚雨遲都有種自己脫胎換骨的感覺。

 他把自己電腦抱過來,往謝月野身上一靠,說男朋友真厲害啊。

 謝月野摸摸他頭髮,又低頭在他發頂親了一口。

 “嗯。”

 最後一個星期結課完成,期末複習月正式開始。

 有時候戚雨遲都覺得複習月考驗的不是知識的掌握程度,而是人的意志力。

 對著一堆厚得能擋子彈的課本,戚雨遲真的困了。

 學校圖書館晚上十二點閉館,昨天他和謝月野待到十一點半才回去,臨睡之前突然想起一個知識點背過又忘了,戚雨遲把書翻出來再背一遍,看時間已經一點多了。

 上床之後掃了眼手機,謝月野十二點半就給他發了晚安,戚雨遲怕吵他就沒回復。

 早晨七點起床去圖書館,謝月野已經在座位上等他。

 現在還不是複習時間最緊張的時候,這個時間他們的座位周圍沒有人。

 戚雨遲掃了眼,往桌子上一趴,手點了點謝月野那邊,說:“我先睡個十分鐘。”

 謝月野輕笑了聲,抬手在他後腦勺按了下。

 這麼熬下來才一個星期戚雨遲就瘦了,雖然瘦了,但經常在一起的人是看不出來的。

 有次謝月野和戚雨遲吃飯遇到蘇靈,她一眼看到戚雨遲,就跑過來說:“天,你瘦了。”

 “真的嗎?”戚雨遲看了眼謝月野,自己伸手摸了摸下巴,“好像還真的是有點兒。”

 謝月野也湊過來,挨著他手抓了兩下,“嗯,瘦了。”

 抓完之後就給他夾菜,“你先多吃點。”

 因為期末複習,整個寢室的氣壓都很低。

 唐瀾和秦嘉易一般都留在宿舍自習,他倆又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早上起來之後睡衣都懶得換,洗漱完直接坐在椅子上開始看書,中午點個外賣或者出去吃頓飯,回來睡十幾二十分鐘,下午又繼續。

 晚上戚雨遲迴來,偶爾給他們帶夜宵,這倆就跟遊魂似的飄過來,面無表情地開始吃。

 戚雨遲給他們一人一下,抖抖秦嘉易肩膀又拍拍唐瀾後背,“你們這樣真的會讓我懷疑你們是否還具備繼續生存的能力。”

 他自己說著說著都咳嗽了兩聲。

 夏天空調開得大,晚上躺上床的時候戚雨遲已經困得不行了,被子隨手一拉,眼睛都不用閉完就能睡著。

 頭天剛剛笑完秦嘉易和唐瀾,第二天戚雨遲起床就覺得不對了。

 腦子還懵著,戚雨遲舔了舔嘴唇,左邊疼得快裂開了。

 戚雨遲一下子翻身坐起來,手撐著床面,舌頭慢慢去挨那裡。

 哇,好痛。

 戚雨遲抬手捂了下。

 刷牙的時候他才發覺是上火長潰瘍了,戚雨遲盯著鏡子看了好一陣,唐瀾出來的時候他還湊著看,都沒注意到背後有人。

 唐瀾是睡懵了的,這會兒站都站醒了,實在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前面那個人。

 然而戚雨遲不知道唐瀾在,腰上忽然一癢被嚇了一跳,手肘往後一頂整個人都蹦起來。秦嘉易正好站在門邊往陽臺上走,戚雨遲這麼大動靜他還以為他看到甚麼了,跟著就啊了一聲。

 他一啊完唐瀾也啊起來,因為以為秦嘉易看到甚麼了。

 唐瀾一啊秦嘉易更確定戚雨遲看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他倆你方唱罷我登場,此起彼伏地啊了好一會兒。

 戚雨遲平靜地站在中間,手裡還握著沾滿泡沫的牙刷。

 最終唐瀾和秦嘉易一把抱在一起,互相看了好幾眼。

 秦嘉易喘著氣,問:“怎麼了?”

