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中原中也來了之後,四宮佑月明顯感覺到安全屋內熱鬧起來了
將羊的歸宿搞定之後,四宮佑月主要的任務還是去擂缽街進行反對派黑手黨的進一步剿滅清理。一般情況下四宮佑月都比較傾向於勸降,畢竟他的態度是能不動武就不動武原則。
結果是,他帶著自己的分隊將那些殘黨挨個揍了一頓,於是大家都老實了。
雖然情報部的戰鬥力遠不如黑蜥蜴這種純靠戰鬥力支撐的部門,但是四宮佑月的部下戰鬥力不差。光是異能者就佔據了三分之一,甚至他們還是自願調配到這裡去的。
“在銀鑽大人手下幹活福利是最好的!”
“誰不喜歡一個一年到頭都會準時發工資還會帶部下團建聚餐的好上司呢!!”
“不說別的了兄弟們,我來到港口黑手黨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跳槽!我永遠喜歡四宮大人!!”
……諸如此類的話。
在安全屋暫住的這段時間裡,太宰治一直看著不少部下來找四宮佑月談論關於戰況的相關事件,四宮佑月的小隊相當給力,不如說他們的精力有些充沛過頭了。
不對,還是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太宰治很難說得出來是哪裡不對勁,但是他能夠很明顯的感受到,那些部下不僅僅是被四宮佑月的個人魅力吸引的,更像是被甚麼其他的東西吸引著。
就好像那枚[銀鑽]真的是貨真價實的鑽石一樣。
“太宰治!!你在我的晚飯裡放了辣椒!?”
房間裡傳來了中原中也的聲音,橘發的少年氣呼呼地跑了出來,那雙湛藍色眸子裡滿是怒意,
“你就這麼想要針對我嗎!我怎麼招惹你了!?”
“不是我乾的啊。”太宰治故作困惑地看向他,眼中滿是無辜,
“你有甚麼證據是我做的嗎?”
“除了你還有誰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身上還纏著繃帶的小中也捂著自己腫起來的嘴唇,看上去辣的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要不是四宮先生讓我們和平共處我早就揍你了!!”
“怎麼又吵起來了?”
四宮佑月的聲音一響起,太宰治便微微一愣,隨即裝作一副極為委屈的樣子撲到了對方的懷裡去了。
“佑月――”
棕發的少年撒嬌似的抱著他的腰,語氣委屈極了,
“中原中也說要揍我!”
“你這傢伙在歪曲事實是吧!!如果不是你把我的晚飯里加了辣椒我才不會說出這種話好嗎!!”被太宰治的無恥下限震撼到的中原中也急忙辯解道。
“你看!他還誣陷我!”太宰治得寸進尺。
“你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
不等中原中也直接衝上去給太宰治一拳,四宮佑月卻突然伸出了手,輕輕抵住了中原中也的額頭。
“好了,都不要吵了。”
銀髮青年無奈地看著躲在自己身後的太宰治和怒氣衝衝的中原中也,突然開始感慨養孩子的不易來。
中原中也的性格其實還算挺好的,太宰治平時也算聽話,但是這兩個孩子一旦碰到一起就會立刻炸起來。
這算是甚麼奇怪的原理嗎……
不過都是自己養出來的,費佳明顯就很乖。這樣想想,果然還是橫濱地下世界的環境改變了這群孩子吧。
四宮佑月輕輕嘆氣,他的手伸入了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一顆糖果,放在了中原中也的手心。
“這個給你。”
“薄荷糖?”
躺在中原中也手心的是一枚用五彩斑斕的玻璃紙貼合成的一顆糖果,輕輕接近了細嗅,就能聞到沁人心脾的薄荷香。
“我以前在孤兒院生活的時候,大家都不怎麼喜歡吃薄荷糖,所以都留給我了。”四宮佑月像是想起了甚麼懷念的事情,臉上的笑容也溫和了起來,
“雖然有點苦,我還是很喜歡這種冰涼中帶著點苦甜的糖果,或許可以緩解一下疼痛?”
“……謝謝。”
望著那枚躺在自己手心的糖果,中原中也的怒氣頓時消了下去,他不滿地看了一眼縮在四宮佑月身後的太宰治,輕哼了一聲,轉身就跑開了,
“我才不和那個幼稚的小孩計較。”
“略略略,你才幼稚!”太宰治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閉嘴吧你!!就沒有比你更幼稚的人了!!”中原中也大老遠還在怒吼著。
結果還是沒能搞好關係啊。
四宮佑月沉思了一會,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相性可能不能一概而論。
或許對於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來說,這種打打鬧鬧的相處模式才是他們示好的方式嗎?
或許確實是這樣。
四宮佑月忽然就理解了。
“中也已經走了。”四宮佑月回過神來,很快對依舊死賴在自己腰上的少年無奈道,
“你也差不多該放手了吧?”
“你沒有給我糖。”太宰治小聲道。
“你不是不喜歡吃薄荷糖嗎?我以為你會更喜歡牛奶味的。”四宮佑月陷入沉思。
“我都喜歡。”太宰治眯起了眼睛,
“反正你不能只給中也。”
……這是甚麼小孩子之間的攀比心理嗎?
