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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甚麼小哥哥……

2022-09-02 作者:苦司

 這句話說完之後沒人出聲了, 就像把刀子插在兩人心裡,拔不得,一往外拔就要流血, 可要是留著也是時時作痛, 叫人進退兩難。

 晏輕南慢慢摸著他頭髮,一下一下的,像他以前經常做的那樣。

 最後晏輕南先推了下他額頭,說:“你上去洗個澡再下來。”

 沈景遠唸叨:“我沒嫌棄你你還先嫌棄我了……”

 說完還是站起來上去洗澡了。

 出了那個房間, 沒了晏輕南身上的酒味,沈景遠好像都清醒了一些。

 洗完熱水澡渾身都放鬆下來,沈景遠握著手機在床邊坐著, 反而有點猶豫要不要下去了。

 他怕晏輕南醒了, 怕晏輕南問他剛才是甚麼意思。他最怕要回答這些問題,他又是口是心非。

 這種感覺太難受,他沒辦法騙自己或者騙晏輕南說感情是假的,更做不到答應,這太不負責任,沈景遠不想活到最後還要拖一個人陪他死。

 糾結半天,沈景遠手機響了一聲,他開啟來一看, 晏輕南的微信, 問他怎麼還不來。

 心一橫, 沈景遠站起來, 關門都比平時用力。

 他就藉著晏輕南發來的那幾個那股勁衝到門口,再晚一點就後悔了。推了門進去, 晏輕南已經坐起來, 半靠在床頭, 手裡擺弄著一根菸。

 “讓我下來幹甚麼?”沈景遠問。

 晏輕南這會兒的狀態很像已經清醒了,他不敢多說。

 “睡覺,”晏輕南拉開床頭櫃把煙扔進去,“我困了。”

 沈景遠走過去,笑了:“你睡覺叫我幹甚麼?”

 晏輕南不理會他的問題,拍了拍身邊空著的半張床,“上來。”

 他嗓子還有點啞,頭微微垂著,聲音很低。

 沈景遠站在原地不動,抱著手臂,晏輕南抬頭看他一眼,又說:“我累了,小遠。”

 就這麼幾個字把沈景遠還有點衝的情緒弄回去了,這麼個樣子的晏輕南和你說他累了,沈景遠做不到忽視。

 他一言不發地走過去,真就脫了鞋上床,反正裡面也是睡衣,外套一摘就能躺下。

 沈景遠一躺好,晏輕南便關了燈,跟著進了被窩。

 這是兩人第一次睡在一張床上。

 晏輕南沒有和他離得很近。被子蓋的是一樣的,中間卻隔了半個人那麼寬。

 安靜的夜裡呼吸聲挺重的,以前沈景遠一個人睡沒這種感覺,兩個人睡就有了。

 旁邊那人動一下,呼吸起伏一下,你都拎著耳朵注意。

 上回他睡晏輕南床睡得那麼香,今晚不知道怎麼睡不著了。

 睡不著沈景遠也不敢動,像石頭一樣僵在那兒,簡直就是受罪。

 他只好睜開眼來看天花板,盯了沒一會兒,身邊人窸窸窣窣動了。

 腰上被兩條手臂環住,只隔了層睡衣,沈景遠清晰地感覺到晏輕南手臂上肌肉的紋路。

 “睡那麼邊上你蓋得著被子嗎?”晏輕南帶著他往床中間挪,那塊兒被晏輕南睡過,床單還留著他的體溫,很暖。

 晏輕南就那麼抱著他,呼吸噴灑在他脊背上。

 沈景遠就那麼慢慢合上眼,迷糊著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晏輕南問他:“說好的今天不行,明天還來呢?你去哪兒了?”

