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結花身上還穿著餐廳員工的工作服。
她搓著手,時不時就衝手心哈一口氣,內心彆扭、期待,想要看到那某白色,又有些懸慮,糾糾結結的情緒糅雜、糾纏著她,讓她思緒一片紊亂。
憂太和裡香。
是她步入高中之前,生活的全部。
國小、初中,她的所有溫暖全都來自於他們。
在她初三的時候,被惡作劇的同學關在體育器材室遭遇‘鬼’的攻擊,她就確定了裡香的真實存在,開始時不時就問憂太,裡香現在在附近嗎?
憂太有些無奈,便告訴她。
裡香並不會經常出現,他也從來沒有主動叫裡香出來過。除了和她相處時,裡香會時不時自己冒出來,其他時候,裡香統共也只出現過三次。
一次是將他妹妹從窗戶推下去。
一次是將靠近他的異性扭斷胳膊,甩到樹上。
一次是將欺負他的校霸推下樓。
“裡香好厲害……”結花有些豔羨。
憂太卻快速搖頭,“裡香出手太重了,那些人會死的。”
結花眨巴了下眼睛,掩下心底的渴望。
如果……
如果裡香也來保護她就好了,將那些靠近她的異性全都趕走,不管是用甚麼程度的教訓都好,即使是將對方打得半死不殘,她也會非常開心地擁抱裡香。
還有那些揪她頭髮、撕她作業的女生。
經常打罵、欺辱她的表哥表姐。
冷嘲熱諷的舅舅,總讓她餓著肚子做一堆家務、還沒收她打工賺來的錢的舅媽。
裡香如果能幫她教訓教訓他們,該有多好呀。
所以當表哥表姐懷疑她天天那麼晚回家是出去跟別人鬼混了,而悄悄跟蹤她來到廢棄公園時,她多期待裡香趕快出現,將這兩個惡人的胳膊扭斷,丟到樹上。
但裡香沒有出現。
她被表哥用力推到地上。
反倒是憂太擋在了她身前,保護她。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表哥表姐們嘲弄的笑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你是跟乙骨這小子在一起了啊。兩個學校的最佳慫貨,居然湊到一塊去了哈哈哈簡直笑死人了。”
自此以後,表哥就好像發現了好玩的事情。
他拿屬於她和爸爸媽媽的房子威脅。
“結花,那個房子馬上就要被賣掉了。”在看到她驚慌失措的神情後,他洋洋得意,“不過如果你能做一些讓我開心的事情的話,說不準我會到我爸面前給你說說情,把房子就這樣留下來,等你以後工作了,有能力償還我家這麼些年養育你的錢後,就把房子還給你。”
她問:“你想讓我做甚麼。”
“你和乙骨不是小情侶嗎?揹著那麼多人恩恩愛愛甜甜蜜蜜那麼久,他一定很信任你吧,如果你欺負他的話,他會露出甚麼表情呢,還真是讓人期待啊哈哈哈。”
……
她考慮了很多天,最後決定把事情告訴憂太。
憂太沉默了一會,就摸摸她腦袋同意了,說沒有關係,我和裡香是你最好的朋友,幫助朋友,是應該的。
她還記得自己雙眼閃亮地抱住憂太的胳膊,承諾:“那等我長大之後拿到房子,我們一起住進去吧。裡香那麼大,房子應該裝不下,但我們可以把屋頂打通,這樣就能塞下里香啦。還有院子,我記得院子裡是有秋千的,特別好玩,我們到時候就跟裡香一起玩,永遠生活在一起。”
憂太彎彎眼睛,“嗯。”
“不過不需要把屋頂打通,裡香可以穿牆的,不會存在裝不下她的情況。”
……
表哥每次讓她欺負憂太,都要當著他和他朋友的面來。表哥讓她將水潑到憂太的臉上,她照做,事後,等他們離開了,她會拿出手帕將憂太的臉仔仔細細地擦乾淨。表哥讓她將憂太推到泥坑裡,事後,她會將他的髒衣服洗掉,等他洗好澡出來,幫他將潮溼的頭髮吹乾,然後擁抱他。
她抱著憂太時,會反覆說著憧憬的未來。
那個房子裡,沒有舅舅舅媽,沒有表哥表姐,只有他們和裡香。
一定會非常非常幸福。
憂太這時,也會罕見地用些力氣擁抱她,將下巴擱在她肩上,說著“嗯,我們一直在一起。”
這樣的事情持續了半個多月。
