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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2-08-29 作者:三道

 秋天如期而至,十一月末的天漸帶涼意。

 謝知謹和李維今日輪值,辦公室裡除了他們還有幾個其它部門的部長,正嘻嘻哈哈說著話。

 不知誰提到賀鳴,說道,“前幾天在龍華路的清吧看到他,跟你們部門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幹事在一起,叫甚麼名字來著?”

 謝知謹眉心細微地蹙了蹙。

 下一秒,李維大聲回,“你說的是江遙吧,跟你們說過的,知謹的高中同學。”

 說話的人哦哦兩聲,將資料塞進書櫃裡,問題拋給了謝知謹,“知謹,你那個同學跟賀鳴關係不錯啊,我都碰見他們好幾次了。”

 謝知謹淡淡地說,“是嗎?”

 “哈哈,你跟知謹說八卦就是對牛彈琴,他壓根不感興趣,不如來問問他們的部長我,”李維談起這個顯得很興奮,“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兩個有戲。”

 謝知謹安靜坐著,沒有摻和他們的談話,手上的工作卻停了下來。

 “每次出任務都是他倆組隊,做甚麼都湊在一塊兒,跟連體嬰似的,我都不忍心把他們拆開。”

 “挺好的,內部消化,肥水不流外人田。”

 “知謹,江遙沒跟你提起過嗎,我覺得他跟賀鳴還挺般配.....”

 謝知謹打斷他的話,“上次給你的檔案還在嗎?”

 “哪個檔案?”

 謝知謹卻沒有再往下接,連東西都沒有收拾,站起來說自己有事要先走。

 李維一頭霧水,“甚麼事這麼急啊?”

 謝知謹冷冷地丟給他兩個字,“私事。”

 —

 江遙接到謝知謹電話的時候正在上課。

 老教授正在講臺上激昂地引經據典,正是講到最為關鍵的知識,他很喜歡這個教授的課,聽得津津有味,手機振個不停,他稍作猶豫,沒有接聽。

 江遙改而給謝知謹發簡訊,“我在上課。”

 “晚上過來。”

 謝知謹極少會在工作日讓他過去,江遙不禁很是好奇,但還是高高興興地應了。

 他最近跟謝知謹見面的時間大幅度減少,不知道為甚麼,他總是覺得謝知謹在見到他的時候態度比之前的要冷酷許多。

 特別是那日他跟韓清對話之後,第二天晚上他去找謝知謹,兩人上床,謝知謹二話不說就將他按在被褥裡,像是發洩怒氣一般很用力地弄他。

 江遙在這種事上向來坦誠,又疼又舒爽,像只羊羔似的軟綿綿抱著謝知謹小聲地哭,結束時謝知謹摸他溼漉漉的身體,問他,“你不介意韓清追我?”

 江遙迷迷糊糊的,卻還記得謝知謹之前厭煩他總是耿耿於懷韓清的事情,即使覺得委屈,還是撒了謊,給出了一樣的答案,“不介意。”

 他以為謝知謹會開心,但謝知謹聞言只是掰開他的腿,啞聲說,“再來。”

 怎麼瞧都不是滿意他回答的樣子。

 江遙越發猜不透謝知謹——謝知謹不想他拿韓清說事,他就不再提起韓清,謝知謹想要一段開放性關係,他就小心地藏起自己的愛意,只陪對方上床,可他都已經按照謝知謹的想法行事,為甚麼還是適得其反?

 這麼多年,江遙猜得有點累了,乾脆不再猜,沉浸在情慾裡起起伏伏,甚麼困惑都拋諸腦後。

 老教授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著課。

 江遙卻難以再集中注意力聽講,他的思緒飄遠。

 前幾天賀鳴帶他去清吧,那是江遙第一次去外面喝酒。

 賀鳴外形出眾,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即使坐在角落也時不時有人上來搭訕,男男女女皆有,不是要請賀鳴喝酒,就是邀請賀鳴去他們那桌玩,再大膽點的,直接暗示賀鳴一夜情。

 然而賀鳴都乾脆利落地拒絕,並摟著江遙的肩膀告訴他們,“我有伴了。”

 每一個興致盎然而來卻滿載失望而歸的人都偷偷在打量江遙,似乎在思忖為甚麼獨獨他能得賀鳴青睞。

 江遙從來沒有接收過這麼多羨慕的眼神,以至於讓他產生了一種他也是某部電影或者話本里主角的錯覺。

 原來謝知謹活在這樣的世界裡。

 賀鳴半靠在他身上,略帶一絲苦惱說,“早知道就不帶你來這裡了。”

 他注視著流光中的賀鳴,羨慕地問,“有那麼多人喜歡你,不好嗎?”

 “可是我並不需要他們的喜歡,”賀鳴笑著揉揉江遙的臉,“如果給他們幻想,才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賀鳴慢悠悠的、意味深長道,“我不是那種吃著碗裡的,還要看著鍋裡的人。”

 “別人喜歡我百分,都比不過你喜歡我一分。”

 “所以江遙,能不能對我也有一點點在意?”