於是太宰治在離開之前果斷將他口袋裡的薄荷糖全部搜刮走了,雖然說也不是很在意口舌之慾,但四宮佑月還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也算了,反正這邊的戰事也快結束了,等這邊差不多結束後就先把羊的事情解決了,再回去探望一下費佳。
“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四宮。”
剛剛忙完回來的大佐將最後一份情報交付給對方,語氣有些疲憊,
“幸好有你在,不然這一次的圍剿行動也不可能會那麼快結束。”
“這可不能這麼說啊。”四宮佑月無奈地笑了笑,“圍剿行動的主力是你們,我只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後勤工作。別的可以誇,但是搶功勞還是不行的。”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大佐拍了拍四宮佑月的肩膀,鄭重其事道,
“BOSS似乎對你這次的行動很滿意,回去之後他也想召見你,記得把工作報告彙總好。”
“召見我?”四宮佑月覺得奇怪,“幹部會議上不用繼續說嗎?”
“唔,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比較私密的事情?”
大佐的話讓四宮佑月莫名覺得奇怪。
私密的事情?有甚麼私密的事情一定要私下裡說嗎?
不過既然是BOSS的命令,四宮佑月也沒打算違抗。
最近BOSS的身體似乎變差了,雖然他的私人醫生一直有在盡心盡力地治療他,但首領的身體卻還是日復一日的消瘦,脾氣也愈加暴躁。
在BOSS身邊工作的人總會受到些無妄之災,這也讓四宮佑月擔心起自己的未來來。
不過一直在BOSS身邊工作的森鷗外倒是沒事,這也讓四宮佑月覺得很奇怪。
或許森鷗外本身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吧?再怎麼說他也是兩個孩子的爹,四宮佑月對他還是蠻有好感的。
然而就在他準備去處理羊相關的事情後,他的這位頗有好感的物件便給他發了一些資訊。
“雖然只是我個人的想法,但是四宮佑月君,我覺得你可能會有些危險哦。”
森鷗外說出了讓四宮佑月倍感意外的話。
“危險?有組織想要對我下手麼?”四宮佑月皺起眉頭,他的腦海裡滾過了無數的資訊,唯一能鎖定的就是奧倫了。
但是奧倫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憤怒到把他的情報都全部出賣吧?作為一名優秀的情報販子,他還不止於此。
“比起外在的危險,內部的憂患倒是更需要注意一下呢。”森鷗外的聲音帶了些苦澀的笑,
“不過我想你應該也不太好從港口黑手黨脫身,畢竟那位大人可是一直在暗中注視著你呢。”
“那位大人……”
四宮佑月突然明白了甚麼,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蜷緊。
BOSS想要對他出手?
可是,為甚麼??
是他做的還不夠好,還是對方察覺到了異樣?
不可能,如果真的察覺到了異樣,難道他不應該第一個懷疑森鷗外嗎?
四宮佑月莫名覺得有些不安,但是現在還尚未到離開的時候。
他還得和中原中也談論一下關於羊接下來的事情。
“我想,之前發生過的一系列事情已經讓你瞭解到事情的重要性了。”四宮佑月清了清嗓子,認真地和中原中也探討起了羊的未來,
“你身為異能者,尤其是強大的異能者,是必然會被其他的組織成員盯上的,這一次的旭日事件應該也讓你清楚這樣的事實了。”
“我知道。”
橘發的少年坐在椅子上,他的微微垂下頭,表情有些沮喪。
“你的生存資訊我並未告知於任何人,這是對你身份的保護。”四宮佑月輕嘆了口氣,
“但是我不可能保護你一輩子,如果你離開了我的庇護,一定會有人想要殺了你。”
“我不會阻礙你接下來的行動,但是我得提醒你,你一旦你帶著羊回到了擂缽街,你將會遭遇比這次更為艱難的追殺。”
“那我該怎麼辦?”中原中也的眼中浮起茫然。
他的拳頭微微攥緊,最後卻還是無力地鬆開。
四宮佑月沒有欺騙他。就算他不說,中原中也也清楚羊的境遇。
而四宮佑月身為港口黑手黨成員,實際上也在包庇他……雖然他不明白對方為甚麼要這麼做,但是他能夠感受到四宮佑月的真誠。
他是個很好的人。
中原中也很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我可以幫你。”四宮佑月放緩了聲音,眼中的神情也溫柔了起來,
“我可以讓你們離開橫濱,去遠離這裡的動靜,在一所學校裡上學。你們會過上正常孩子的生活,擁有完整的教育,以後也可以透過自己的文憑找到合適的工作。”
中原中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說……可以讓自己和羊的成員一起上學?
這真的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嗎??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選擇權在你的手上,我已經詢問過羊其他成員的意願了,他們都同意了這樣的提議。”四宮佑月豎起一根手指,壓在自己的嘴唇上,淡紫色的瞳孔靜靜地注視著他,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在那之後,我會將你們以陣亡的方式公佈。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們的秘密。”
“會有人保護好你們的,我也會讓你和你的朋友們分開在不同的學校上學,你要是想看他們也完全沒有問題。”
“為甚麼!?”