 “啊,怎麼了?”唐瀾轉過去望著戚雨遲。

 戚雨遲:“……”

 “要不你倆還是回去睡覺吧。”戚雨遲拿牙刷指了指他們身後,自己轉過身接著刷牙。

 身後唐瀾和秦嘉易打打鬧鬧好一陣,戚雨遲總算刷完牙,進了房間,清靜了。

 謝月野在食堂等他,本來昨天晚上說好了戚雨遲吃牛肉麵他喝粥,現在看來得反著來了。

 食堂挑的是離圖書館近的那個,戚雨遲到了以後站在門口掃一眼就看到謝月野了。

 他背對著門坐,穿了件純黑色的衣服,面前擺著兩個餐盤。

 戚雨遲走過去,也沒刻意說,到他身後就放輕腳步,突然彎腰湊上去親了一口他側臉。

 “寶貝兒早上好。”

 這麼來一下謝月野也受不了,他一偏頭就是戚雨遲笑得跟花似的臉。

 戚雨遲坐下來,去拿了謝月野的那份粥,把自己的牛肉麵推給他。

 “我上火了,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長了個潰瘍,我的天,好痛。”戚雨遲下意識去摸自己左邊的臉。

 “這兒啊?”謝月野拉住他手不讓他碰,微微皺眉,自己伸出手指點了點。

 “嘶……”戚雨遲笑了笑,“就這裡。”

 “等會兒先上去拿藥,圖書館沒座位我們就去教室,你這個不上藥吃不了東西。”謝月野沒動他了,先低下頭點手機掛號。

 戚雨遲握著勺子,眼睛一偏就看到謝月野螢幕,說了聲行。

 粥有點燙,雖然清淡,但吃下去還是火辣辣地疼。

 戚雨遲喝一口歇兩下,謝月野面都吃完了,他才喝了一半不到。

 早晨溫度已經上來了,但食堂不會開空調,戚雨遲又喝的是熱粥,額頭後背都在冒汗,人也暴躁。他自己都覺得窩火,勺子一扔就想站起來,“要不不吃了吧?”

 謝月野壓著他肩膀讓他坐回去,揚了揚下巴,說:“坐著。”

 接著他站起來往旁邊走,戚雨遲盯著他背影,看他去裝碗筷的籃子裡拿東西。

 低下頭喝了口粥,再抬眼時碗裡多了一隻勺子。

 粥碗很大,戚雨遲以為他想嚐嚐,還給謝月野讓出一半兒來。

 謝月野坐得離他更近,身子偏著,不斷地攪他那一邊的粥。

 “你喝吧,我給你弄,這樣涼得快點。”

 謝月野這句話說完,戚雨遲勺子抬到一半兒不會動了。

 他沒說甚麼,就是停下沒喝粥了,側頭看著謝月野。

 然而謝月野就連把粥弄涼這種無聊的事情都做得無比專注,甚至沒注意到他的視線。

 這頓飯戚雨遲就這麼盯著謝月野吃完的,收餐碟的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把粥都喝完了。

 謝月野先放好東西,站在食堂外面等他,戚雨遲跑出來往他身上撲,手臂環著他一半腰,抓了抓,說:“我媽都沒這麼照顧過我。”

 “不會的。”謝月野笑了笑。

 從圖書館到校醫院不算很遠,但說近也不近。

 一路上遇到很多去上自習的學生,三三兩兩腳步匆忙,就他們好像突然閒下來。

 “昨天幾點睡的?”謝月野問。

 戚雨遲就是怕他問這個,因為之前謝月野就說過他。

 謝月野在這個學校本碩連讀,甚麼學習風氣他最清楚。

 這裡的學生們就愛熬,出了名的愛熬。

 但有時候其實沒必要,尤其是事情多,需要一件一件安排著做的時候,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最好。

 戚雨遲就是很需要睡眠的人,要是睡不好他第二天會犯困,這種犯困不是讓人渾身軟綿綿的困法,而是腦子疼的困法。

 這樣最記不住東西。

 說白了戚雨遲就是被焦慮裹挾,他自己都知道。

 只要別人也在學習就覺得自己也該學習,就算完成了應該做的事情也放不下,這不就是很沒安全感的焦慮嗎?