表哥每天都會想出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他似乎很喜歡看憂太被她欺負之後,儘管身上又髒又亂,也要摸摸她的腦袋說沒事時的樣子。
每當這時,他都哈哈笑著嘲諷。
她逐漸不想再這麼做下去,以前她和憂太擁抱時,他們身上的傷口全都來自於霸凌者。他們互相取暖,她有時候還會忍不住說一些憂太能接受的詛咒,詛咒那些霸凌者出門摔跤,作業忘帶,被老師罰站,考試不及格,以後上不了好的高中、好的大學,一輩子只能撿垃圾為生。
可現在,她卻從弱者變成了霸凌者。
欺負的物件還是憂太。
儘管是憂太同意的,她還是會天天做噩夢,她喜歡憂太,‘喜歡’這件事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跟‘霸凌’掛鉤的。
但表哥早就把‘欣賞她欺負憂太’這件事當做了放學後的娛樂專案,在得知她不想繼續這麼做時,就用她父母的房子威脅她。
她知道表哥不過是想看憂太即使被欺負,也一副信賴她的樣子而已。
所以她決定跟憂太暫時絕交。
只是暫時啦。
她當時是這麼想的。
所以當憂太好多次來找她時,她都強忍著不理他。直到他最後一次來,身上髒兮兮的,黑眼圈比以前更重了,那雙墨綠色的眼睛非常緊張地看著她,問:“結花,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嗎?”
她心軟了。
觀察周圍沒有人後,悄悄靠近他,想說出來她的計劃。
可還不等她開口,就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表哥抓住了。表哥一直都不相信她和憂太斷絕關係,每天放學都緊跟著她,她沒有辦法給憂太傳小紙條;她也沒有手機,沒有辦法給憂太發訊息。
表哥當時的眼神,即使是現在,結花都依舊覺得扭曲,裡面是充滿著猙獰的興奮:
“你們看!我就說他們不可能分手的,沒猜錯吧!”
他們要求她再次像往常那樣上演欺負憂太的戲碼,她也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了,只知道自己閉著眼睛、努力用最大的聲音磕磕絆絆說出非常惡毒的話:
“我、我最討厭憂太和裡香了!憂太明明一直說裡香也喜歡我,但當我被欺負的時候,裡香明明沒有一次出現保護過我!我討厭你們,跟你相處不過就是為了方便欺負你,好用來討好表哥表姐而已!”
她當時不敢睜眼。
但能聽到憂太失落、卻又暗含期待的聲音:
“可是結花以前不是經常說,我們和裡香要一起住進那個房子,以後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嗎?”
“是、是騙你們的!”
“我才不要跟你們在一起,那個、那個房子是我一個人的!”
……
她不記得空氣沉默了多久。
明明表哥和他的朋友都笑得前仰後合,但她就是覺得好安靜。直到表姐走進來,死一般的寂靜才總算被打破,即使閉著眼睛,她也感覺到非常強烈的壓迫感,呼嘯而來的風穿過她的耳畔,等她愣愣睜開眼睛時,巨大的怪物已經顯現在她眼前。
怪物的尖銳爪子刺破她脖頸處的面板。
“結花。”
“小騙子!”
“以後,決不允許你靠近憂太——!”
……
震耳欲聾的吼叫聲,讓她幾乎耳鳴。但周圍其他人卻一點也沒注意到,依舊起鬨成團,笑得不行。
就在裡香要殺死她時,被憂太阻止。
她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軟的不成樣,一下子就跌倒在地上。
裡香沒能殺死她,憤怒地嘶吼亂叫。最後胳膊快速伸出,始料未及之下,將表姐今天為了顯擺而戴出來的耳環一扯而下,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嚼碎。
表姐捂著流血的耳朵,疼痛大哭,但她的耳朵裡卻只能聽見裡香氣憤填膺的嘶吼。
“結花,小騙子!”
