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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7章 鏡照長安,妖邪畢現

2026-04-05作者:辰一十一

第1287章 鏡照長安,妖邪畢現

此刻暗室生白,整個長安城越是天光照不到的地方,越是光明。

朝堂之上的皇帝和隱藏在暗處的魔道巨擘都暗道:“太上道這哪裡是為了比鬥,哪裡是為了壓服新生的樓觀道,分明是來清掃長安,來掀如今的大魏的桌子的!”

“不對,樓觀道如果真的勾結魔道,如此將長安清掃一番,將暗地裡發生的事情都暴露出來,也可以重重打擊樓觀道的野心。”

大方真人嘆息道:“千年長安,藏汙納垢,積累下來的蠅營狗苟太多了!”

天爐子也點頭道:“此番縱不能全然清理,也要在大劫之前掃蕩一番,正一正如今地仙界的風氣,掃一掃妖氛魔騷。”

皇帝苦著臉看向自己的後宮,那裡有妃子慘叫道:“陛下,陛下救我!”

皇帝只能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很快那名妃子便煉化為了一道黑煙,身上驟然蛻下一張白狐裘,變回原形,卻是一隻綠頭野鴨。

儼然已經被鏡光打回原形,修為盡廢,奄奄一息了!

皇帝這才大驚:“愛妃,你不是說你是我打獵時救下的青丘狐族嗎?”

“我是……我是那隻野鴨啊!”

妖妃奄奄一息道:“憑甚麼,鴨族就要受到歧視?青丘狐族有禹皇在先,你們就能接受,我們鴨族莫說人間天子,便是妖部胡人可汗都看不上?我不服,我不服啊!”

此刻皇帝的後宮之中,群魔亂舞,有的妃子如凝脂一般的面板驟然緊繃,人皮越崩越緊,整個人四肢都開始挺直,最後龜裂開來。

那人皮之中鑽出了杏腮、桃頰兩個精怪,在鏡光之下瑟瑟發抖。

大方真人繃不住了!

一揮衣袖將道袍落在了那個妃子身上,絲絲靈蠶絲穿針引線,將那妃子的皮囊修復如初,甚至連衣服都縫好了。

天爐子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也是魔念蒙心,念你罪不至死,饒你一命。”

妃子爬了起來,只是低眉垂目,一味跪著。

皇帝倒是手足無措,攤手道:“又怎麼了?”

“這個妃子才十六歲,我很喜歡的……”

“十六歲,六十歲才差不多。”燕濟真人嘆息道:“仙漢司馬相如曾有歌賦‘杏腮桃頰,櫻唇蔻斯’之語,本是用來形容女子青春之時,兩腮微肥,猶如含杏,面頰微紅,對著陽光還有微微的絨毛,就好似成熟的桃子。”

“雙唇好似櫻桃小口,顏色猶如指甲花蔻丹一般……”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微微有些懷緬。

旁的幾位真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燕濟眼睛橫過去道:“怎麼?司馬相如做《美人賦》的時候,我就在殿上守著。那時候他是元神,我還未成道,但武帝逼問他是否接受了梁王的賄賂,我的刀就在他頭上懸著,他做此賦,招來太陰月華之炁,請來長安的美人神髓,化為玉女,招待武帝。我也有幸分了一個!”

“只不過司馬相如是採天地之精氣,化美人入骨髓。”

“一尊玉女由數百種天地之炁構成,其中便有桃、杏、櫻、寇四種草木花果之炁化為顏色,為美人的腮頰櫻唇。更有長安無數美人身上牽引來的一絲神髓,為諸炁賦予神形,美好無比,與之雙修乃是一種極為上乘的境界。”

燕濟說話十分坦然,並不以自己和玉女雙修為恥。

我們仙漢人就是這樣的,養玉女,修龍陽,斷袖畫眉,兩兩齊樂。

但他看向那妃子的時候卻搖頭嘆息:“沒想到這採天地美好之炁,以美人神髓點睛的玉女法術,到了如今竟已淪為邪法。”

“你以千年桃杏之樹,將其精魄元炁逼入一枚果實之中,再以二八年華的女子精氣點化,竊取其靈情魂魄,如此才能養成這兩隻精怪,平日藏在兩腮,便有二八女子的風華,縱然連陽神大修士都看不出來。”

“你應該還養了兩隻櫻桃和丹寇精怪……只是還沒成熟,對吧?”

