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學的時候。
可能是因為心虛,結花去學校的時候很膽怯,一路走到教室,耳朵都是豎起來的,觀察周圍有沒有人討論她。
一路都沒有。
很好。
進入教室,櫻田妮妮正手舞足蹈地跟幾名女生討論甚麼,發現她進來後,就立馬笑意洋洋地招手:“結花!”
結花也衝她彎眸一笑,“嗯,早呀妮妮。”
櫻田妮妮開始圍在結花身邊,情緒十分激昂地說著她寒假的經歷。她說,這個寒假她和野原新之助他們一起穿越回了戰國時期,可是非常厲害地挽回了即將發生改變的歷史。
結花十分捧場:
“妮妮真厲害。”
“如果我也能像妮妮那麼強大就好了,感覺沒有甚麼可以打倒妮妮。”
櫻田妮妮聽得十分開心,她也毫不吝嗇地誇讚結花,“不過你這個寒假好像出名了哦,我都在網上看到啦,你在奶茶店兼職的照片,好多人轉發和點贊呢!就是評論區的有些人好討厭啊,還說甚麼你是殺人犯的女兒啊,私生活不檢點的。我看他們就是嫉妒!這麼些年凡是有哪個新明星或者是比較火的素人,評論區都會出現一些這種話,還真是噁心。妮妮最看不慣這種人了!”
結花表情有些僵硬,“是這樣嗎?”
“對呀。”櫻田妮妮怒罵完那些網友,轉頭就注意到結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登時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有點多嘴了。結花的性格那麼社恐,聽到這些肯定很害怕吧,所以她連忙挽救: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啦結花,大家都知道那些人在胡說八道,根本就沒有人相信啦。而且網上還說你成了河村木業新歌mv的女主角呢,昨天那個mv不是出來了嗎?女主角根本就是那個比較火的鈴木月嘛,真的是,現在網上的人撒謊都不打草稿的。”
結花放鬆一點,“可能是因為在網路上沒人知道自己是誰吧。”
“就是說呀。”
後來,連續好久都沒有得到同學們異樣的注視和討論,她才徹底鬆懈下來。
果然。
她還是最喜歡這種班級氛圍了。
除了妮妮之外,沒有人關注和在意她。
真是太好了,殺死藤原步太好了,上學期結束後在卡拉ok店的表現,沒有讓妮妮對她徹底失望,太好了。
她喜歡現在的學校,喜歡現在的班級,喜歡現在的同學,還超喜歡現在的朋友妮妮。
只是結花偶爾看到牽手的情侶,還是不可避免的會想起憂太。
憂太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甚麼。
結花手裡轉著筆,看著窗外枝頭上的鳥發呆。直到櫻田妮妮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她才一下回神,“妮妮?”
櫻田妮妮雙手叉腰著,挑眉,“我關注你一整節課了,你都在發呆,就算是你最拿手的國語也不能這麼鬆懈吧?”
結花溫言輕語,“沒在想甚麼,只是感覺時間過得有點快,現在都五月份了,天氣開始變熱了。”
妮妮不知道的是,她的國語其實成績挺一般的,以前初中的時候,她的所有科目裡最讓憂太頭疼的,就是她的國語了。
後來之所以能學得比其他科目都好,是因為妮妮每天都要抄她的國語作業而已,為了避免妮妮去抄別人的作業,讓她變得一點存在的價值都沒有,所以她才拼命學習國語的。
“是啊。”櫻田妮妮把結花從座位上拉起來,“走啦,馬上要上課了,再不去衛生間就來不及啦。”
“嗯嗯。”
一路上,妮妮都在討論些八卦話題。
儘管結花聽不大明白裡面的那些人名都是班裡的誰跟誰,但結花最擅長的就是附和了:
“真沒看出來她居然會喜歡他。”
“真好,我們班這麼快就有第一對情侶了。”
“對呀對呀。”櫻田妮妮環著結花的胳膊,“不過我感覺他們應該不會在一起太久。吉川和井上的性格都太強勢了,兩個強勢的人待在一起,磨合期就足夠他們苦惱的了。”
等她們回到教室。
明明上課鈴聲還沒響,卻發現班主任已經來了。而教室裡已經坐得滿滿當當,就只有她們兩個的位置還是空著的。
她們連忙埋著頭快速跑回座位上,端端正正坐好。
見所有人都到齊後。
班主任喝了口茶,輕咳幾聲,說:“接下來我要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們將在半個月後舉行去青森縣的修學旅行。每年春末去青森縣舉行修學旅行,是明德的傳統校文化,希望大家都能透過這次旅行學到很多有用的知識。”
班主任一說完,教室裡就響起了歡呼聲。
“好誒!”
“修學旅行!修學旅行!”
“不過,是青森縣誒,我聽二年級的學長和學姐們說過,每次去青森縣的修學旅行,條件都蠻艱苦的,不是讓我們擇山菜,就是讓我們種菜挑水的”
“不會吧!”
“而且宿舍是那種集體大宿舍,特別擁擠!修學旅行結束之後,還要寫一千多字的旅行總結!一千多字!”
