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傳聞中能讓人長生不老的寶物。”
能夠讓人永生的寶石,並非只流傳於傳聞之中,而是真實存在的。
無數有權有錢的高層人士都曾追逐著那顆神奇的寶石,傳聞裡擁有了那顆寶石的教會最終被異能者們攻陷,而那顆寶石也因此流亡於黑市之中。
當年地下勢力中最為強大的黑船勢力曾經一度獲得過那顆寶石,卻又因為懷璧其罪而被無數勢力盯上,最終黑船勢力於橫濱徹底消散,也未曾有人獲得過[潘多拉]的訊息。
不可否置的是,擁有過潘多拉的人基本上都沒有甚麼好下場。
彷彿真的是魔鬼的盒子,開啟盒子的人都會被詛咒反噬,不得好死。
……
好痛。
額頭傳來的宛若火焰灼燒般的疼痛讓四宮佑月清醒了些,他緩緩睜開了雙眼,卻發覺眼前還是一片漆黑。
有人把他的雙眼蒙上了,看來對方並不想讓他知道他在哪裡。
從周身痠麻且無力的感覺來判斷,他應該是被人下了麻醉劑,並且被綁架到某個地方去了。
至於綁架他的人是誰……這人選可太多了。
畢竟四宮佑月在這一系列的剿滅行動中得罪的人可不少,他覺得就算每個被他幹掉的組織的BOSS都能組成個團了。
咔噠,咔噠。
腳步聲逐漸逼近,而四宮佑月也放緩了呼吸,裝作繼續昏迷的樣子,開始聽聞那幾個人進來的人所說的話。
“你確定就是他嗎?”
開口的是個年輕的男人,聲音帶著很濃重的東斯拉夫人的腔調。
“確實就是他,流傳於民間的[潘多拉],我可是親眼見過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另外一個人開口的卻是一個讓四宮佑月感到很熟悉的聲音,熟悉到讓他的心臟莫名一悸。
孤兒院的院長艾森?
這怎麼可能??
“我可是沒想到。傳聞中能讓人長生不老的潘多拉寶石居然是個人。”男人輕笑道,
“這是他的異能力?”
“準確來說,他即為異能力本身。”艾森解釋道,同時聲音也變得膽怯了起來,
“我並非想要隱瞞這些事情,畢竟當初黑船那邊也威脅我不能說出去……現在黑船勢力已經湮滅,我也需要帶著孩子們找到容身之所……”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力和痛苦感,似乎被逼到了絕境,已經再無退後之地。
“真可笑。”俄羅斯男人冷笑,
“為了你的其他孩子出賣你的其中一個孩子?難不成四宮佑月就不是對你而言重要的人了?”
“我養其他的孩子也有很多年了,多多少少有了些感情,但佑月……”
艾森頓了頓,聲音也變得痛苦了起來,
“我對不起他,但是我沒辦法,那些孩子們也要活下去,我只能做出一個選擇。”
他沒想過傷害任何一個孩子,可如果不是因為四宮佑月來到了艾森的孤兒院,他和他的那些孩子們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雖然這麼說很不好,但災厄本身就是佑月帶來的,由他來承擔……也不是甚麼過分的事情吧?
如果不是必須,誰又想接手象徵著災厄的潘多拉呢?
……
是啊,如果不是他,一切都不會發生吧?
艾森孤兒院不會受到任何勢力的壓迫,過著簡單卻幸福的日子。
可那些異能者將他丟在這裡,直接將艾森孤兒院的後路堵死了。
他們不可能從這件事中脫身了。
四宮佑月蜷縮在地上,他極力壓抑著心底的感情,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艾森先生……
院長並非對自己有甚麼惡意,他只是在被逼無奈的情況下做出了選擇。
[四宮佑月]只不過是被放棄了。
就算是他自己,他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沒有人做錯了甚麼,錯的只是他的存在而已。
如果他不在就好了。
如果他從未來過這個世界就好了
如果真的是那樣,一切會不會變得和現在不一樣?
“砰!”
一陣槍響打斷了四宮佑月的思路,青年微微一怔,便聽到了甚麼東西轟然倒塌的聲音。
溫熱的血一路蔓延到了他的身邊,四宮佑月的呼吸猛地一滯,指尖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他殺了艾森!?
男人的低笑聲宛若惡魔般響起,絕望像是漲起的潮汐般淹沒了他的心臟,強迫著他一點點墜落於深海。
“可惜,你賭錯了。”男人笑著,聲音有些癲狂,
“談判的前提是有交易的資本,你該不會以為自己出賣了自己的孩子就能全身而退了吧?”
“抱歉,我可不想讓潘多拉的訊息落到別人的耳中,所以還是請你痛快地去死吧。”
……為甚麼?