“如此妙法,就是採人之精氣神,有違天和。但你也是一尊金丹,為何……”

妃子冷冷道:“金丹又怎樣?還不是混不下去,不如入宮!入了宮之後,我才知道世家的錦衣玉食,自在尊貴,比做散修時的風裡來雨裡去,提心吊膽,辛苦折磨不知好上多少。”

“我是採了不少女子之神氣和陰元,但已經重金補償過了!”

“她們的主人薛家,用她們不付一個子。”

“我用她們好歹給錢呢!至於她們損耗的壽元……在薛家她們也活不到陽壽之限,我還看不過眼,救過不少人呢!”

大家看向薛尚書——薛家,又是薛家,怎麼老是你們薛家?

女子振振有詞,燕濟無奈嘆息。

司馬相如好好的美人賦大神通,乃是採天地之炁,與之雙修的上乘功法,怎麼到了如今,都變成了美容邪道了呢?

我們仙漢人就是玩玩充氣美人而已,是把氣當成人。

你們魏晉人把美人當做工具用,把人採為氣,動輒勸酒不成就殺美人,真的是太過分……太墮落了!

大方真人手中的鏡光罕見的在後宮晃了晃,不知道該不該照下去了。

皇帝看著數十個顯露原形的妖女,有妃子宮女,有侍者太監,還有幾個魔女,雖然臉色微微蒼白,但猶自能爬起來,向太上五老行一個禮,然後安靜的退到一旁。

還有許許多多左道之術的痕跡,雖然已無杏腮桃頰這般的神妙。

但護髮的,養皮的,緊緻的,隆胸的,端是妙法無窮,讓人歎為觀止。

許多過分的巫蠱邪術,直接被太上道的鏡光蒸發了。

略略算來,北魏的後宮如此繁榮,也是燃燒了數百條人命的……

朝堂之上男人們吃人,後宮裡的女人也跟著分潤一些,人人的朱唇之上都有血痕。

大家看向皇帝的目光漸漸不對。

而皇帝卻一臉坦然,哪怕鏡光照出了幾個男人變化的女子,他也只是摸了摸鼻子,道:“怎麼了,朕已經有孩子了!”

朝堂之上的大臣們紛紛感嘆,現在知道皇帝每日都在忙甚麼了。

難怪無心奪權理政啊!

他們也挺起了胸膛,皇帝墮落如此,相比之下自己等人只是修魔功的修魔功,煉邪道神通的煉邪道神通,論起來都是為了自己的本事和手段,已經很上進了!

只是有幾人眼神飄忽,暗中擔心那鏡光照到了自己的後宅。

就在這時,後宮裡傳來一聲怨恨的聲音:“太上道!”

只見鏡光照在了一個地方,忽然有朝臣開口道:“那是冷宮,太妃們待的地方。”

大家把眼神看向皇帝——好啊!太妃你都……

皇帝連忙擺手:“太妃真沒有。”

李衝厭惡地看了皇帝一眼,子烝父妾,太不成器了!曹家的家風就是如此墮落,哪像我們李家。

他自豪的挺了挺胸膛。

兄友弟恭,父子情深,母慈子孝,慈烏反哺……

冷宮之中飄出數十張空蕩蕩的皮囊,她們被鏡光釘在地上,貼在牆上,眼神悠然怨恨,看向大方真人。

大方真人冷聲道:“月魔?”

鏡光照透了皮囊,內中黑暗空蕩的虛無,被鏡光徹地充斥,很快人皮之下空空虛虛的所在生生被照出了痕跡。

這般痕跡交織,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從皮囊中顯露出來,

鏡光洞徹了她的心口,照出一顆五竅玲瓏的魔心……

她將那無數人皮緩緩地披上,化為了一個蒼老的老婦人。

“老夫人!”