“小騙子!”
“裡香討厭小騙子!”
……
即將開學。
氣候也就到沒那麼冷的時候了。
結花背靠著路燈,垂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直到她的手機忽然響了下,她才回神,手忙腳亂地將手機掏出來,接聽,抵在耳邊。
裡面傳來少年特有的清冽嗓音:
“你在哪。”
結花正想說餐廳門口,一抬眼就反應過來,她因為想事情無意識間走動,現在離餐廳已經有很長一段距離了。
她不知道目前站著的地方叫甚麼,就只好給他當智慧導航。
“往前直走,右拐。”
“再直走,我在十字路口這邊的路燈下。”
……
導航持續,直到她的視線裡終於出現那抹人影。
少年穿著白色的制服上衣,因為風塵僕僕的趕路,黑髮有些凌亂,隨意垂散在額前。他看她一眼,將電話結束通話,把劍袋往肩上抻了抻,朝她走來。
結花緊張、焦慮。
心跳也撲通撲通響個不停。
那件事情結束之後,她刻意關注憂太的動向。
跟憂太上了同一所學校後,她就找他解釋過當時的事情,但不僅憂太神情冷淡,就連裡香也再次出現,攔在憂太面前,衝她揮舞利爪,阻撓她的靠近。
結花忍不住期待,憂太主動來找她,是不是已經打算原諒她了?
她努力為自己的猜測尋找合理的解釋。
以前裡香是絕對不會允許她靠近憂太的,但上次在居酒屋,她差點摔倒的時候,是裡香出現幫助了她。
所以……
裡香應該也沒有那麼生氣了吧?
上方有陰影壓下,乙骨在她跟前站定。
結花忐忐忑忑地低著頭,雙手攪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她在等待憂太接下來要說的話,但他卻遲遲沒有開口。
沉默。
周圍除了車輛鳴笛聲、交警的口哨聲,就沒有別的了。
直到結花嘗試著地伸出手,輕輕揪住乙骨憂太腰部的衣服。
他沒躲。
結花試探性地將他的衣服揪多一點、揪緊一點。
他也沒躲。
結花有些小小的雀躍,正要問‘你是不是原諒我了’,乙骨垂了垂眼瞼,就率先開口了,“為甚麼要那麼做。”
結花抬頭,有些不明白他在問甚麼:“做、做甚麼?”
乙骨淡淡看著她,“藤原步。”
結花心臟緊縮。
她想要狡辯一下,但她與人正常交流都很困難,就更別說撒謊了,尤其是撒謊物件還是憂太。
她顯得笨拙、又像個無賴的小丑。
乙骨憂太閉了閉眼,他感覺胸口有一團硬邦邦的空氣,不上不下的懸在那裡。過了幾秒,他睜開眼,繼續用那雙沒多少情緒的墨綠色眼眸凝視她,“監控拍下了你昨天繞著小區觀察的行徑,藤原步的手機裡也有跟你的聊天記錄。你為甚麼要殺他,還是藉著咒……和裡香一樣的存在的手來進行這件事。”
她的背繃得很緊,一股子寒意不可遏制地從腳底升起,流竄全身。
她臉色蒼白,聲音很弱地問:“他死了嗎?”
乙骨的唇抿成一條直線,沉默半晌,最後選擇騙她:“死了。”就算最後醒了也是腦癱+半身不遂,跟死了沒多大區別。
結花身體放鬆了一點。
她不想承認的是,聽到藤原步死了,她內心居然有欣喜,還是非常巨大的欣喜。
乙骨拿著劍袋的手緊了緊,隨即,他撐膝彎腰,靠近結花一點,壓低聲音,防止路過的人聽見:
“這件事可以先暫時不提。但那種照片呢,你為甚麼要給他發,你就不擔心他發到社交平臺上嗎?”