中原中也終於忍不住詢問道,
“這麼做對你有甚麼好處嗎??你為甚麼要這樣幫助我們??為甚麼……”
你明明完全可以選擇置之不理的。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唔……可能是我對小孩子都容易有些同情之心吧。”四宮佑月無奈道,
“畢竟我小時候一直都很想上學,可惜只能自己摸著書本自學。最終也只能在橫濱打滾摸爬到如今。”
“我希望你們能去上學,起碼不要像我這樣,至今還在為存活而掙扎。”
四宮佑月是由衷地這麼想的。
和系統任務無關,和他的任何未來都無關。
他只是希望這群孩子能夠幸福。
[這可是劇情重要角色啊。]系統還在痛苦面具,[你把他送出橫濱後續任務怎麼辦??劇情直接就亂掉了啊!]
“可惜你阻止不了我。”四宮佑月笑道。
[真是任性的宿主啊……]
和中原中也談妥了這件事後,四宮佑月也收到了幹部會議的相關注意事項,於是將羊的事情交付給足夠信任的部下後,打算起身回港口黑手黨了。
他對森鷗外的話還是很在意的。所以在回去之前,他也在情報販子的手中詢問了關於港口黑手黨內部的相關事件。
以前他所熟知的情報販子之中最出力的便是奧倫,不過他對自己有著某種不懷好意的心思,這一次四宮佑月也就將對方pass掉了。
可當他詢問起情報的相關事項是,對方卻告訴他了一個相當震撼的訊息。
奧倫死了。
他死的猝不及防,沒有人知道他是死於誰之手,當他被警察發現在家裡的時候,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屍體都已經冰冷了。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只能勉強分辨出是死於異能力,但是兇手也極有可能是個情報販子,因為他的掃尾工作也做的很好。
幹情報這一行的,多多少少都會有些生命之危。奧倫的死也讓不少人內心膽寒,不敢去觸碰身後的真相。
看來一時半會是查不出真相了啊……
從其他情報販子手中得到的情報也很千篇一律,大部分都說四宮佑月本身可能處於相當危險的狀況上,因為不少情報販子開始調查他的相關資訊,甚至有人一路挖到了艾森孤兒院,以及當初的黑船事件。
黑船相關的事情是港口黑手黨極為機密的內容,但介於港口黑手黨內部也有不少潛藏的臥底,四宮佑月無法確定這樣的訊息是否傳到了其他人的耳中。
以及,BOSS對他的想法。
BOSS難道是知道了自己過去的事情,所以才開始懷疑他,想要單獨見他聊一聊嗎?
起碼現在看起來應該是這樣的。
四宮佑月愈加篤定,心情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這樣不行,他還是得在回去之前先去見一眼費佳。否則下一次回來還不知道是在甚麼時候啊……
在和大佐他們說明了情況之後,四宮佑月也獨自一人打了車,打算去附近的醫院探望一下費佳。
夜色漸漸攀爬上天空,將最後一抹不起眼的灰白吞噬。
“你要走了?”太宰治突然問道。
“嗯,我要去探望一下弟弟。”
四宮佑月攏了攏衣角,語氣平淡道,
“之後恐怕很難再回來了,所以想去見最後一面。”
順便還得想辦法把費佳整到東京那邊去上學。
想讓費佳好好上學的想法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只是費佳本人一直不同意,這也讓四宮佑月很頭疼。
這一次他恐怕很久都不能回來了,伴隨著港口黑手黨內部矛盾漸起,日常來往於醫院這邊對他而言也不安全。
起碼在異能特務科的庇護下,費佳不會被那些黑手黨盯上。
“那就不回去。”太宰治撇開目光。
“再怎麼說也是我的弟弟,我不能放任他不管啊。”
四宮佑月無奈地笑了笑,他順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並將自己手中尚未撐開的傘遞給了太宰治,
“等會要下雨了,自己一個人回去可以嗎?”
“還不至於殘廢到這種地步。”太宰治聳聳肩。
“一個人也要照顧好自己。”四宮佑月的手摸了摸那頭柔軟的棕發,
“也別總是和中也吵架了,知道嗎?”
“反正他也馬上要走了……”太宰治小小聲。
“那就好。”
提前預定的車已經到了,四宮佑月不再多言,上前伸手拉開了計程車的門。
可就在他的手碰到門把的那一刻,一股怪異的預感卻突然湧了上來。
――危險!
他幾乎立刻將手轉移到了腰間的槍支上,可對方卻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猛地向著車內拉扯而去。
“四宮佑月!!!”
太宰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卻被立刻扯遠。四宮佑月下意識想要反抗,一塊帶著麻醉劑的布便立刻捂上了他的鼻口。
對方是有備而來。
四宮佑月扯開了對方的手臂,直接一口咬在了來者的手腕上。卻在下一秒被對方立刻摁在了車座上,隨即狠狠地捱了一槍托。
糟糕了……
銀髮青年攥緊了手指,卻漸漸失去了反抗的力氣,艱難地小幅度呼吸著。
任憑他怎樣掙扎,伴隨著麻醉劑的生效,他的意識還是逐漸滑入了黑色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