教室裡的討論聲。
從原本的歡呼,逐漸轉變為哀嚎。
但儘管他們表現得很不想去,但聲音也沒有沮喪。不管怎麼樣,能和同班同學一起集體出行,是非常讓人期待和開心的事情。
而結花卻是真的不想去修學旅行。
修學旅行需要五天,也就是說她要五天不能兼職。並且修學旅行的車費、住宿費也都要交,是一筆開銷……
“結花,修學旅行需要分成六個人一組,我們一組吧!”櫻田妮妮雙眼閃亮地看向結花,“你可是我邀請的第一個同伴哦,所以到時候選隊長,結花可一定要投我一票。”
‘不想去’這句話被卡在了喉嚨處,結花緩緩點了下頭,“……好。”
“好耶!”
妮妮一把抱住結花。
晚上八點半。
結花從兼職的射箭館出來,就看到站在不遠處樹下等她的狗卷棘。
她小跑過去。
即使天氣已經不冷了,她還是將手塞進他的手裡。
狗卷棘牽住。
“今天兼職的時候,有發生烏龍事。”結花語氣輕鬆,衝他分享,“有兩位客人都姓江橋,經理姐姐看混了,把江橋一號先生請出了店,說他的體驗時間已經到了。但江橋一號先生很不服氣,指著手錶說,他明明還有兩個小時才到期。但經理姐姐依舊認為自己是正確的。”
“就這樣他們鬧了很久,反倒讓本該時間早就到期的江橋二號先生,多玩了很久。”
“嗯。”狗卷棘輕輕彎一下紫眸。
儘管只得到一個‘嗯’的回答,結花也像是得到了鼓勵,她繼續說在學校聽妮妮說過的很好玩的事情。
直到她看中了一家賣文具的店鋪,晃一晃狗卷棘的手,“我需要買本子。”
狗卷棘:“嗯。”
他們進店。
裡面很多人。
如果是結花一個人,她是肯定不敢進來的。
但她這次帶了狗卷棘一起,她挑選本子的時候,狗卷棘就站在她旁邊,擋住其他人的視線,也擋住她看向其他人的視線。
她覺得很安全。
她挑選著,看中一個兔子耳朵形狀的本子,她覺得好可愛啊,於是拿起來給狗卷棘看,雙眼微亮,“這個,你覺得可愛嗎?”
狗卷棘視線在本子上落了一瞬,就立馬轉移到結花臉上。
他臉微紅,緩緩點一下頭。
“我也覺得蠻可愛的。”結花說著,將本子翻到反面,去看價格。
……好像價格也蠻可愛的。
她輕咳兩聲,“但是這個本子……好像有點太小啦。我是需要用來記筆記的,這個可能不太實用。還是……”她挑選看起來就價格便宜的,拿了三個,“還是這個比較好啦。”
狗卷棘眨眨眼,“嗯。”
卻在結花要去付錢的時候,將兔子本子悄悄拿了起來。
付錢的時候。
因為店長是男性,結花是將腦袋埋進狗卷棘的懷裡,將錢遞給狗卷棘來完成的付錢。
店長有些摸不著頭腦,現在的高中生小情侶已經黏黏糊糊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過想來也是。
高中時期啊。
那時候的感情可是最純真美好的,不摻雜任何雜質。
回到家。
結花做飯,狗卷棘做家務。
吃好晚飯,結花寫作業,狗卷棘就下巴枕在胳膊上,趴在一旁看她寫作業。有時候注意到她有寫錯的題目,就伸手指一下,“金槍魚蛋黃醬。”
等作業寫完,他們先後洗好澡,結花就縮在沙發上覆習,狗卷棘在陽臺洗衣服。
這個日常。
他們已經持續蠻久的了。
結花複習著,複習到有點頭疼的地方,拿出草稿紙演算了好多遍,總算是弄懂了,便想立馬記下來。
她穿著拖鞋‘蹬蹬蹬’跑到鞋櫃位置。
今天新買的本子,正放在那裡。
可她一翻找,卻從三個普通本子裡看到了那個兔子耳朵形狀的本子。
結花一詫。
立馬看向陽臺。
正好看到狗卷棘快速偏開頭的動作。
結花猶豫著,抱著本子走到陽臺,戳戳狗卷棘的側腰,“小白,這個本子是你買的嗎?”
她記得自己付錢的時候,只給了狗卷棘那三個本子的錢。如果排除店長不小心裝進袋,那就只可能是狗卷棘買下來的了。
他沒否認,點頭。
結花雙手抱著本子,眨巴了下眼睛,“你買這個,是自己要用嗎?”
狗卷棘快速回答:“木魚花。”
這麼長的時間,結花飯糰語也有了長進,聽得懂‘木魚花’是否定的意思。她糾糾結結,最後還是問出聲:“那、那是要送給我的嗎?”