皇帝遲疑開口,這是他的嫡母啊!也是當今太后,只是因為皇家有一尊真正的老祖宗,老太后,才只以老夫人稱之。    如今拓跋家的當家人……

“原來是魔心畫皮雙修,已經成就陽神的一個大魔。”

大方真人看到她在龍氣庇佑之下,居然對神鏡有些反抗之力,也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但看到那麼多空蕩蕩的人皮,還是忍不住橫眉倒豎,手中的鏡光並未移開。

拓跋老夫人冷冷的看了一眼鏡光,淡淡道:“天下這麼多苦難,十六國時,北方十室九空,你們太上道現在裝甚麼?要殺便殺,妾無二話!”

皇帝忙道:“不可殺,不可殺啊!”

他看向太上五老,感嘆道:“如今,畢竟以孝道為先,太后固然修煉魔功,但絕不是最可殺的那個。而且如今大魏局勢好不容易平衡,若真殺了拓跋家的家主,鮮卑八姓鬧起來怎麼辦?”

“若是真回到十六國之時,生民塗炭,難道太上道願意出手助我曹家平定天下嗎?”

太上五老只能嘆息。

太上道清靜無為,超然物外,向來不入劫中,但若是太上道主動干涉因果,便是自入劫中,甚麼道都護不住了。

太上道祖開闢新天,從來沒有隻能你殺別人,別人不能殺你的道理。

從前,元始治世,太上監察,除去方外之人、之魔他們可以自行出手,涉及人間皇朝,紅塵紛擾,太上道監察到了魔頭,也只能交給元始道處理。

至於處理結果嘛!

只看仙秦、仙漢,朝堂半數是魔道巨頭,便知道了……

就連佛門東傳,只要涉及皇權,他們都無法處理,所以佛門一旦攀上皇帝的高枝,就一朝得勢,再無可制了。

這般,才有佛門那句‘不依國主,法事無立’!

這般諸多掣肘,才是元始道越來越不滿,最後鬧得太平道造反要立道國,黃巾之亂的由來。

神鏡之光微挪,避開了拓跋老夫人。

她看著自己的所有秘密,隱私都被昭露無疑,心中亦是悲憤,充滿了被太上道欺壓的怒火,見到太上道退縮,非但沒有喜悅,反而反唇相譏道:“霸道又霸道不起來,聖道又聖道不下去,天下板蕩如此,至少有三成要怪罪到你太上道頭上!”

大方真人無言,而天爐子卻冷哼一聲,手中知命鏡定住了拓跋老夫人。

“魔女,既然你這樣說,我便不得不霸道一回,定了你的命數,叫你從此害不得人。”

說罷,手中知命鏡光開始照徹拓跋老夫人那數百張人皮內外。

月魔畫皮,最高境界乃是竊命。

拓跋老夫人亦是在龍城一戰後才堪堪修成,將那數百人皮的命格祭煉了上去,若非太上道請出了黃帝五鏡,便是元神真人都無法發現端倪,更奈她無何。

偏偏知命鏡最為剋制月魔竊命,將那數百人皮的命格生生向拓跋老夫人的真命上刻去。

“你不是要竊她們的皮,還要竊她們的命嗎?人皮一披,她們的一切為你所有,人皮一剝,一切與你無關,那我便讓你嚐嚐,他們的命苦,看看你承不承擔得起這數百人之命?人命的重量,他們承擔的東西,你懂嗎?”

天爐子嫉惡如仇,知命鏡一旦將那數百人的命格刻入拓跋老夫人的命運之上,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的劫數就是拓跋老夫人的劫數,他們的牽掛便是拓跋老夫人的牽掛。

須知,世間的人命在刀斧之下輕飄飄的,惟獨在人的背上,沉重無比。

那人皮之上的命太苦了!

苦到了天爐子看不下去的程度了。

太上道近些年不敢取下黃帝五鏡,就是怕看的人心中道心搖搖欲墜,害怕看得元神有滅世之心,或者直接投奔真傳道去了!