 沈景遠摸了摸晏輕南收在他小腹上的手背,小聲地說:“朋友圈都點讚了還問我去哪兒……”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明天沒來,不僅沒來還跑去跟別的小哥哥玩兒了。你說話沒算數,現在這賬怎麼算?”晏輕南拿大拇指颳了下沈景遠的手,和他的手指扣在一起。

 沈景遠還困著,輕輕地笑,說:“你講不講道理?還小哥哥……”

 “不講,”晏輕南迴答得很痛快,“我沒原諒你,我們的事兒你得接著想,每天看到我就想。”

 他這麼說完沈景遠嘆了口氣:“沒看到你也在想,這樣算賬怎麼才算得明白。”

 晏輕南過了許久才說:“永遠算不明白最好,別跟我算明白。”

 翌日沈景遠醒得很早,睜眼的時候晏輕南還沒醒。他倆基本上抱在一起,沈景遠的手橫過去,很霸道地搭在晏輕南小臂上,像把他摁著一樣。而晏輕南的另一條手臂還被他壓在身下。

 離得太近讓沈景遠沒來由地覺得不自在,他抬著身子慢慢翻身,剛轉過去,就被晏輕南勾著往回拉。

 身後人揉了一把他的頭髮,指尖在沈景遠小腹上劃了一下,自然地啄了一口他的耳廓,說:“再睡會兒。”

 晏輕南這麼勾一下,但這一大早上沈景遠還沒多清醒,下半身被他這麼一劃拉脹了起來,噌地從床上坐起來,腳都挨著地了,晏輕南在他背後嗓音緩緩地說:“回來。”

 “回來幹嘛?”沈景遠撈著拖鞋站起來要走。

 晏輕南直接半抬起身拽著他的手腕把他拉回來。

 沈景遠人一倒,小腿在床邊磕了一下,晏輕南雙手撐在他身側垂頭攏著他,揚了揚下巴問:“不是說做甚麼都可以嗎?”

 沈景遠側了下頭,氣笑了,反問他:“不是不想理我嗎?”

 “我不想理你你也不能去搭理別人。”晏輕南沉聲道。

 “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啊?”沈景遠扁著嘴,“醋缸……”

 “好好說話啊,”晏輕南捏著他的下巴尖把人腦袋偏回來,“有甚麼罵人的話看著你哥說。”

 沈景遠眨了幾下眼,伸手在晏輕南脖子和頸窩摸,晏輕南就偏頭去蹭他手背。

 一句話沒有,曖昧的氛圍卻在無限蔓延。

 “我說過的話我記著,但你不是很討厭嗎?”沈景遠問。

 “後來我想了一下,要是你短時間裡還想不清楚,那我不是虧了很多?”晏輕南笑了。

 “那你不生氣了?”沈景遠手不動了。

 “沒有,我生氣,”晏輕南抬手把他額前一縷頭髮抹開,“我生氣我也很難受,誰都跟你一樣還出去玩兒得那麼歡?”

 “我哪兒玩了?”說起這個沈景遠就氣,“昨天就出去一下午腦子裡全在想這件事,回來阿易說你喝多了我還過來看你,結果你還怪我?”

 “餵你幹嘛……別碰……”沈景遠去推他手,但哪裡扛得過晏輕南的力氣,晏輕南順勢扣了他手壓枕頭邊,警告地說:“別亂動了。”

 沈景遠閉著眼,側臉偏過去貼著枕頭。

 “我就不是個好人,更不是甚麼正人君子。你想甚麼都無所謂,我只要知道你對我也有那份心,剩下的慢慢克服慢慢習慣,我慢慢等你。”

 晏輕南聽沈景遠喘著氣,在他耳邊說完,才去親了下他的嘴唇,壓他身上抱了一會兒。

 “擦手……”沈景遠推了一下晏輕南額頭,“怎麼那麼不愛乾淨。”

 “你自己的都嫌棄啊?”晏輕南笑。

 一早上被兩人混過去一半,沈景遠穿好衣服從房間裡出來還遇到阿易過來這邊廚房倒水。阿易看他從晏輕南房間裡出來,說不驚訝是假的,但再驚訝也自己嚥了。

 這要是表現得太明顯,那他南哥還能有下次嗎?

 於是阿易就看了沈景遠一眼,覺得他今天氣色還挺好的,打招呼道:“早上好沈哥,睡過頭了?”