他眼睛看向別處,“……嗯。”
結花感覺到深深的暖意,她單手拿著本子,另一隻手去抱狗卷棘的腰,腦袋埋他白色t恤上蹭蹭,像極了在撒嬌,聲音也甜甜的,“小白對我真好。”
等表達完感謝,她抬頭。
就發現少年的臉莫名紅了,身體也僵硬得很,但那雙紫眸卻定定地跟結花對視著,裡面暗含期待。
結花看懂了他的意思,“是想要接吻嗎?”
狗卷棘吞嚥了下,承認:“嗯。”
“那我們去沙發上吧,在陽臺會被別人看到的。”結花牽住他的手,將他拉進屋。
狗卷棘乖乖被牽著。
將陽臺門關上,窗簾也拉上。
客廳的小檯燈也關掉。
屋子裡就昏昏暗暗的,只能看清雙方的眼睛了。
狗卷棘始終很規矩,沒主動碰結花。等結花脫掉拖鞋,跪坐在沙發上,摟住他脖子。
他才按捺不住地低頭,主動將唇湊到距離結花唇瓣一厘米的位置等著。
結花親上來。
只是普通的唇瓣相貼。
狗卷棘的呼吸節奏卻紊亂得不成樣,他紫眸半眯,一副迷離享受的狀態。
貼貼完。
結花就探出舌尖,淺淺地舔他唇瓣。
她對於‘接吻’這件事的概念全都來自於裡香,裡香怎麼對她做的,她就怎麼對狗卷棘做。舌尖舔舔他的上唇,再舔舔他的下唇。
耳邊傳來狗卷棘加重的低喘聲。
做完全套動作後,結花就想再來一次就結束,可眸光卻注意到了狗卷棘嘴角的紋身
她微偏頭,舌尖探過去。
舔他紋身。
圈在腰上的手臂一下收緊。
狗卷棘做了個吞嚥的動作,感到口乾舌燥。他伸出舌尖,想要去舔結花的嘴角,但最終還是按捺住下意識的反應,將舌頭收回去,轉而微張著唇,去磨弄結花的唇角位置,小心試探,見結花沒害怕後,才小心翼翼挪動,將唇貼上結花的唇。
結花此刻還在舔他的紋身。沒想到下一刻,舔著的紋身就變成了狗卷棘的唇瓣。
她有些懵懵地眨巴著眼,下意識保持著伸舌動作。
就看到狗卷棘閉著眼,在用自己的唇瓣主動蹭她的舌尖。時不時還微張開唇,讓她的舌尖淺淺進出他的唇縫。
他喘得很厲害。
之前看他繞著那麼大的操場跑一百圈,都沒現在喘得厲害。
是很累嗎?
結花始終沒敢動。
等狗卷棘玩夠了,將毛茸茸的腦袋埋入她的脖頸,結花才愣愣地收回舌尖。
老實說,距離他們第一次接吻,到現在已經過去很久了,他們已經接了很多次吻了,狗卷棘自己動還是第一次。
但也沒關係。
結花眼眸微彎,抱住狗卷棘,“小白。”
“……嗯。”
他聲音依舊比往常粗重很多。
“我今天也是你最親密的人吧?”她抬手,輕輕摸一摸狗卷棘的腦袋,“沒有人比我跟你的關係更親密,對吧?”
狗卷棘在她脖間蹭蹭,含糊不清的聲音,“嗯。”
那就好。
結花非常開心地在狗卷棘腦袋上又揉了好多把。就這樣保持下去吧,狗卷棘活著的時候可以一直保護她,如果不小心像真正的小白那樣去世了,也會變成鬼魂繼續保護她的。
真是太好了。
半個月後。
他們坐在大巴車上,同學們的情緒都很高昂,在互相分享零食,和討論外面的風景。
結花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旁邊的櫻田妮妮。她雙手抱著櫻田妮妮的胳膊,在人多的地方,只有緊緊貼著信任的人,她才能有那麼一些安全感。
東京到青森縣,需要三個半小時。
等他們下車,已經下午三點了。好在他們都帶了零食,肚子不是很餓。
老師唸了下各個組員的名字。
“第一組成員名單:久保美希、立木愛、神城流果、小川樹、中原勇、一條夏衣。”
“第二組成員名單:水野希子、舞島美玖、武藤保、木下勇太、藤小真一郎。”
“第三組成員名單……”
“第六組成員名單:櫻田妮妮、夏川結花、有棲川奈奈、川田撫子、青木玲、雪乃美季。”
因為知道結花社恐,尤其恐男。
所以櫻田妮妮這次沒有把野原新之助他們組進來,而是找了班裡其他四個脾氣很溫和的女生。
等班主任唸完全部小組名單,就開始宣佈這次修學旅行的規則了:“在這裡的五天時間,學校不會給你們準備三餐,一切食材都需要你們幫山裡的居民種菜、擇菜、澆水餵動物等來獲取,得到的食材也需要你們自己烹飪。”
“沒有允許,不準私自下山。還有,所有人都要把現金上交,等修學旅行結束了再歸還。”
哀嚎一片。
這次修學旅行,對於不會做飯的人來說,簡直是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