遮羞布被揭一層,緊接著又被揭開第二層。結花忍不住咬唇低頭,半晌,才找到一點可以狡辯的藉口:“我、我拍照的時候,沒有露臉……”
“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嗎?”乙骨像是被她氣到了,難得說了一長串的問話:“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警方肯定會檢視死者的手機和聊天記錄,你的那張照片,就會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因為要調查死因,就會順藤摸瓜找到你,不僅知道那張照片是屬於你的,還會逼問你跟死者是甚麼關係,為甚麼要跟他約在那種地方見面。你到時候要怎麼解釋?”
結花不敢再揪乙骨憂太的衣服,手指蜷縮著收回來,聲音微顫:“如果被警察找到了,我可以說、可以說是跟他去尋找刺激的,人不是我殺的,警察肯定不會抓我的。”
乙骨盯著她。
結花將腦袋埋低,不敢跟他對視。
“你這樣是不對的。”
良久,頭頂才傳來聲音。
乙骨像是對她放棄了,疲憊地揉著眉心,“藉著那種存在的手來殺人是不對的,這麼對自己也是不對的。”
結花眼淚徹底掉下來。
看她這樣,乙骨忍不住偏開視線,“如果遇到甚麼事情,你完全可以找……”
話沒說完,結花就已經抬頭,出聲反駁:“那怎麼做才是正確的,任由他欺負嗎?而且沒有任何一個人在乎我的身體,我用這個身體來當誘餌又有甚麼不對。”
“憂太總是這樣,以前別人欺負你的時候,你明明可以讓裡香出來教訓他們,但你偏偏寧願自己捱打也不願意。別人難道就一定比自己重要嗎?”
他愣怔住。
“裡香明明也說過最喜歡結花,可裡香變成鬼魂之後,就只會守在憂太的身邊,即使憂太不想要裡香的保護,從來沒有主動喊裡香出來過,但憂太被校霸欺負的時候、被異性靠近的時候,裡香還是會出來幫你,但裡香就從來沒有保護過結花而且、而且就算憂太會在別人欺負我的時候保護我,但是憂太自己都需要裡香的保護,又怎麼可能保護得了我,我自己保護自己,又有甚麼不對?”
明明……
明明憂太自己就在承受裡香的保護。
那她藉著跟裡香一樣的存在的手,殺死那些討厭的人,又有甚麼不對。
結花越說越覺得委屈,眼淚一顆顆地往下掉:“反正憂太就是討厭我討厭的要死,無論我做甚麼,憂太都覺得是錯的,是別有用心。反正憂太和裡香現在也已經有了新的喜歡的女生,我已經完完全全被替代掉了,對不對……”
乙骨垂著眼瞼,沒說話。
見他這樣,結花的淚水模糊了眼中的失落和傷心,低頭跑開了。
……
看著結花的背影,乙骨莫名感到疲憊和壓力,他背靠樹幹,劍袋的揹帶鬆鬆垮垮掉到了胳膊上,他也沒管。
閉眼,手覆在臉上。
“憂太……”
“要對結花溫柔一點,不然會把結花嚇跑的。”
他身後。
出現巨大的怪物,看起來很是可怕。
但怪物卻很溫柔的用手觸碰乙骨的發頂,輕輕揉了揉,然後把乙骨一直藏著的裝著房產證的袋子拿出來,在乙骨憂太跟前晃了晃。
“用這個,結花肯定會開心。”
“記得要溫柔一點,結花膽子很小的。”
乙骨憂太將劍袋重新背好,就循著結花離開的方向去追。他目光在人群裡搜尋著,東京很繁華,街道上人擠人,空氣悶塞得讓人一口氣撥出去,就有些吸不進來。
終於,在街道的拐彎口,讓他找到了。
她依舊在哭。
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往前走,一點也不看路,直到撞到了人,才哭得更加委屈地鞠躬道歉。
被她撞到的人是個壯漢,他死死擰著眉,“你以為隨隨便便道個歉就沒事了嗎?”