知命鏡下,畫皮和魔心被重煉為一,幾不可恢復。

拓跋老夫人痛苦地慘叫起來,整個人身上數百張皮囊一一與她的身影重合,一層一層的將她包裹起來,痛苦、絕望、無助猶如一張無比厚重的皮囊將她包裹,讓她幾乎窒息,而這樣的皮囊還有幾百張。

皇宮裡有一種酷刑,是將沾溼的牛皮紙一層一層的覆蓋在人臉之上,讓他活活窒息而死。

而人皮上,承載的是無比悲苦的命,更加的窒息。

拓跋老夫人所受的刑罰,也是它的千千萬萬倍。

天爐子高高在上,聲音徹響天地道:“拓跋靜檀,今日我便讓你揹負你所殺之人的命,讓你知道你殺了這數百人乃是輕飄飄的,但他們身上揹負的,又是如何沉重。日後你當養他們的家人如自己的家人,承擔他們的責任如自己的責任。若是不然,你身上的皮囊便會越來越緊,越來越窒息,直到你完成他們的命運!”

拓跋老夫人抬頭冷笑:“他們的家人,他們的責任,你知道他們的家人若是有太后做靠山,他們的責任要是有陽神來揹負,他們能殺多少人,做多少惡嗎?”

“他們苦,但他們殺的人也是他們的十倍,那些人就不苦嗎?”

“老朽,你見不得苦就滾遠點……這世間就是人吃人,你說我扒皮煉魔,那我被扒皮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自碎魔心,絲絲縷縷的魔火從孔竅之中噴出,燃燒了她身上一重重的皮囊。

“沒有人能審判我!”

“便是太上道祖也不行,更何況你們這幾個老朽?”

“我就是魔又如何?魔歸己身,便是我被魔心宗的魔女扒了皮,被她替代,但我的皮囊披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你知道我看到了甚麼?看到了她魔心倒映著人皮上的文字,便是《月魔畫皮經》,然後我反煉魔心,奪取了她的道基。那時候我便知道。魔從不怨天尤人,它們只信自己,一切的痛苦,一切的絕望,都在自己身上!”

“魔道能給的,就是一個公平……”

拓跋老夫人大笑道:“當我無悔,便無人能審判我!”

拓跋老夫人在魔火之中狂笑,縱然自碎魔心,引魔火燃燒陽神,痛苦堪比仙道的酷刑,但只要能燒去身上的束縛,她無怨無悔。

大方真人搖頭嘆息。

天爐子卻意志堅定,嘴硬的魔頭他見過太多了,只要徹底燒死,言語如風,一吹就散了!

只有留著他們,才會聒噪不絕。

這時候,虛空中有人嘆息一聲,輕輕將拓跋老夫人摘了出去。

燃燒著焚魂魔火,身上裹著無數皮囊的月魔聖女,便在知命鏡光之下,驟然消失無蹤。

大方真人這才色變……

“何方高人?”

“莫不是道君出手?難道地仙界還有道君嗎?”

“道君為何要救一個魔女,莫非他們之間還有些因果?”

“他只是救人,看來對我們太上道並無惡意。”

看著麻真人依舊不理世事,老神在在的樣子,大方真人嘆息一聲:“這長安的水,不試不知道,一試嚇一跳。”

“真的太深了!”

“我們長安蕩魔,才剛剛開始,便似有道君出手……”

太上五老對視一眼,看來擔心樓觀道掌控長安,稱霸正邪兩道乃是杞人憂天了!

應該擔心樓觀道鎮不住長安才是。

這時候,皇宮雖然還有許許多多的陰私和骯髒,但太上道已經不想再深究,鏡光掠過,向著長安其他地方照去。

就在通幽、知命鏡光掠過皇城的時候,嘻嘻兩聲笑聲突然傳來,鏡光劃過的廣場上,兩個孩童的身影一閃而過。

天爐子眉頭一皺,既入鏡光,當被照定,這還能脫身的?

這是甚麼邪祟妖孽?

他將鏡光挪回,這時候一金一銀兩個童子再次從鏡光下跑過,灑下一連串的笑聲。

就好像孩童在和他……捉迷藏一樣!

這時候,便是天爐子心中也頓時悚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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