 “有點晚了。”戚雨遲只敢這麼說。

 他這麼說謝月野就懂了,沒往下問,但停下了腳步。

 等戚雨遲發現謝月野沒走,又回過身,帶著哄人的那種笑跑到謝月野面前去。

 “走吧,我今天一定。”

 “你每天都一定,”謝月野無情拆穿,“你計劃我看過,來得及,別趕,要養成這種習慣,不然你以後法考和考研的時候怎麼辦,你難不成一年不睡覺?”

 “知道了……”戚雨遲下意識用舌頭頂了頂疼的地方。

 啊。

 好疼。

 好酸。

 他這麼一動那邊就鼓起來,謝月野看到了,馬上放緩語氣,道:“沒說你。”

 這種時候謝月野下意識都有點想說:是為了你好。

 好好一大帥哥熬成這樣了,下巴尖了,眼睛都熬大了,還是喜歡每天笑,就是笑的時候都跟沒力氣似的,現在還上火,本來就不捨得花太多時間吃飯,現在索性吃不成了。

 謝月野手壓他肩膀上,揉了揉。

 “別熬了,好好睡覺,我保證你只要正常時間專心學習,會有好成績的。”謝月野聲音放低。

 “嗯,”戚雨遲抬手,手指勾了勾謝月野的,“聽你的。”

 校醫院開的藥有內服有外用,外用的很苦,顏色奇怪的藥膏抹在嘴唇裡面。

 戚雨遲抿了抿,臉就皺起來。

 “好苦……”他話說一半就開始咳。

 越咳越頭暈,戚雨遲乾脆靠到謝月野肩膀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倆真甚麼都沒做。

 謝月野一隻手搭著戚雨遲後背,另一隻手在褲兜裡。

 戚雨遲兩條手臂都垂著,純粹就是腦子暈。

 等他咳嗽完,抬起頭,捂了捂自己額頭。

 “哎我真的,我真的……我心臟都要疼了。”

 “別熬了。”

 戚雨遲越說謝月野越怕,用掌心給他抹了一把額頭。

 “我知道了,你晚上監督我,我真的早睡。”戚雨遲自己也怕。

 走去教室路上戚雨遲拿手機放了首歌。

 平常起得早兩人都這樣,聽個節奏快的馬上就能醒了。

 主要是戚雨遲是個聽到喜歡的歌就停不下嘴的人,他必須得唱。

 就這種時候,張個嘴都疼,他東西都不想吃,但是要開口唸叨個幾句。

 平常謝月野陪他玩兒,今天走在路上偏偏謝月野在想一個知識點,戚雨遲這麼鬧他就笑了,抓著他手腕把人拽停,手抬起來捏著他下巴,咬了一口戚雨遲疼的地方。

 “好吵啊遲總。”

 “喲喲喲,嫌棄我了開始,”戚雨遲張嘴咬他捏著自己那隻手的虎口,“行吧,酒吧裡那麼多人,我就唱給你一個聽的時候你不嫌棄我,現在開始覺得我煩了。”

 “哎,淡了淡了。”

 戚雨遲故意的,謝月野放開他之後他就朝後退了一步,退完又不動。

 謝月野眨了下眼睛。

 都聽他的。

 謝月野靠上去重新把人吻住。

 戚雨遲就想要這個,嘴裡疼的時候就想。

 謝月野渾身上下哪裡都硬,偏偏舌頭軟。

 又暖又舒服,戚雨遲超級喜歡,一被親就整個人都跟著緩下來。

 握著的手機裡放撞撞撞小鹿亂撞,戚雨遲胸腔裡那顆心也是真的跟著撞撞撞小鹿亂撞。[1]

 親完高興了,戚雨遲揚手道:“隨便你吧,我吵就吵吧。”