乙骨憂太剛鬆散下來的神情一凜,正要上前,卻已經有人快他一步。
穿著紺色制服的白髮少年,擋在結花身前,將壯漢的手臂攥住。
壯漢掙扎了一會,掙脫不開。
便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趕忙跑了。
狗卷棘這才去安慰結花,摸摸她腦袋,不斷說著“大芥大芥……”
結花哽咽一聲,撲他懷裡。
嗚嗚嗚的哭個不停。
狗卷棘不得不輕拍她後背,直到結花哭聲減弱,他才有功夫朝街道對面看去。
與乙骨憂太的視線對上。
乙骨不得不衝他牽強地笑一下,無聲說一句:“狗卷同學,好巧。”
狗卷棘單手摟著結花。
另一隻手抬起,衝他面無表情打招呼,“海帶。”
招呼打完。
狗卷棘低頭,給他發了條簡訊,就抱著結花離開了。
-我送她回家。
……
乙骨憂太停在原地,胸口殘留著一種錯吞結塊的感觸,障礙著呼吸。
其實那件事發生後,沒多久,他就猜到那些話並非結花的真實想法了。
但裡香已經生氣了,是絕對不會允許她再靠近的,為了避免她受到傷害,他就刻意遠離,希望她退縮。
可等裡香解咒後,再次碰面,卻是在高專。
她懷裡還抱著狗卷同學的外套。
在他以為她換了個人喜歡的時候,她的視線又自打他出現後,就一直黏在他身上。在他確信她還喜歡他時,她卻又抱著狗卷同學哭,不斷往狗卷同學懷裡鑽。
後來,更是被熊貓同學誤會是情侶。
他這時候再次確定,她不喜歡他了。
可在居酒屋吃飯的時候,她卻依舊在模仿他。
在她眼裡……
他到底算甚麼啊。
如果還依舊喜歡他,擁抱、取暖、被別人誤會是情侶……這些事為甚麼又都被別人替代了。
他從始至終,真的在被騙吧。之前她真的是為了討好藤原步和藤原裡繪,才故意接近他的吧。
他忍不住再次肯定這件事。
“裡香。”
“她真的是個騙子。”
回到家之後。
狗卷棘將她放到沙發上,但結花卻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
他只好繼續保持抱她的姿勢。
結花腦袋埋他懷裡,悶聲:“小白,你有沒有很後悔的事情,比如弄丟了很喜歡的朋友們。”
狗卷棘輕聲:“嗯。”
“小白一定不是有意的,對不對?”
“……嗯。”
那時候他還不懂得控制咒言,傷害了很多人。
“既然不是有意的,之後也好好道歉了,那麼不被原諒也沒甚麼關係的吧。”結花胡言亂語著,同時將狗卷棘抱得更緊了。
即使被憂太徹底討厭了。
但藤原步真的被殺死了,這也算是一個好訊息的吧。
不會有人去她的學校門口守著,見到一個人就攔住對方,說她是殺人犯的女兒。不會被妮妮厭惡,不會在學校成為被別人討論的物件。
這是一件好事。
結花抬起頭,對上狗卷棘沒甚麼波瀾的紫眸。
她在同意跟裡香接吻後,裡香明顯比之前對她更好了,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無微不至的照顧,還說她是她最好的朋友,送給她禮物,約定一直在一起。
裡香變成鬼魂之後,之所以一直留在憂太身邊,肯定是因為憂太比她重要。原因一定是,憂太跟裡香做過更多的親吻。
眼前這個人很強大,可以很好地保護她。但他萬一就像小白那樣永遠離開了呢,所以她一定要成為他最親密的人,即使變成鬼魂,他也會來保護她。
就像裡香和憂太那樣。
她下定決心,抬手將遮住他下半張臉的衣領扒下來,湊近,親上去。
學著裡香之前親她時的那樣,親密地用唇瓣貼著他的唇瓣,感受著他不穩的氣息,探出舌尖,在他唇上舔舐一下。
狗卷棘愣怔住。
交纏的呼吸,與他反覆吞嚥的聲音,在此刻異常清晰。
他心跳加速,緩緩伸出手,摟住結花的腰,將她輕輕推倒在沙發上,更加緊密地與她唇瓣相貼。
只是單純的貼貼。
他目前還不敢主動舔她,因為他不確定她會不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