 “嗯。”沈景遠點了下頭,拉了拉衣領走了。

 回了房間他才覺得剛才真是一場荒唐,人生頭一回沈景遠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好像被另一個人控制了一樣。

 但做了就做了,沈景遠知道自己在裡頭責任也大著,他從來不是一個掩飾欲.望的人。

 年輕的時候喜歡更年輕的,覺得那樣的小孩兒好,身上有很多新東西,人也挺活潑的,和關煊在一起的時候他是真的覺得開心,生活都因為這個人明亮幾分。

 越到後來發現不合適的點越多,人家是還年輕著,新鮮的東西對他來說也還不夠呢,你想到的地方不是他考慮的,他追求你不懂,就連平平常常生活中,許多事情都出現根本沒必要的分歧。最後他也沒想到關煊出軌了,或者這也是他找樂趣的一種方式。

 人還是得找一個懂自己的。沈景遠不知道自己算幸運還是不幸運,偏偏這種時候真遇到了。他心裡明鏡一樣,他看著晏輕南的時候感覺就是在看鏡子,晏輕南是另一個他,一個比他更懂他的他。

 吸引力最開始就來自於晏輕南那張臉,又兇又拽太帶勁了,再就是他身材,那肌肉是個男人看了都得羨慕,到沈景遠這兒變成想摸。偏偏處事又穩重,生活不無聊,說話有樂子,簡直想要。

 最重要的是,有他在的時候,沈景遠覺得自己病得沒有那麼厲害,偶爾以為自己還是一個健康的人。

 光是坐在床邊想想,心裡的火又壓不住了,沈景遠乾脆去洗了個澡。

 水順著他臉流下來,沈景遠一手撐著玻璃壁,一手捂著心口。

 要是心臟能像這樣一直跳該有多好。

 兩人關係緩和之後客棧裡氛圍都輕鬆不少,小姿又經常下來吃飯,慢慢也敢在餐桌上主動開始一些話題。晏輕南還是不怎麼說話,但沈景遠一定會好好陪慢慢聊天,偶爾說著說著就看見這小姑娘眼睛直了,轉過去發現自己碗裡又多了幾樣菜,晏輕南在吃著飯,沒看他。

 日子過著過著簡東要結婚了,他親自開車過來送的請帖,客棧裡這些人他都邀請了,晏輕南的是他親手遞的,說:“南哥,我結婚,來捧個場。”

 “別這麼說,”晏輕南搖搖頭,“恭喜你,一定會來的。”

 婚禮是個龐大複雜的事情,沈景遠也跟著簡東忙,主要是幫他處理一些伴郎伴娘團的事情。

 到了彩排那天,簡東打電話過來:“哥,我這邊臨時有點事情要解決,你們可能得無新郎彩排了。”

 簡東語氣不是太好,沈景遠當然聽得出來,問:“很嚴重嗎?要我幫忙嗎?我可以的話我就幫你處理了,你工作上的事情我基本都沒問題。”

 “不是,”簡東這才笑了下,“你就去好好彩排就是幫我大忙了,我之後自己再重新去過一次整個流程。我打電話就是想說馬上讓聞顏來接你的。”

 “啊……”沈景遠愣了下,下意識看了眼身邊坐著的晏輕南,“好,那我等他。”

 “怎麼了?”晏輕南問。

 “簡東那邊臨時說有事。”沈景遠道。

 晏輕南不經意地問:“甚麼事這麼急?”

 “不知道,”沈景遠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的,他說的模稜兩可的。”

 晏輕南嗯了一聲,又問:“等會兒要去彩排嗎?”

 “是,”沈景遠抬手搭晏輕南肩膀上,笑著用手指颳了刮他後頸,“我先說好啊,真的是簡東臨時有事,才讓聞顏來接我的。”

 “聞顏誰?”晏輕南抬起眼皮和沈景遠對視了兩秒,又低下頭,“哦,我知道了,小哥哥。”

 “甚麼小哥哥……”沈景遠無語了。

 “我等會兒去簡東那邊看一看。”晏輕南突然說。

 “啊?”沈景遠有點沒理解。

 “我閒,我去看看他有事兒沒。”晏輕南說完就站起來了。

 沈景遠的手臂跟著落下來,看他真進房間換衣服去了。

 這會兒聞顏正好到了,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電話,像是正要打。

 沈景遠叫他,說:“聞師兄。”

 聞顏微笑著走過來:“我來接你的,可以走了嗎?”