 他抹了下唇角,開啟手機把歌關掉,跟著就收到一封郵件。

 郵件發過來的時候叮的一聲,謝月野也聽到了。

 戚雨遲沒馬上點開,和謝月野對視一眼。

 這個時候給他發郵件,要不是垃圾郵件的話多半是律所的回信。

 開啟的時候戚雨遲還有點兒緊張,他沒走了,謝月野也跟著停下來,搭著他肩膀和他一起看。

 簡歷是海投的,收到的這家就在本市,辦公室離謝月野所在的萬庭,只差了一棟辦公樓。

 開頭是一個簡單的稱呼,戚雨遲沒看,眼睛就盯在正文第一行:“恭喜您已透過我所初試,特邀您參加我所面試……”

 “哎可以了。”戚雨遲心裡很開心,但是說出來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投的所門檻本來就比較高,簡歷能過初試戚雨遲都有點沒想到。

 律所首先要進行的就是篩選簡歷,之後再組織面試。

 一般面試包括兩個部分,筆試和麵試。根據不同律所的相關要求,筆試的內容不盡相同,面試通常是由合夥人親自進行,在這個過程中挑選出真正合適的人才。

 “東華在你們旁邊啊。”戚雨遲說。

 “嗯,”謝月野拍了拍戚雨遲發頂,“你加油,這樣我們假期就可以繼續見了。”

 戚雨遲笑了下,“有點兒緊張。”

 面試的時間安排在下個周星期一的下午,戚雨遲需要去律所。

 透過聯絡一些之前曾經在東華有過實習經歷的師兄師姐,戚雨遲對面試要考核的方向大概有數,但沒甚麼底是正常的。

 頭天晚上在被窩裡給謝月野打電話,戚雨遲說:“要不明天我自己去吧,你別跟我一起,也別在外面等我。”

 謝月野笑了一聲。

 “笑甚麼啊?”戚雨遲又有一種被他看穿的感覺。

 “沒笑,正常,你第一次啊,那我就不去了,你可以的。”謝月野說。

 是,有謝月野在戚雨遲真的會更緊張。

 因為覺得有人一直牽掛著他,總得對這個人負責吧。

 第二天謝月野甚至沒去送他,坐地鐵去的路上戚雨遲低頭看了很長時間領帶,總是覺得沒有繫好,還拍照發給謝月野問對不對。

 謝月野說很對。

 戚雨遲:【你認真看了的吧?】

 謝月野:【真的,沒問題。】

 戚雨遲:【哦,那好。】

 關了手機沒兩秒,他給謝月野撥過去一個電話。

 那邊剛剛接通,戚雨遲就連聲道:“哎不行不行,怎麼這麼緊張啊我,我發現我這個人就是真的很容易緊張。”

 他緊張就話多,所以謝月野立刻就聽出來了。

 但戚雨遲的緊張和別人的緊張又不同。有的人緊張會喜歡說出來,有的人是默默悶在心裡。有的人是快要面對的時候緊張,真的到了要面對的時候,他反而甚麼都不想了。

 戚雨遲就是這種站到問題面前,不會多想的人。

 這通電話一直打到寫字樓樓下。

 戚雨遲按了電梯,聽謝月野最後叮囑了幾句,往心裡記。

 電梯到了,門開啟的時候裡面沒有人,戚雨遲走進去,門將要關上,他偏頭和謝月野說:“那先這樣,那就……”

 “等等。”

 突然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抬了下手走進來。

 他身後還跟了一個年輕人,類似於助理的角色。

 “何律,是二十層嗎?”助理問。

 “是。”被稱作何律的人點了點頭。

 二十層正好是戚雨遲也要去的樓層,聽到他們說話之後戚雨遲便多看了一眼那位律師。

 頭髮往後梳,露出額頭,讓這個人顯得年輕一些。

 身上西裝是定製款,樣式不算新穎,但很經典。

 手腕上一隻銀表,也是偏傳統的品牌。

 年紀看上去五十出頭,儘管只是平視前方,眼神仍然帶著凌厲和精明。

 戚雨遲走神片刻,才想起來還和謝月野通著電話。

 正想說點甚麼掛掉,戚雨遲拿開一看,介面已經回到了初始螢幕。

 謝月野在一分鐘之前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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