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子昊心裡早就認定這個愛護動物中心沒有問題。
掛了電話之後,他再次陷入沉思。
昨晚看見譚二狗的時候,他還沒把這個人放在心上,但今天再次跟醫院瞭解情況,醫生卻說譚二狗又出現了發瘋的症狀。
這是一個為了詐騙錢財而演戲的人,還是真的有問題?
但經過醫生檢查,譚二狗的確出現心律不齊、心衰等病症,這些是不可能裝出來。
狗肉店老闆被立案調查,他把自己買狗肉的過程一五一十說出來,但他被捕一事肯定暴露了,警方也派人到他說的地點範圍調查,那是一片乾枯的田地,晚上沒有人經過,根本沒有任何發現。
心裡惴多個疑慮的俞子昊,下班後還是去了醫院一趟,但他不放在眼裡的譚二狗已經瘋瘋癲癲,他家人的回答毫無意義,只是想著如何多拿一點賠償。
醫生確診譚二狗得的是狂犬病,但他身上沒有任何受傷痕跡,家人也說他討厭狗,只愛吃,根本不會跟狗接觸,那他是怎樣得的狂犬病?
當俞子昊想要離開時,譚二狗突然說了一句:“甚麼時候才能出院?我想吃狗肉!”
“你都得狂犬病了還吃狗肉!”
譚二狗的妻子哭著罵他,隨後譚二狗的父母也開始哭罵,一家人吵了半天,譚二狗中氣十足,精神狀態極佳,根本不像是病人。
主治醫生給他檢查了一番,居然又得出昨天的結果:那些狂犬病的症狀又全部消失了!
彷彿有一種病毒,可以自由出入譚二狗的身體,醫生把結果告訴俞子昊之後,他就有了這種感覺。
不止是想法,他從譚二狗的精神面貌看得出來,是一種十分真實的感覺。
俞子昊走出醫院後,敏銳的他發現有人跟蹤他。
警察的觸覺和習慣,讓他轉身想要抓住跟蹤他之人,但他每每回頭,都只有空氣。
是誰?
是誰會跟蹤他?
俞子昊眯了眯眼,他兜兜轉轉,沒有回宿舍,而是拐進一條隱秘的小路,故意往死衚衕的方向走去。
暗處的人還一路跟隨,俞子昊已經確定對方不熟悉這裡的路,轉入死衚衕的瞬間,他貼在牆上,腳下卻在輕輕踏地,讓對方以為他還在走路。
突然,一個身影出現在轉角的位置,俞子昊等人一進來,立刻抓住這個人,對方也反應敏捷,腰向後一仰,同時也後退了兩步,避開了俞子昊的攻擊。
“是你?”
看見熟悉的人,俞子昊眉頭微微皺了皺,“做甚麼鬼鬼祟祟的?”
南曦傻笑了一聲,再道:“這不是想給你驚喜嘛?”
“倒沒發現你這麼閒!”
發現是南曦,俞子昊直接往回走了。
“你怎麼走到這裡來了?這是要去哪呀?”南曦問道。
“有發現?”俞子昊反問。
“那個愛護動物中心似乎是沒問題的。”南曦立刻認真起來,道,“會不會真的只是普通偷狗事件呢?”
“但那個譚二狗……他病情復發,醫生確診是狂犬病,發病沒多久又自己好了起來。”
“這的確有點奇怪……”
“昨天……”
見俞子昊頓住,南曦急忙問:“昨天怎麼了?”
“昨天……”俞子昊又頓了頓,但還是說了出來:“昨天你看到譚二狗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甚麼鬼魅?”
看到南曦那微微一驚的表情,俞子昊反倒笑道:“如果有,你早告訴我了,看來真的是我多心。”
南曦罕見的沒有說話,只是偷偷打量俞子昊,他的眼神複雜,彷彿藏著心事,卻又十分矛盾。
沉默讓人感到尷尬,俞子昊便隨口找了一個話題:“這幾天你老是出來跑,店不用開門?”
“做生意哪有跟俞帥哥聊天好玩!”
“嗯。”
俞子昊點了點頭,欲伸手去攬南曦的肩膀,這次南曦卻學聰明瞭,立刻加快了腳步,讓俞子昊撲了個空。
俞子昊沒有心情吐槽南曦兩面人,在她身後看著她漸遠背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二人這樣沉默地走到警察局號,南曦才轉身望向沉默了良久的俞子昊,看到他那心不在焉的樣子,便狠心地道別了。
但卻又折了回來。
“俞子昊!”
俞子昊疑惑地看她:“嗯?”
南曦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紙,咬破嘴唇,在上面畫了一些符文,再疊起來,硬塞給俞子昊,“拿著!如果遇到危險,立刻燒了它,這符紙繫著我的靈氣,你燒了它,我就會立刻來找你。還有,以後晚上不要在出來了,快點回宿舍!”