眼淚不自覺地從他的眼眶落下,溼潤了緊縛著他的眼帶,讓他不自覺地顫慄了起來。
“你醒了?”在注意到四宮佑月微小的動作後,男人才緩緩上前,語氣也溫柔了很多。
“滾。”
四宮佑月咬牙切齒著,幾乎要掙扎著起身,最後卻只是猶如干涸地魚般輕微地掙了一下,最後無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個艾森可是出賣了你,你居然讓我滾?”男人哈哈大笑著,
“啊,順帶一提,對你下手的人可不是我,我對長生不老可沒甚麼興趣。如果不是你們首領想要你,我也捨不得對你這樣的美人動手啊。”
“首領??”四宮佑月更加不可置信了。
為甚麼首領要對他下手?
他從未背叛過首領,也從未對首領的位置有過想法。
難不成他知道了潘多拉的事情,也知道了他的體質……
“可憐的小鳥,看來你是真的甚麼都不知道。”男人半托著臉。聲音卻突然冷了下來,
“首領讓我們抓走你,只是為了營造出你被其他組織抓走的假象。畢竟重要的部下在港口黑手黨內部消失了,一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吧?”
“但是,如果港口黑手黨的[銀鑽]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突然消失,你覺得你的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會怎麼想呢?”
“難道說……他是故意利用我?!”
四宮佑月突然反應過來了。
原來如此。
老首領的心思極為縝密,他眼饞於他的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也想要透過他失蹤的方式,激進他的部下對其他的組織進行攻擊。
四宮佑月是被其他的組織抓走的。
想要救回他,那就自己努力將他搶回來吧。
他的部下在尋找他,瘋狂地尋找他。
找不到,就逐一將其他的組織翻個底朝天,妄想著總會在橫濱這片地尋找到他的身影。
而這正合老首領的心意。
“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點。重要的還是你,四宮佑月。被眾人追逐的潘多拉。”
男人的手抓住了他的下巴,強制著他抬起頭,語氣卻帶了幾分曖昧的意味,
“老首領就要死啦,那個老不死的傢伙瘋狂地尋找能夠讓他的性命維持下去的良藥。這時候如果有人給了他一條線索,甚至這劑良藥就在他的內部,你覺得他會怎麼辦呢?”
“好可憐啊,四宮佑月,我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他妄圖讓銀髮的青年徹底陷入絕望,甚至期盼著能夠見到他崩潰痛苦的模樣,那樣的妄想甚至讓他的面孔都扭曲了起來。
可直到最後,青年也尚未露出他想要的表情。
他甚至平靜下來了。
“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四宮佑月輕聲說著,一時間有些狀況外,
“我之前是不是在甚麼地方見過你?”
“……”
男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他緩緩起身,向後退了幾步。而四宮佑月則不解地抬起頭,表情有些空茫。
“我該走了。”男人的聲音突然冷淡了下來,像是融化的冰塊,消失在了空中。
他走了?
那種熟悉的感覺依舊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可他真的想不起來自己在甚麼地方見過這樣的男人。
至於他為甚麼平靜了下來,其實是因為四宮佑月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被剝奪自由,習慣了身邊重要的人被奪走,習慣了疼痛。
這種習慣很怪異,可某種程度上卻算是救了他。
艾森先生死的時候,他的心臟確實有被刺痛一下,但是也僅僅是刺痛了一下。
上天沒有賦予他強大的力量和過人的能力,卻給予了他一枚珍貴的鑽石。
同時也是將他引入深淵的始端。
正如男人所想,這一切確實是舊首領所為,他將四宮佑月囚禁了起來,癲狂地在他的身上尋找可能性。
傳聞中的潘多拉擁有治癒一切病痛的可能性,而這也是四宮佑月特殊的體質。
但舊首領並不知道四宮佑月要怎樣才能治癒他。
他嘗試著讓四宮佑月對他使用異能力,但四宮佑月從未有過異能,怎麼可能去使用異能?
再然後,他的面板,血肉,頭髮……都被逐一取下來研究……
可最終甚麼都沒能得到。
如果不是因為舊首領身體差到只能躺著施號發令,他或許還會親自去折磨他。
銀髮的青年被鎖鏈拷在囚籠裡,他乖順地接受了其他人對他的實驗,漸漸地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也失去了對外界求救的念想。
實際上他也挺無所謂待在哪裡,太宰治有森鷗外照顧,羊的那一群人早就被他安排去了東京,讓他掛心的費佳異能特務科也會照顧他。
唯一讓他擔憂的,是孤兒院的那群孩子。
他們失去了艾森院長,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果然,他不過是個會給人帶來災厄的怪物罷了。
“為甚麼……為甚麼沒有用……”
“不是說是治癒一切的良藥嗎!?為甚麼會失敗!?這到底是為甚麼?!”
“滾!!你們都給我滾!!”
首領尖銳咆哮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而實驗人員的臉色也極差。
沒有人敢吭聲,但是更多的人看向四宮佑月的表情卻又是痴迷的。
怎樣才能獲得永生?
沒有人知道,但沒有首領的允許,也沒有人敢對四宮佑月私自下手。
這個秘密也只有四宮佑月自己知道。但是他也明白,就算他將其說出來也不會有人做得到。
銀髮青年緩緩抬起頭,過長的髮尾在他的肩膀處洩下,襯托著那張蒼白俊美的面孔,以及略帶譏諷的輕笑。
永生怎麼可能會是祝福。
那分明是詛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