 沈景遠回頭看了眼晏輕南走的方向,說:“可以,走吧。”

 上車之後他才給晏輕南發了條微信,就說我走了,晏輕南短時間沒回。

 車上聞顏也沒和他聊甚麼,下車之後他們就到了婚禮酒店。

 兩個伴娘沈景遠都還是第一次見,聞顏也就和其中一個熟一點。幾人相互熟悉了一下,才開始今天的彩排。

 之前本來都決定好了,簡東還問了一次沈景遠確定要參加嗎,其實是害怕累著他。

 伴郎的工作的確挺累的,不僅要完成各種流程,還要幫著新郎接待客人,但沈景遠不能喝酒,擋酒這事兒只能讓聞顏一個人去,說到這兒的時候沈景遠還很不好意思地和他道歉:“我酒精過敏,一直都沒辦法喝。”

 “沒關係的,我能喝,再說簡東也是量很大的人,到時候我還會帶幾個朋友過來幫著擋。”聞顏說。

 一天彩排也很累人,好在還有兩個女生在,他們顧及著女生體力不夠中途還會歇會兒,沈景遠也就蹭著休息了。

 聞顏給他遞了杯熱水坐下來,問他:“是不是有點累?”

 “真的,”沈景遠喝了一口水,“但你看起來還好。”

 “我平時經常出去運動,”聞顏說,“你呢?喜歡出去玩嗎?旅遊甚麼的?”

 沈景遠很快反應過來,說:“那我來這兒不就是旅遊嗎?”

 “我看你也沒玩甚麼,要不然等簡東這陣子忙過了,我帶你在重慶轉轉吧?有時候本地人知道的地方會比較獨特。”聞顏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沈景遠。

 沈景遠還是笑著,搖搖頭說:“不用了,結束之後想好好休息。”

 成年人的想法往往都不需要說出口,聞顏點點頭,唇邊掛著有點喪氣的笑:“好,以後改變主意了可以找我帶你玩。”

 兩個新娘是很開朗的姑娘,彩排完之後婚慶公司這邊還給他們安排了晚餐,沈景遠看到自己那條微信晏輕南還沒回,就說:“我有點事,晚上約了人要吃飯。”

 “那好吧,”聞顏說,“你還挺忙的。”

 “那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沈景遠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才往外走。

 他是打車回去的,路上又給晏輕南發訊息問他在哪兒,這次總算是回了,回的也不正經。

 晏輕南:【店裡。】

 沈景遠:【我要回來吃飯。】

 晏輕南:【吃過了,沒你份。】

 沈景遠嘴邊掛著笑,過了一會兒晏輕南又說:【回來吧,給你下碗麵。】

 沈景遠回客棧的時候慢慢在守前臺,外面風大,沈景遠耳朵都被凍紅了,進來的時候還吸了兩下鼻子。

 慢慢跟他說南哥在餐廳裡。

 他剛走進去,晏輕南一碗麵撈出來,熱騰騰的還香。

 沈景遠直接坐下來,把麵碗拉到自己面前吃起來。

 “中午沒吃飯嗎?”晏輕南一邊問他一邊給他抽紙巾。

 “太累了。”沈景遠嘆了一口氣,之前在那邊他一直都是端著的,女生都沒喊累他總不能表現一副很疲倦的樣子。

 “吃完就上去好好休息。”晏輕南聽他這麼說了臉色也不好。

 沈景遠都喊累就是真累了,他身體還差著呢,不能這麼折騰。

 餓也是真的餓,沈景遠幾下就吃完了面,連湯都端起來喝了一口。

 筷子放在碗上,沈景遠又喝了口水,說:“吃飽了。”

 晏輕南拿著他的碗站起來,順手摸了把他耳垂,問:“怎麼這麼紅?”

 沈景遠自己也伸手碰了下,跟著晏輕南走到洗碗槽邊,說了句:“外面吹的吧。”

 “別守著了,上去睡覺。”晏輕南看著他的碗也不回頭。

 “知道了,”沈景遠答應完又問,“簡東那邊沒事兒吧?”

 “沒有,雖然有點麻煩,但我過去幫他解決了。”晏輕南的聲音夾在水聲中。

 “那就行。”沈景遠沒多問,轉身上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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