南曦難得的認真與嚴肅,俞子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符咒,在抬頭,南曦已經走遠了。
為甚麼要給他符咒,而且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去了醫院,那從醫院開始跟蹤他的並不是南曦?
俞子昊越想越不對勁,但卻又找不出不對勁的對方。
俞子昊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幹甚麼,只是越來越偏離警察宿舍的路線。
夜深人靜,一種如影隨形的感覺再次出現在身後。
它沒有聲音,也沒有邏輯。
俞子昊突然放慢腳步,它也放慢了腳步。
俞子昊又突然加速,它也加速。
故意走到百貨商場外,俞子昊藉助櫥窗的玻璃去看,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當他遠離鬧市,又回到平靜的區域時,那種感覺還是沒有斷開。
它能夠跟俞子昊保持一定的距離,不多也不少,就好像二人之間綁著一條線,甩不開,那麼……就只能剪開。
慢慢地,俞子昊停下了腳步,從囗袋裡抽出那張符紙。
袋裡抽出那張符紙。
可正要下手的時候,俞子昊突然感到一陣失重的感覺出現,卻不是在自己身上出現,而是身後有甚麼東西把他扯過去一樣!
俞子昊猛地轉身,只見一團非常薄弱的黑霧被吸進錦囊裡,而錦囊居然掉在一隻狗面前!
“跟我去店裡再跟你解釋,這陰氣很弱,熬不了多久。”
沈南丟下一句,便叼著命魂袋,迅速往回跑!
俞子昊還是第一次看見沈南如此著急,路上也沒發問,直接跑到77號。
現在只是晚上十點多,77號沒有出現,但沈南直接衝進去空地,畫面卻立刻變成了熟悉的古董店。
南曦不向平日,此刻她在二樓的房間等著,早已擺好了陣型,何正玥走到房間門口來八卦。
俞子昊沒有進去打擾他們,就向何正玥發問:“南曦在做甚麼?”
“做甚麼?“
何正玥一臉嫌棄地看著俞子昊,罵罵咧咧的說著,“這還不是因為你!南曦昨天一整晚沒回來,今天晚上才回來,一回來就說你惹到東西了,叫沈南去看。”
原來南曦給他黃符是因為這個,不過南曦為甚麼不自己出手?
難道是因為南曦氣場太強?
即使猜測到了,但俞子昊還是問了出來:“當時南曦為甚麼不自己出手?”
“她氣場太強了,你看這魂魄,苟延殘喘下來的,哪敢在南曦面前現身!”
俞子昊轉眸望向房內,只見南曦把命魂袋放在一個圓形陣法上,她和沈南對坐,二人都閉上眼睛,宛如在冥想,但連俞子昊都能感受到一種壓迫感,像氣球一樣從裡面慢慢擴大,而他就是氣球外面的人。
這種被氣勢衝擊的感覺不好受,但俞子昊卻並未退後半步,因為他不想錯過重要時刻。
突然,一股黑霧從命魂袋裡飄出來,氣若游絲的魂魄緩緩變成一隻狗的形態。
他渾身髒兮兮的,遍體鱗傷,右後腳也瘸了,虛弱地攤在地上,眼神卻在努力打量四方。
當他發現俞子昊的時候,竟然爬了起來,一瘸一瘸的向他走近。
高傲的何正玥居然下意識擋在俞子昊面前,俞子昊卻沒有拉開她,只是目一直盯著漸漸靠近的魂魄,突然撥出沙啞的聲音:“豆豆?豆豆……是你嗎?”
黃狗突然停下了腳步,卻露出燦爛的笑容,滿臉汙垢的他,此刻卻顯得格外善良和溫柔,但他的溫柔只維持了數秒,還沒等俞子昊的笑容完全展示出來,他的身影就慢慢消散了……
“豆豆!”俞子昊低沉的叫了一聲,想要過去抱住消散的氣體,卻被何正玥咬住了褲筒。
“子昊,這是陰氣。”
南曦走出來,連忙拉著俞子昊後退了兩步,再低頭望向何正玥,說了一聲謝謝。
何正玥冷‘哼’一聲,便高傲地下樓了。
“剛才那隻狗……”
俞子昊指著豆豆消失的地方,失望與渴望卻同時出現在他的眼睛裡。
“他走了。”
南曦拉著俞子昊往樓梯走去,“這裡還有陰氣殘留,我們下去再說吧!”
俞子昊抿了抿薄唇,雖然下樓,但還是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
背後,像今晚多次回頭一樣,只有空氣。
坐下來之後,南曦給俞子昊倒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塞到他手裡,卻沒有說話,只是坐在旁邊,彷彿在等他開口。
俞子昊緊緊握著杯子,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