 他和賀鳴搭乘最後一般公交車回去,兩人坐在最後排,江遙喝了小半瓶酒,腦袋暈暈乎乎的,街面燈光閃爍,眼前的賀鳴出現了虛影,賀鳴在清吧裡說的話在他耳邊反覆迴盪。

 他們在公交車最後一排悄悄接吻,清涼的晚風透過車窗的縫隙吹拂著江遙,他從未這樣清醒地意識到——擁有那麼多選擇權的賀鳴,卻堅定地選擇了他。

 他捨不得這份他能單獨佔有的愛意。

 刺耳的下課鈴聲讓江遙回神,江遙馬不停蹄地收拾東西,這已經是最後一堂課,同學們三三兩兩結伴覓食,而他直接去謝知謹那裡。

 江遙去得早,謝知謹不在公寓裡,他就待在沙發上等待,等著等著,哈欠連天,本來想鑽進謝知謹的被窩,可想到還沒有洗漱,只好躺在沙發上睡覺。

 天氣漸涼,他沒有蓋毯子,謝知謹開門後見到的就是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的江遙。

 秋天的夜來得早,六點多天已然完全被黑暗吞沒,謝知謹的手搭在燈開關上,見到睡得香甜的江遙,又收了回去。

 他藉著窗外照射進來的微光悄聲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瞧睡夢中的江遙。

 江遙側身睡,一隻手壓在臉頰下,擠得嘴唇微微張開,似是感覺到冷,秀氣的眉皺著,雙腿也更往上蜷了點。

 謝知謹默然地看了好一會兒,莫名躁動了整個下午的心逐漸回歸平靜。

 還是他的——

 被打橫抱起來的江遙嘟噥轉醒,迷迷瞪瞪睜開眼,見到浸在昏暗裡的謝知謹。

 對方把他抱到床上時,他軟趴趴地掙扎了下,“我還沒有洗澡.....”

 謝知謹說,“沒事,睡吧。”

 得到許可的江遙鑽進被窩裡,嗅聞屬於謝知謹的清爽幹冽的氣息,讓人聯想到冬日裡半融的霜雪、夏日山間流淌的一捧冷泉。

 也許其他人會被謝知謹的冷然凍傷,可江遙早已經習慣這樣的溫度。

 他毛茸茸的腦袋往謝知謹懷裡拱,眼皮半耷拉著,像一隻跟主人分別多日忍不住撒嬌的小狗,微微撅著嘴去親謝知謹的薄唇,邊親邊咕噥著,“好睏,謝知謹你怎麼才回來?”

 “班裡有點事。”

 謝知謹嘴唇被親得水亮,隨口應答,翻身將江遙壓在身下。

 江遙睜開朦朦朧朧的眼睛,似乎意識到要發生甚麼,自發地將腿纏在謝知謹的腰腹上。

 謝知謹深邃的目光在夜色裡極具侵佔性。

 白糕被咬出一個又一個明顯的印子......

 江遙抱著謝知謹的脖子,半醒半睡的他比平時還要溫順,他迷戀地看著暗光裡冷傲的五官,對謝知謹愛慕的神情一覽無餘。

 謝知謹突然停了下來,江遙迷茫地眨眨眼,聽見對方呼吸沉重,說,“這麼喜歡被我.....”

 最後一個字用了很粗俗的字眼,壓在喉嚨裡,像是待發的火山,燙得江遙一抖。

 江遙近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羞紅了一張臉,半晌才哼哼唧唧說喜歡。

 謝知謹卻仍不放過他,緊接著問,“除了我呢?”

 “甚麼?”

 一個名字從謝知謹的嘴裡蹦出來,帶著凍人的寒意,“賀鳴。”

 只是聽到賀鳴兩個字,江遙就交代了,他耳朵嗡嗡響,睜大被淚水泡溼的眼睛看著謝知謹。

 下一秒,謝知謹皺眉作勢要起身,江遙慌亂地纏緊對方,抽泣道,“只有你。”

 謝知謹只是沉甸甸地審視著他,仿若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內心。

 江遙太容易看懂,有沒有撒謊一眼就能看出來,幾瞬,謝知謹重新抱住他,頭一次這樣直白地表達自己的不悅,“離賀鳴遠點。”

 江遙和謝知謹密不可分地擁抱著,想了想小聲說,“他是我的朋友。”

 謝知謹抿直了唇,眉宇間帶點冷森。

 江遙吸了吸鼻子,“謝知謹,你有那麼多朋友,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你不需要.....”

 謝知謹見到江遙哭得通紅的眼睛和鼻尖,其餘的話消失在空氣裡。

 他不喜歡被陌生的情緒牽絆,更不喜歡失控,這些對他而言都是負擔。

 謝知謹不希望江遙成為他的負擔,因為負擔是要被捨棄的。

 人是支配情感、而不是被情感操控的高等動物,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在某種程度上,他欣賞韓清,所以他和韓清稱得上一句朋友。

 江遙來A大的那個晚上,韓清跟他表白,他沒有回應。

 韓清問他,“是因為你的那個高中同學嗎,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對他是甚麼感情,怎麼能確定你非他不可?”

 韓清一語中的,為了求證的謝知謹在對方吻上來時沒有避開。

 事實證明,不管出於甚麼緣由,他只允許自己接近江遙。

 喜歡、愛?這些虛無縹緲的、隨時可能消散的東西,他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探索。

 韓清確實敏慧,但他的身邊已經有那麼多聰明人了,多一個少一個都無妨。

 江遙談不上聰明,可江遙獨一無二。

 謝知謹覺得江遙不需要朋友——

 他應當把話說全,但最終只是親了親江遙被淚濡溼的眼尾,確認江遙的心意,“怎樣對你,都會喜歡我嗎?”

 不會因為時間以及他異於常人的冷漠而逃離嗎?

 江遙說喜歡。

 那就夠了。

 三道

 小謝:我聽到了甚麼.....

 小賀:嗯嗯嗯你沒有聽錯我跟老婆在外人眼裡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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